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龍緩步走到廊下,目光落在光月日和微顫的指尖上,嘴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我還叫你光月日和好,還是叫你小紫好呢?”
這話一出,光月日和的手猛地一抖,指尖的琴絃瞬間崩斷,斷絃彈在指尖,留下一道淺淺的血痕。她猛地抬起頭,臉色慘白如紙,那雙原本溫婉的眸子裡,此刻滿是震驚與慌亂,嘴唇翕動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一旁的黑炭大蛇更是如遭雷擊,整個人癱軟在地,瞳孔驟然放大,渾身的肥肉都在哆嗦,聲音裡帶著哭腔和茫然:“光、光月日和?!你說甚麼胡話!她只是城裡的藝伎小紫啊!甚麼光月日和,我根本不知道!”
他一邊喊著,一邊瘋狂地磕頭,額頭撞在青石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這些年他只當小紫是個能討自己歡心的藝伎,哪裡會去深究她的來歷?此刻葉龍這話,簡直是平地驚雷,驚得他魂飛魄散——若是這丫頭真的是光月御田的女兒,那自己這些年豢養仇人之女算甚麼?!
凱多挑了挑眉,巨大的身軀微微前傾,眼底滿是好奇。他轉頭看向葉龍,粗糲的嗓音裡帶著幾分探究:“葉龍,你怎麼知道這丫頭是光月御田的女兒?老子在和之國待了這麼多年,都沒看出她的底細。”
這些年光月日和以藝伎小紫的身份混跡在和之國,行事低調,連他都被瞞了過去,葉龍一個外來者,怎麼會一眼就看穿她的真實身份?
葉龍輕笑一聲,指尖把玩著那截斷絃,故意拖長了語調,神色透著幾分神秘:“我上知天文,下知地理,這點底細,還瞞不過我的眼睛。”
凱多眼睛一亮,巨大的手掌猛地拍在廊柱上,震得櫻花簌簌往下掉。他往前湊了湊,粗糲的嗓音裡滿是急切,完全沒注意到葉龍的調侃:“哦?這麼厲害?那你倒是說說,onepiece 到底藏在甚麼地方?!”
這話一出,葉龍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像是被人狠狠噎了一下。他猛地轉頭瞪向凱多,臉色黑得能滴出墨來,咬牙切齒道:“你這老登!故意拆我臺是吧?!”
庭院裡的櫻花瓣還在慢悠悠飄落,黑炭大蛇癱在地上大氣不敢喘,光月日和也忘了慌亂,怔怔地看著這一幕,連指尖的血珠滑落都沒察覺。
凱多看著光月日和那慘白的臉色,還有攥得發白的指尖,低笑一聲,碩大的腦袋晃了晃:“嘖,看這丫頭的樣子,你小子說的倒是不假。”
他這話剛落,一道身影就跟陣風似的衝到光月日和麵前,正是滿臉急切的小忍。她一把扶住搖搖欲墜的日和,抬頭看向葉龍和凱多,眼神裡滿是警惕,聲音都在發顫:“你們想對公主做甚麼?!”
這聲“公主”,無疑是坐實了光月日和的身份。
黑炭大蛇癱在地上,剛想跟著喊冤,後頸就傳來一陣刺骨的寒意。他僵硬地轉頭,只見自己身後一直沉默寡言的傳次郎,不知何時已經拔出了腰間的打刀,刀鋒正死死頂著他的脖頸。
黑炭大蛇嚇得魂飛魄散,身體一個勁地往後縮,“傳次郎!你瘋了?!”
這些年傳次郎對他忠心耿耿,鞍前馬後從未有過半點逾矩,他怎麼也想不到,這個最信任的手下,竟然會突然反水。
“傳次郎,你……你到底想幹甚麼?!”黑炭大蛇的聲音裡帶著哭腔,冷汗順著額頭往下淌。
葉龍看著這一幕,緩緩收起臉上的戲謔,一字一句道:“不用問了。他的真名,根本不叫傳次郎。”
他的目光落在那個手持利刃的武士身上:“他是耕四郎,曾經光月御田麾下,最忠心的武士之一。”
耕四郎握著刀的手猛地一緊,刀鋒在黑炭大蛇的脖頸上又壓深了幾分,留下一道淺淺的血痕。他猛地抬眼看向葉龍,那雙平日裡藏著隱忍的眸子裡,此刻滿是難以置信的震驚,連聲音都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你……你怎麼會知道這個名字?”
