耕四郎喉結滾動了兩下,乾裂的嘴唇抿成一道緊繃的弧線。他死死盯著葉龍,握刀的手背上青筋虯結,刀鋒抵著黑炭大蛇脖頸的力道又重了幾分,血珠滲得更密了。
“為了日和公主的安全,我可以答應你。”他的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每一個字都透著沉甸甸的隱忍,“但我醜話說在前頭——傷天害理的事,我是不會幫你做的。”
葉龍聞言,嘴角的笑意深了幾分。他伸出手,拍了拍耕四郎的肩膀:“放心,我不是濫殺無辜的劊子手。”他的目光掠過昏迷的光月日和,“等小忍醒了,讓她過來找我。”
耕四郎的瞳孔微微一縮,剛要開口追問,卻聽葉龍又慢悠悠地補了一句,語氣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篤定:“你也不用琢磨著帶她們逃跑。這裡是凱多的地盤,插翅難飛的道理,你該比我清楚。”
這話像一盆冷水,瞬間澆滅了耕四郎心底殘存的那點僥倖。
凱多在一旁聽得不耐煩,粗壯的胳膊一掄,直接砸在旁邊的廊柱上,整根柱子瞬間裂開一道猙獰的縫隙。“喂,你們兩個還要磨嘰到甚麼時候?”他甕聲甕氣地嚷嚷著,猩紅的眸子掃過地上昏死的黑炭大蛇,滿是不屑,“這廢物留著也沒用,一刀砍了算了。”
葉龍這時才轉頭看向凱多,指尖轉了轉那截斷絃,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別急著砍。把這廢物帶下去,他身上的蛇蛇果實·幻獸種·八岐大蛇形態,我或許有辦法取出來。”
凱多渾身的肌肉猛地一僵,猩紅的眸子驟然收縮,滿是難以置信。他猛地跨步上前,粗糲的嗓音裡滿是震驚:“你小子怎麼知道這廢物的果實底細?!老子也是聽你說起才知道這果實的具體名目!”
要知道,黑炭大蛇平日裡只敢仗著果實能力作威作福,卻從未對外張揚過果實的全名,葉龍一個外來者,竟然能一口道破,這如何不讓凱多心驚。
耕四郎眉頭緊鎖,沒有應聲。他心裡清楚,此刻的妥協不過是權宜之計。只要光月日和還在,他就有必須守住的底線,哪怕要寄人籬下,哪怕要暫時放下復仇的執念。
葉龍似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輕笑一聲,轉身朝著庭院外走去。“把人帶下去吧。”他頭也不回地擺了擺手,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好好照顧你們的公主,別讓我失望。”
耕四郎看著葉龍的背影,又低頭看了看懷裡昏迷的光月日和,眼底的掙扎漸漸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堅定。他緩緩收起刀,小心翼翼地將日和打橫抱起,動作輕柔得像是捧著易碎的珍寶。他沒有理會還昏在地上的小忍,先一步轉身,腳步沉穩地朝著自己的住處走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生怕驚擾了懷中沉睡的人。安置好日和,確認周遭沒有任何隱患後,他才折返回庭院,俯身將小忍也打橫抱起,動作依舊利落,只是少了幾分對日和的小心翼翼,隨後便抱著她,快步消失在庭院外的長巷裡。
廊下的櫻花還在落,沾了血的花瓣貼在青石板上,紅得刺眼。凱多盯著地上昏死的黑炭大蛇,又看了看葉龍的背影,咧嘴笑了笑,露出森白的獠牙,拎起大蛇轉身朝著葉龍追了上去,粗糲的嗓音遠遠傳來:“喂,葉龍小子,你到底知不知道onepiece在哪?老子還等著呢!”
葉龍的腳步頓了頓,回頭狠狠瞪了凱多一眼,臉色又黑了下去:“你這老登,能不能別提這茬!”
