葉龍抬眼瞧見走進來的日和與小忍,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正要開口。
沒等他出聲,光月日和便挺直脊背,迎著他的目光,不卑不亢地率先發問:“葉龍大人,您特意讓小忍來鬼島大殿,究竟有甚麼事?”
小忍站在日和身側,依舊有些茫然,聽到這話才後知後覺地睜大眼睛,看向葉龍。
葉龍輕笑一聲,身體微微前傾,目光落在小忍身上:“也不是甚麼難事,我找小忍,是需要她的熟熟果實能力。”他頓了頓,補充道,“我需要她幫我催熟一些實驗體,不過地方不在這裡,之後我會帶她去一個隱秘的地方。”
小忍頓時吃了一驚,下意識地後退半步,滿眼的難以置信——自己的果實能力從未對外張揚過,他怎麼會知道?
光月日和的眉頭瞬間蹙起,眼底卻沒有太多意外,反而若有所思地垂眸。耕四郎之前就提過,葉龍此人好像無所不知,連黑炭大蛇的果實底細都能一語道破,能知曉小忍的果實能力,倒也沒那麼讓人吃驚了。
她很快抬起頭,眼底閃過一絲警惕,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直接開口拒絕:“不行,小忍不會幫你做這些事。”
葉龍臉上的笑意陡然收斂,語氣冷了幾分,帶著一絲不容置喙的壓迫感,他向前踏出一步,聲音裡滿是戲謔的狠戾:“日和小姐,你好像沒搞清楚狀況。在這鬼島上,你可沒有拒絕的話語權。”
他話音一轉,帶著濃濃的威脅意味,低沉的笑聲在大殿裡迴盪:“桀桀桀桀……你也不想你爺爺光月壽喜燒,在和之國出甚麼意外吧?”
光月日和渾身一震,猛地抬手指向葉龍,氣得渾身發抖,卻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只能死死咬著牙,眼底閃過屈辱的怒火。良久,她才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可以……不過,我要同行。”
葉龍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隨即低頭思索了幾秒,抬眼看向她,嘴角重新揚起那抹玩味的笑:“好啊,我同意。”
凱多將酒葫蘆往石臺上一放,粗壯的手指摩挲著狼牙棒的紋路,原本蔫耷耷的神色瞬間來了興致,猩紅的眸子亮了幾分:“實驗體?小子,你藏的倒深,居然還有這玩意兒,老子也去看看!”
葉龍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毫不客氣地懟了回去:“你去?拉倒吧。”他瞥了眼凱多那如山嶽般的龐大身軀,語氣滿是嫌棄,“我要去的地方是黃金城,你這體型往那兒一站,跟帶個顯眼包過去有甚麼區別?嫌麻煩不夠多?”
凱多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眉頭狠狠擰成一團,周身的氣壓陡然降低,大殿裡的空氣彷彿都凝滯了幾分。他重重哼了一聲,猩紅的眸子瞪著葉龍,粗糲的嗓音裡滿是不悅:“哼!老子的體型怎麼了?誰敢多嘴,一棒子砸爛他的腦袋!”
葉龍懶得跟他爭辯,擺了擺手:“別廢話,你就在鬼島待著,有這功夫不如多練練你的霸纏,省得下次碰到加林聖又吃癟。”
凱多被戳中痛處,臉色更難看了,憤憤地抓起酒葫蘆猛灌了一大口,酒液順著嘴角淌到衣襟上,卻一句話也反駁不出來。
葉龍懶得再跟凱多廢話,轉頭看向日和與小忍,語氣淡漠:“你們兩個,跟我來。”
說罷,他率先轉身朝著大殿外走去。日和咬了咬唇,看了一眼身旁依舊有些發懵的小忍,伸手攥住她的手腕,快步跟了上去。
兩人剛踏出大殿的門檻,守在門外的耕四郎便立刻迎了上來,目光急切地在日和身上掃過,低聲問道:“公主,您沒事吧?那傢伙沒為難你?”
日和輕輕搖了搖頭,聲音壓得極低:“我沒事。只是我和小忍,要跟他去一個地方。”
“甚麼?”耕四郎聞言,臉色驟然劇變,眼中瞬間騰起怒意。他根本顧不上多想,反手就拔出腰間的長刀,怒吼一聲朝著剛走沒幾步的葉龍後背劈去,“休想把公主帶走!”
刀風凌厲,帶著凜冽的殺氣,眼看就要劈中葉龍的後心。
葉龍卻像是背後長了眼睛一般,腳步連頓都沒頓。在刀鋒即將觸碰到他衣服的剎那,他倏然側身,右手漫不經心地抬了起來,兩根手指精準無比地夾住了冰冷的刀刃。
任憑耕四郎用盡渾身力氣,那柄鋒利的長刀竟像是被焊死在了他的指間,再也寸進分毫。葉龍側過頭,嘴角勾起一抹濃濃的不屑,語氣輕蔑:“就這點本事,也敢在我面前拔刀?”