這個名字,他已經藏了十幾年。自從光月御田隕落,他隱姓埋名潛伏在黑炭大蛇身邊,就是為了等待一個復仇的機會。這些年,連他自己都快忘了“耕四郎”這三個字,可眼前這個年輕人,竟然能一語道破。
黑炭大蛇聽得一頭霧水,癱在地上哼哼唧唧:“耕四郎?甚麼耕四郎?傳次郎,你……你到底是誰?!”
葉龍淡淡一笑,指尖依舊把玩著那截斷絃,語氣雲淡風輕,卻字字戳心:“十幾年前,光月御田麾下有十位最得力的部下,你是其中之一。當年御田城陷落,所有人都以為你戰死在了火海,沒想到你竟能忍辱負重,潛伏在仇人身側這麼久。”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滿臉警惕的小忍和臉色蒼白的光月日和,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些:“我知道的,可比你們想象的要多得多。”
凱多在一旁聽得嘖嘖稱奇,抱著胳膊靠在廊柱上,饒有興致地看著。
耕四郎深吸一口氣,手腕微微用力,刀鋒又陷下去半分,黑炭大蛇的脖頸滲出細密的血珠,他疼得嗷嗷直叫,卻連掙扎都不敢。耕四郎抬眼看向葉龍和凱多,眼神銳利如刀,聲音冷硬如鐵:“讓開!放我們離開這裡,不然,黑炭大蛇的腦袋,現在就落地!”
他知道自己和光月日和、小忍三人,絕非葉龍和凱多的對手,唯有以黑炭大蛇的性命為要挾,才有一線生機。
葉龍聞言,挑了挑眉,眼底滿是不屑,他甚至懶得挪動腳步,只是嗤笑一聲:“就憑你?也配用這種口氣和我說話?”
在他眼裡,耕四郎的威脅不過是困獸之鬥,黑炭大蛇的死活,他根本毫不在意。
一旁的凱多更是抱著胳膊,歪著腦袋上下打量著耕四郎,碩大的腦袋晃了晃,臉上滿是無所謂的神情,粗糲的嗓音帶著幾分戲謔:“小子,你動作倒是挺快的,不過……你真以為,殺了這廢物,你們就能跑得掉?”
話音落下,凱多周身驟然爆發出一股強悍的霸王色霸氣,庭院裡的櫻花樹劇烈搖晃,漫天飛舞的花瓣瞬間被震得粉碎,連地面都隱隱泛起了裂紋。
凱多周身的霸王色霸氣如同海嘯般席捲開來,無形的威壓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的心頭。
光月日和本就因身份暴露心神俱亂,此刻被這股強悍的霸氣一衝,只覺得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徑直栽倒在小忍懷裡,徹底暈了過去。黑炭大蛇更是不堪,他本就癱在地上嚇得肝膽俱裂,被霸王色一震,白眼一翻,喉嚨裡發出一聲短促的嗬聲,也跟著昏死過去,脖頸上的血珠順著面板滑落,浸溼了身下的青石板。
耕四郎握著刀的手劇烈顫抖起來,連刀都險些脫手。他臉色慘白如紙,額頭上瞬間佈滿了冷汗,胸口像是被巨石壓住,連呼吸都變得困難。小忍扶著昏迷的日和,身子蜷縮著發抖,臉色同樣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看向凱多的眼神裡,滿是難以掩飾的恐懼。
這就是御田大人的對手嗎?僅僅是霸王色的餘波,就足以讓他們動彈不得。
葉龍站在一旁,神色依舊淡然。他瞥了眼昏死過去的兩人,又看向臉色慘白的耕四郎和小忍,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現在,你還覺得,殺了他能解決問題嗎?”
話音剛落,葉龍周身驟然爆發出一股磅礴的霸王色霸氣,竟絲毫不弱於凱多的威壓。兩股頂尖的霸王色在庭院中轟然碰撞,無形的氣浪炸開,地面的青石板寸寸龜裂,那些方才被震碎的櫻花殘瓣,瞬間化為齏粉消散在風中。
小忍本就被凱多的霸氣懾得心神劇顫,此刻被葉龍這股突如其來的威壓一衝,只覺眼前金星亂冒,喉嚨一甜,再也支撐不住,軟倒在地,也跟著暈了過去。
唯有耕四郎,死死咬著牙關,額頭上青筋暴起,冷汗順著臉頰淌下,浸溼了衣襟。他握著刀的手依舊穩著,哪怕手臂已經抖得不成樣子,也沒有鬆開分毫。
葉龍緩緩收斂起霸氣,那股令人窒息的壓力驟然消散。他看著眼前強撐著的耕四郎,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我沒打算對你怎麼樣,更沒打算為難光月家的人。”
他緩步走到耕四郎面前,目光掃過昏迷的日和與小忍,一字一句道:“只要你和小忍做我手下,我可以保證光月日和的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