與此同時,遠在大海另一端的艾爾迪亞王國。
紅髮香克斯負手而立,猩紅的披風在風中獵獵作響。他身後,紅髮海賊團的船員們嚴陣以待,目光死死鎖定著對面海軍陣營裡那個一身黃衣的身影。
黃猿波魯薩利諾站在十名海軍中將的最前方,臉上慣有的慵懶笑容早已消失殆盡,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那雙總是漫不經心的眸子此刻正緊緊盯著香克斯,語氣裡帶著幾分壓抑的冷硬:“紅髮香克斯?沒想到新世界的四皇,會跑到這種地方來礙事。”
“上面的命令是,將艾爾迪亞萬國摧毀殆盡,一個活口都不能留。”黃猿抬眼掃過香克斯身後嚴陣以待的海賊團,又將目光落回香克斯身上,臉色愈發難看,“我勸你別多管閒事,四皇的名號,還不足以讓海軍退讓。”
這話一出,紅髮海賊團的船員們頓時發出一陣低低的怒喝,殺氣騰騰的威壓鋪天蓋地散開。
香克斯微微偏頭,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眼底卻沒有半分溫度。他緩緩抬手,壓下了身後船員的躁動,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我不管你們的命令是甚麼。艾爾迪亞王國的子民,不該淪為犧牲品。”
“犧牲品?”黃猿嗤笑一聲,語氣裡滿是自嘲,“我只是個執行者而已。再說了,你擋在這裡,我就算想放水,也得看看我身後這十位中將答不答應。”
話音剛落,黃猿周身驟然迸發出刺眼的金色光粒,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突破肉眼極限——“光速移動”讓他瞬間瞬移至紅髮海賊團正上空,陰影籠罩整片戰場。身體凝聚起密密麻麻的金色能量彈,每一顆都裹挾著洞穿鋼鐵的鋒芒,正是招牌招式“八尺瓊勾玉”。“不肯讓開,就一起化為灰燼吧。”冰冷的聲音落下,能量彈如同蓄勢的流星雨,隨時要將下方海賊團與艾爾迪亞的平民撕碎。
就在此時,紅髮香克斯雙眸驟然凝實!他並未催動多餘動作,周身氣息卻瞬間沉入極致內斂的狀態——這正是紅髮獨有的“見聞殺”!透過精準控制自身氣息與霸氣場,他徹底阻斷了黃猿的見聞色探查,讓對方既無法感知他的實力,更無從預判他的下一步動作。與此同時,香克斯的頂尖見聞色霸氣全力鋪開,不僅捕捉到能量彈的凝聚軌跡,更穿透時間壁壘,“預知未來”的能力讓他清晰窺見下一秒:金色彈雨傾瀉,甲板崩裂、船員傷亡,攻擊波及到平民。
“休想!”
香克斯低喝一聲,先發制人。他左腳猛地蹬地,甲板轟然下陷,無形的霸王色霸氣順著動作震盪開來,與見聞殺的氣場交織,形成雙重威懾,竟讓黃猿凝聚的能量彈出現瞬間凝滯。不等對方反應,香克斯手中的格里芬已然出鞘,霸纏如同黑焰纏繞刀身,他踏著無形的霸氣漣漪直衝而上,刀光直指黃猿腰間要害——因見聞殺失效,黃猿竟沒能第一時間預判這記突襲,臉色首次浮現驚色。
“嗯?”黃猿光速側身避開刀鋒,天叢雲劍瞬間凝聚成型,與格里芬重重相撞。金色光粒與黑色霸氣衝擊波四下擴散,震散了漫天雲層。
“神避!”
