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嗬，嗬嗬，好！那就好！”
胡紹康顯得有些尷尬，畢竟打自個兒臉的滋味不太舒服。
同時心中對楊志也有些微詞，這小子故意在看他的笑話。
可看到楊志那平淡如水卻又盯著他的眼神，胡紹康索性也不再顧忌面子了，有些乾巴巴地開口解釋道，“小楊，你是知道上山下鄉的吧？”
“知道！我們大隊前幾年不少知青過去，到現在還有兩個沒離開！”
“嗯！那就好！那就好！我要說的就是那些知青的事情，這兩年咱們廠裡回來了許多插隊回來的子弟，都眼巴巴的等著廠裡給他們安排工作！”
“這也是應該的！畢竟人總要有活幹，沒活幹就容易閒出事！”
胡紹康轉頭翻了個白眼，心想這不廢話嗎？不然找你小子幹嘛？
“唉！話是這麼說，可崗位就那麼幾個，這些老工人就算全都退下去，廠裡又能安排幾個進來？每家都三四個孩子，廠子就算擴大一倍也沒那麼多崗位！”
“哦！說得也是！”楊志附和一聲，就是不接胡紹康拋來的話頭兒。
胡紹康只能暗自咬牙繼續道，“這不廠子也想了不少辦法，還特別開了副業工廠，手套廠、襪子廠，可依舊解決不完這些返城的子弟！不管他們吧？他們天天跟你鬧事，今兒偷雞摸狗、明兒打架鬥毆，他們父母是天天跑廠辦去鬧騰！”
“嗯！胡大爺，您老不都退休了嗎？他們再鬧也不該找您吧？”
“呃......”胡紹康被楊志這句話噎得說不出話來，只能咕蛹了幾下嘴角才悻悻的開口道，“這不我在的時候辦的嘛！如今遇到了事情，我也不好說我退休了就不管了對不？那不是不負責任嘛！”
“哦！胡大爺您真是高風亮節！可這跟我有甚麼關係呢？”
聽到楊志的詢問，胡紹康也顯得有些不好意思，嘴巴張合好幾次才開口道，“小楊，我覺得你是不錯的，有膽略、有氣魄也有本事，我是想著......讓你收幾個徒弟咋樣？”
“收徒弟？就是那些知青嗎？”楊志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對！就是那些孩子們，他們好多人都有工作的意願，但是卻沒辦法給他們提供那麼多崗位！可總不能天天閒著吧？別說他們家人吃不住勁兒，就算家裡能養得起，時間長了也就廢了！所以我想，能不能讓他們先跟你學兩手？”
“磨剪子菜刀嗎？”楊志有些無語地再次笑著開口問道。
“對！我上次聽李大山說了你的事情之後，我就想著咱們撫陽地區，大型工廠還是不少的，工人和家屬的數量，就算沒有一百萬，幾十萬總是有的！這就是十來萬戶家庭，他們總是需要一些貼近生活的需要，比如磨剪子戧菜刀！”
“嗯！”楊志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胡大爺，我理解您的意思，也非常尊敬您的苦心，可......我為甚麼要把我的本事交給他們呢？先不說我教出這些人對我沒半分好處，他們還會分走我的活兒！就算是我答應，你覺得那些半大孩子能吃得了這種苦？幹得了這種活兒？估計沒三天就不幹了！”
見楊志這麼說，胡紹康也煩躁的撓了撓頭，苦著臉解釋道，“小楊，我知道這可能對你確實不太公平......可這不也是特殊階段，沒辦法的事情嘛！要是能給那些孩子都安排好工作，我也不至於想出這麼個辦法來！”
“至於那些孩子你放心，總是有人會去做的！那些好逸惡勞的孩子畢竟是少數，大部分還是想有個活兒乾的，再說也是臨時的，等到廠子能給他們解決工作崗位，肯定讓他們回到正經工作崗位去為國家創造價值！”
“那些不好好幹、不好好學的，你也不要管他們，攆回去讓他們自生自滅就是了！咱也不是他們的爹，沒義務教他們怎麼活，誰要不樂意，找我就是！”
楊志再次笑著搖搖頭，“胡大爺，您這說法也太避重就輕了，我問的是我為甚麼要教他們？我自己掙這個錢不好嗎？教出一堆徒弟給我搶活兒，對我又有甚麼好處？”
胡紹康尷尬地笑了笑，剛才他想著糊弄過去，沒想到楊志卻再次提了起來，一時間他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更拿不出甚麼有價值的回報來，只能支支吾吾地道，“如果答應的話，以後棉一這邊你隨便來......”
“哈哈哈......”楊志聽到這話當即搖著頭大笑起來，“大爺，您這是糊弄小孩呢？棉一就算我不來，不還有棉二、棉三、棉五、棉六嗎？還有紅星機械、安平煤礦、撫陽機車、紅旗電器......我哪裡還不能掙點錢了？”
胡紹康頓時臉紅的跟猴屁股似的，他如何能不理解楊志說的這些？
想他胡紹康本事再大，也不過就是個輕工系統不起眼的退休幹部罷了。
撫陽地區廠礦眾多，楊志就算離了他棉一也不會受到太大影響，人家換個地方就是了，按照與李大山的合作模式，不知道多少人願意跟他搭夥兒。
他胡紹康還能為這點事使壞去？就算是使壞他也沒那麼大面子呀！
所以胡紹康很尷尬。
他琢磨了好幾天，發現他竟然在楊志面前絲毫沒能拿得出手的籌碼，除非他不要臉面的將楊志給“送進去”。
“小楊，我還真沒甚麼能拿得出手的條件，要不你說一個？”
“這不著急！”楊志隨意地揮了揮手，“大爺，咱們廠如今有多少待業的知青？你總得讓我知道個數字吧？弄百八十個，就算我想帶也帶不過來！”
“沒有！沒那麼多！”胡紹康趕緊開口，“整個棉一廠如今待業的青年也就53個，其中有些確實不樂意去學，這些佔裡面的三分之二左右，也就是說到時候跟你學的，估計不會超過二十個，你完全不用擔心！”
“二十個？這也不少了！”楊志咂摸著嘴搖頭道。
“沒關係，你說幾個咱們就安排幾個，剩下的我再想別的辦法！”
“不用！我都能收下！不過......”楊志也沒在跟胡紹康繼續抻著，而是提出自己的條件，“我要大爺你幫個忙！我才答應收下這些徒弟！”
“甚麼忙？只要不違背原則......”胡紹康想了想又補充道，“只要不是違法犯罪的事情，能答應你的我一定會盡力！”
“哈哈哈，倒也沒有那麼誇張！對胡大爺你來說很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