耕四郎只覺得一股熱血直衝頭頂,臉頰火辣辣的,像是被人狠狠扇了幾巴掌。他死死盯著葉龍那副輕慢的模樣,握著刀柄的手指因為用力而泛白,眼底的怒意幾乎要凝成實質。
葉龍卻像是沒看到他的憤恨似的,手指微微鬆開,任由那把長刀垂落下去,他淡淡開口,語氣聽不出甚麼情緒:“我帶她們去一個安全的地方,沒有危險。只要你乖乖幫我做事,光月家的人,就不會出甚麼問題。”
這話落在耕四郎耳中,無疑是赤裸裸的威脅。他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胸口劇烈起伏著,卻偏偏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對方捏住了他的軟肋,他根本沒有反抗的餘地。
眼看耕四郎的氣息越來越狂暴,彷彿下一秒就要豁出去拼命,光月日和連忙上前一步,伸手拉住他的衣袖,聲音帶著幾分急切:“耕四郎先生,您別衝動。我是自願跟葉龍大人過去的,他沒有威脅我。”
耕四郎的胸膛劇烈起伏著,握著刀柄的手緩緩垂下,刀刃在地面上劃出一道細碎的聲響。他看著日和強作鎮定的模樣,哪裡還猜不到她的心思——公主是怕自己衝動行事,落得個萬劫不復的下場,才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一股無力感猛地湧上心頭,他死死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眼底滿是不甘的猩紅。暗恨自己太過弱小,連守護公主的能力都沒有,只能眼睜睜看著她跟著這個危險的男人離開,連一句反駁的話都不敢說。
日和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也泛起一陣酸澀,卻只能強忍著,對著他微微頷首:“耕四郎先生,您放心,我會照顧好自己的。”
葉龍不耐煩地嘖了一聲,抬腳朝著島外走去:“磨磨蹭蹭的幹甚麼?走了。”
他抬手放在嘴邊,吹了聲響亮的口哨,尖銳的哨音劃破鬼島的空氣,遠遠傳了出去。
不過片刻,一陣沉重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伴隨著地面輕微的震顫,一頭赤紅色的巨龍裹挾著凜冽的威壓,屁顛屁顛地奔到葉龍面前。龍鱗在日光下折射出冷硬的光澤,巨大的翅膀收攏在身側,豎瞳掃過眾人時,帶著屬於兇獸的野性與威懾。
那股鋪天蓋地的壓迫感,讓光月日和與小忍下意識地後退一步,臉色發白。耕四郎則瞳孔驟縮,握著刀柄的手死死繃緊,臉色難看到了極點——這巨龍的形態,竟和傳說中被刀神霜月龍馬斬殺的那條惡龍隱隱契合!
他心頭猛地一沉,暗忖:難道是當年那條惡龍的後代?幾百年前龍馬大人以一己之力斬龍護島,如今這孽種竟再度出現,還成了葉龍的坐騎?
想到這裡,耕四郎的後背泛起一層冷汗,看向葉龍的眼神裡,又多了幾分難以置信的凝重。
葉龍縱身一躍,穩穩落在赤紅色巨龍寬闊的背脊上,他拍了拍龍鱗,轉頭看向下方的日和與小忍,語氣輕鬆:“上來吧,皮皮蝦很溫順,不會傷了你們的。”
巨龍似是聽懂了他的話,巨大的頭顱輕輕點了點,原本凜冽的威壓收斂了幾分,金色豎瞳裡的野性也淡了些許。
日和咬了咬唇,看了一眼身旁臉色發白的小忍,又回頭望向站在原地、眼神複雜的耕四郎,深吸一口氣,拉著小忍的手,小心翼翼地爬上了龍背。
葉龍一拍額頭,忽然想起還有個關鍵人物沒帶上,轉頭衝身後的海賊嘍囉吩咐道:“去,把黑炭大蛇給我帶過來!”
嘍囉不敢耽擱,連忙領命飛奔而去。沒過多久,就見兩個海賊押著被海樓石鎖鏈捆得嚴嚴實實的黑炭大蛇走了過來。大蛇癱軟著身子,一雙眼睛裡滿是驚恐,嘴裡還在斷斷續續地哀嚎。
葉龍瞥了他一眼,嫌惡地皺了皺眉——海樓石對能力者的剋制作用極強,他可不想沾到這玩意兒。隨即朝那兩個海賊抬了抬下巴,冷聲吩咐:“把他給我牢牢捆在龍背上,別讓他耍甚麼花樣,要是敢亂動,直接宰了。”
兩名海賊立刻應下,七手八腳地將黑炭大蛇拖到龍背邊緣,用額外的粗麻繩一圈圈纏緊,確保他連動彈一下都費勁。大蛇被勒得齜牙咧嘴,卻只能發出憋屈的嗚咽聲,再也不敢有半分反抗。
葉龍見黑炭大蛇被牢牢固定在龍背邊緣,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他抬手拍了拍皮皮蝦堅硬的脖頸,朗聲道:“皮皮蝦,我們走!”
話音剛落,皮皮蝦發出一聲震徹雲霄的咆哮,巨大的翅膀猛地張開,掀起一陣狂風,吹得地面塵土飛揚。耕四郎下意識地抬手擋在身前,目光死死盯著騰空而起的巨龍,拳頭攥得死緊,直到那道赤紅的身影化作天邊的一個小點,才緩緩放下手臂,眼底滿是沉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