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哥,這就是宋老大!”
常江帶著楊志來到三機廠家屬院。
在這裡見到了他委託常江打聽的人。
宋老大,只是三機廠一名普通的工人。
如今已經六十出頭了,早早就把工作交給孩子接班。
他沒甚麼太大的特長,混了半輩子也就是個六級工。
雖說六級工還算不錯,可楊志此時手底下精兵強將很多。
暫時也不需要在大東北找個六級工幫忙,更沒必要親自來找人。
他來找宋老大,是看中了宋老大的另一項絕活,這個絕活就是種植蘭花。
宋老大住在一樓,樓下自己圍了個小籬笆園,裡面種植的全都是君子蘭。
春城君子蘭泡沫,可謂是改開後第一個投機泡沫事件,可謂是震動全國。
小小的一盆君子蘭,竟然引爆大半個國家,也算是亙古少有的大事件了。
很多人都知道84年是春城君子蘭的高峰,卻很少有人知道此時已經開始。
此時春城的君子蘭已經有人開始炒,一盆不錯的君子蘭甚至可以賣到數百塊。
只是跟84年被君子蘭被定為“市花”之後,一盆幾萬甚至幾十萬相比還差得遠。
到了八五年君子蘭實在太過火熱,小小的一盆花甚至讓許多人家傾家蕩產。
春城市才開始出限價令,規定君子蘭一盆不得超過二百,另外嚴禁任何單位或個人用公款購買君子蘭,立刻將君子蘭打回了原型,同時也讓不少渴盼靠君子蘭發家致富的人賠的血本無歸。
而楊志在春城待了小一個月,對這座城市的感覺很好,加上張洪政在這邊至少要待好幾年,他就想著要為春城人民做些事情,那就是出手介入到這次“君子蘭”事件中。
宋老大熱情地為楊志二人倒上茶主動開口道,“楊老闆,我聽常老闆說您要種植君子蘭是嗎?”
楊志笑著點點頭,“沒錯,我在西郊那邊租了五十畝地,打算建一個暖房專門種植君子蘭!”
“哎呀!還是楊老闆您有眼光,我跟你說吧!這花他有靈性,當年末代皇帝就稀罕的不得了!聽說有位貴妃娘娘生病的時候,那末代皇帝把君子蘭給搬到床頭,你猜咋地?你貴妃娘娘的病就好了,你說神奇不神奇?”
“呃......”楊志好像聽過,但不是這個版本,更沒有如此離奇,他也只能笑著點點頭,“那確實挺神奇的!”
“可不咋地?我爹那輩就喜歡種蘭花,而我養這東西算下來也有四十年了,比那末代皇帝也差不了多少!”
“那是!那是!宋大叔,我這次就是想專門請你去幫我打理暖房和君子蘭,一個月給你三百塊錢你看咋樣?”
宋老大看了眼楊志,覺得這冤大頭不宰白不宰,故作沉吟了一番開口道,“楊老闆,說實話我這水平在整個春城那都是排得上號的,我養出的君子蘭,一盆‘鳳冠’隨隨便便就能賣個二三百,這要是幫你打理暖房......得加點錢!”
常江當即就要開口,價格他都已經談好了,沒想到對方竟然還想獅子大開口,這讓他在四哥面前怎麼交代?
楊志趕緊攔住常江,看向帶著狡黠的宋老大開口道,“這個工資,已經不比一般的八級工低了,您要是還嫌少確實得考慮下成本!我這剛請了當初在偽滿皇宮裡給末代皇帝種君子蘭的老莫,實在是開不起再高的工資了!”
楊志裝作無奈地搖了搖頭,起身就打算離開,他弄塊地種這玩意兒就是個心血來潮,自然不會慣著宋老大。
宋老大聽到當年在皇宮給末代皇帝養花的也被楊志招了過去,立馬心中著急起來,生怕楊志不再需要他。
趕緊跑兩步攔住楊志,“哎呦,楊老闆,您先彆著急,我這沒說不去!您真請了給末代皇帝種花的人?”
“那還有假?那老莫曾經是偽滿皇宮第一花匠,這會兒都九十多了,讓他幫我養應該不用操甚麼心!”