香克斯的低喝裹挾著雷霆之勢炸響,手中格里芬的刀身瞬間被濃郁的霸王色浸染,黑芒幾乎要吞噬天光。這一刀凝聚了他全部的霸王色與劍術造詣,斬出的剎那,空氣被生生撕裂,一道漆黑的斬擊波如同死神的鐮刀,裹挾著能劈開山嶽的威勢,直逼黃猿面門。
黃猿瞳孔驟縮,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方才被見聞殺擾亂的感知還未完全恢復,此刻只覺一股致命的寒意鎖死了自己的四肢百骸。他幾乎是憑著大將的本能,猛地將天叢雲劍橫在身前,同時周身爆發出極致的金光,試圖用元素化規避這一擊。
可香克斯的斬擊快得超乎想象。
“嗤啦——”
斬擊波擦著黃猿的肩膀掠過,鮮血瞬間濺出。他的半邊披風被凌厲的劍氣撕碎,破碎的布料裹挾著血霧,在風中化作紛飛的碎屑。若非他抬手格擋的動作快了那半分,這一刀便會直劈他的脖頸,讓他當場去見太奶。
黃猿踉蹌著後退數步,穩住身形的瞬間,竟毫不猶豫地高高舉起了雙手,天叢雲劍的金色光粒也瞬間消散。他臉上哪裡還有半分大將的倨傲,眼底滿是心有餘悸的後怕,看向香克斯的眼神第一次褪去了所有漫不經心,只剩下徹骨的凝重。他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跡,連指尖都在隱隱顫抖,聲音乾澀得不成樣子:“停手……這場架,不打了。”
香克斯收刀而立,披風在風中獵獵作響,眼底的笑意徹底消失,只剩下冰冷的警告:“下次再敢對無辜的人出手,就不是擦破點皮這麼簡單了。”
下方的戰場瞬間安靜了幾分。十位海軍中將看著半空中那道紅色的身影,臉色齊齊一白,竟沒人敢再貿然上前。
黃猿悻悻地放下高舉的雙手,捂著滲血的肩膀,轉身朝著海軍戰艦的方向踉蹌飛去。金色的流光劃過天際,少了幾分平日裡的從容,多了幾分狼狽。
他剛落穩在甲板上,一名身著正義披風、臉上帶著蜘蛛紋刺青的中將便快步上前,正是鬼蜘蛛。他皺著眉看向黃猿肩頭的傷口,語氣裡滿是不甘:“黃猿大將,就這麼走了嗎?那艾爾迪亞王國的任務……”
黃猿瞥了他一眼,抬手扯過一旁醫療兵遞來的繃帶隨意纏在肩上,翻了個大大的白眼,語氣裡滿是無奈的吐槽:“走?不走還能留下來送死不成?”他指了指天那道紅色的身影,聲音壓低了幾分,“那可是四皇香克斯,新世界最年輕的四皇!老子只是個打工仔,一個月才多少錢,犯得著為了上頭的命令跟那種怪物玩命?”
他攤了攤手,一臉“你們愛咋咋地”的神情:“你覺得你行,你上啊。”
這話一出,甲板上的海軍士兵和其餘中將瞬間噤聲。鬼蜘蛛張了張嘴,看著紅髮海賊團那股凜然不可侵犯的氣勢,終究是悻悻地閉上了嘴。誰都清楚,剛才香克斯那一記“神避”有多恐怖,換做他們任何一個人,恐怕連出手的機會都沒有。
戰艦的錨鏈緩緩收起,引擎發出沉悶的轟鳴,朝著遠離艾爾迪亞王國的方向駛去。黃猿靠在船舷上,望著漸漸變小的王宮輪廓,摸了摸還在隱隱作痛的肩膀,心裡暗暗腹誹:下次再遇到這種差事,說甚麼也得找個藉口推掉。
香克斯目送著海軍戰艦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海平面盡頭,眼底的冷意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凝重。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腦海中閃過不久前收到的情報——王直向葉龍宣戰,那封討伐檄文幾乎傳遍了整個新世界。而葉龍的反擊更是乾脆利落,直接對王直、亞瑟、大媽、金獅子四人同時釋出高額懸賞,手筆之大,瞬間攪動了整片大海的風雲。
身旁的本·貝克曼走上前,遞過一杯朗姆酒,沉聲道:“船長,要插手嗎?”
香克斯接過酒杯,仰頭飲下一大口,烈酒灼燒著喉嚨,卻壓不下心底的憂慮。他望向艾爾迪亞王國的方向,那裡的平民剛剛逃過海軍的屠戮,正需要庇護。“不了。”他低聲道,聲音裡帶著幾分無奈,“我們得守著這裡,不能讓艾爾迪亞的人再遭戰火。”
他攥緊了酒杯,指節微微泛白,目光投向遠方的天際,像是在祈禱,又像是在自語:“希望這場大戰,損失能小一點吧。”
本·貝克曼沉默著拍了拍他的肩膀,兩人並肩而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