“嗐!您早說呀!我老宋這人就佩服有本事的人,雖說是給末代皇帝種花的,那也是給皇帝幹活不是?”宋老大拉住楊志的袖子,“楊老闆,我不圖別的,就按您說的,一個月二百,我去給那位莫大師幫忙打個下手您看成不?”
“那多委屈宋師傅?要不我還是找找別人吧,莫大師是打算帶兩個徒弟,可也沒說必須要有經驗的,我找幾個年輕人給他帶應該更好,年輕人幹活利索!”楊志故意拿著勁要往外走。
“哎呦呦!楊老闆這你就不懂了,年輕人幹活利索是不假,可他們伺候不了君子蘭這麼嬌氣的玩意兒!這花啊,嬌貴的很,可不是誰都能養好的,我養了四十年君子蘭,去給莫師傅幫忙最合適了。”
“不委屈吧?”楊志笑著掏出煙給宋老大打了一根,然後又給他點上了火兒。
“不委屈!不委屈!您給的工資也不低,西郊那邊也不遠,我願意去給您幹!”
“那......行吧!只是宋師傅,我這邊幹活可是有規矩的,必須得籤個合同才行!”
“合同?啥合同?”宋老大有些納悶地開口問道。
“也就是明確下各自的責任義務,我給你付錢,你給我養花,但是在五年內,您只能給我養君子蘭,不可以自己再私自養君子蘭,更不許私自售賣,不然就是違約,違約要按照報酬的百倍賠償我,您看可以嗎?”
“啊?還不允許我自己養?這......這有點說不過去吧?那我這些花咋辦?”
宋老大指著自個兒小花園這些君子蘭問道,心裡有些牴觸情緒。
“這簡單,我收了就是了,就按兩百一盆咋樣?以後你天天在我的暖房那邊養花,還能缺得了君子蘭?家裡能養幾盆?我那邊要養的都是名貴品種,比你養的這些好多了,你還費那勁幹嘛?”
“真的?真的兩百一盆買我這些花?”宋老大腦子裡就剩下兩百一盆這出價了。
常江在旁邊不屑地開口道,“知道我四哥是誰不?人家下面十幾座工廠,在春城這邊又剛建四座工廠,分分鐘都是幾萬塊的人,來跟你逗悶子有意思嗎?也就是我四哥喜歡君子蘭,不然幾盆破花,你還想賣二百?二十有人要嗎?”
宋老大有些不爽地看了眼常江,心想就你這四六不懂的年輕人,給我二百一盆都不捨得賣給你。
但是常江有句話說的也不錯,他養的這些君子蘭確實名貴的不多,二百一盆算是相當的高價了。
楊志開出的價碼和條件,宋老大覺得都挺合適的,生怕這個機會讓自己給弄丟了。
要是丟了這份工作,小兒子娶媳婦還真是個麻煩事,所以宋老大趕緊答應下來。
“楊老闆,我能看出來您是個愛花之人,就按您說的辦,我明天就帶著這些花到西郊找您報到!五年內絕對只給你養花,我自個兒都不養!”
“好!那就這麼定了,明兒你帶著花去西郊那邊,咱們簽好合同,你的花我現場就結給你錢!”
跟宋老大談好之後,楊志就帶著常江出了三機廠家屬院,常江在楊志身邊是欲言又止。
“常江,跟著我沒那麼多規矩,有啥你就說!是不是覺得我大張旗鼓搞這君子蘭腦子有問題?”
“沒有,沒有!四哥你肯定有自個兒的打算,只是我覺得咱為了幾盆花沒那個必要,您還親自跑到松河把老莫給請出來,都九十多的老頭子了,您還得給他養老,何必呢?”常江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哈哈哈,常江,明年你就知道了!這君子蘭現在看上去確實不顯眼,過兩年他比金子都金貴!我這也算是湊個熱鬧罷了,答應給老莫養老,也純粹就是想做個好事,你就按我說的做就行,很快就知道了!”
楊志看向春城街頭來來往往的人,“說不定啊,這兩年咱們弄得這暖房,比服裝廠賺的還多!”
心中其實有更深層次的想法沒有跟常江說,那就是他要給這春城的投機者好好地上一堂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