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志也沒扭捏,笑著開口說出條件。
“我聽說廠裡每批布料都會有些殘次品,我想要一批這樣的布料!大爺你放心,我花錢買,肯定不會說讓你難做!”
“嘶!這事兒......”胡紹康沒想到楊志會提這個條件,當即有些為難起來,楊志也沒著急,等著胡紹康做出最終決斷,反正又不是他求著胡紹康。
“小楊你不知道,那些殘次布料,也就是減價布,其實裡面也有不少的說道!除了廠子裡的職工固定消化一部分之外,還有一部分會進入到供銷體系和系統內的各單位,不知道多少人盯著......你大概要多少?我幫你想辦法就是了!”
楊志心中瞭然,他原來就想到這些殘品布料不是很好弄。
經過胡紹康解釋就全都清楚了,其中牽涉到許多人的福利。
但跟他有甚麼關係?胡紹康想要讓他出力氣,自然要有相應的回報才可以!
他又不是慈善家,沒必要為了八竿子打不著的人,影響了自己定好的計劃。
“我個人能要多少?一個人十匹布咋樣?無論多久,只要肯學我就包教包會,但如果自己堅持不下來我就沒辦法了!這個醜話咱們要說到前頭!”
胡紹康思索了下,還是點頭答應下來,“可以!那就這麼辦!”
倆人又商量了一下細節,主要集中在布料的型別和交貨上。
然後胡紹康就把楊志給帶到家屬院中。
根本不用胡紹康自己去招呼,就有人主動去各家各戶的宣傳,甚至到車間去給職工帶話,這就是權力的好處。
壓根不用胡紹康自己去吆喝。
只要有人喊一聲,需要磨剪子、菜刀、斧頭等物品到某某處,物美價廉,只限這幾天、過期不候,胡廠長安排的。
那自然誰都明白咋回事,多少得給個面子,當然確實也都有需求。
這邊楊志才剛接待完第一個客戶。
胡紹康就帶著20多個男孩女孩過來了,看起來都是十八九、二十歲,有的帶著不以為然、有的神色略顯侷促。
“小楊,願意學的我都帶來了,你看看怎麼樣?要不讓他們試試?”
楊志起身看了一圈,對著其中幾個明顯就是被家裡強迫來的青年端詳了一會兒開口道,“我知道你們裡面有的人瞧不上我這個活兒,覺得磨剪子戧菜刀是下等人的活計,讓你們幹你們會覺得丟人!還有人肯定是被家裡強迫來的,在這裡我也提前把話說到前頭,願意跟我學的可以留下,不願意學的我也不強迫,回家說明原因該幹嘛幹嘛去!別本事沒學會,還給我找一堆事兒!”
“現在就開始選!兩分鐘時間,想走的就走,省得影響我幹活!”
楊志給胡紹康打了個一根菸,阻止胡紹康幫著說話,眼睛盯著眼前這群男男女女,希望他們能夠儘快做出抉擇。
大概也就一分來鍾,兩個看著極為不情願的男青年就對視一眼走了出來,跟胡紹康帶著猶豫的神色恭敬開口道,“胡大爺,我們......我們覺得不是這塊料,要不我們還是退出好了!”
“好!你們可以走了!”楊志對著倆男青年擺擺手道。
胡紹康見此也只好嘆了口氣,“好吧!回去跟你們父母說,回頭等有合適的我再給你們安排!幫著家裡多幹點力所能及的活兒,別天天出去瞎混!”
“知道了胡大爺!”倆男青年一起點頭應是,看也沒看楊志就轉身離開。
“這......這倆孩子,真是被他們父母給慣壞了!”胡紹康有些生氣地道。
“無所謂地!學手藝這東西,都是強扭的瓜不甜!不願意學就算了,沒必要強迫他們!”楊志轉頭看了眼剩下的這些青年,“你們都是願意跟我學的對嗎?那就去買工具吧,一人一塊磨刀石、一根戧子,然後帶個盆打上水來找我!對了,把家裡的菜刀也帶出來,你們自家的菜刀想咋磨咋磨!”
這些青年看了眼胡紹康,見胡紹康點頭立刻應聲離去。
楊志就跟胡紹康打了個招呼繼續磨刀,胡紹康搬個小凳子坐在旁邊,他怎麼也要盯著點才行,萬一讓楊志揍了哪個,或者哪個把楊志揍了就麻煩了。
大概十幾二十分鐘的樣子,楊志已經把刀磨好了四五把,那些青年才陸陸續續的回來,又等了會兒,楊志見有三個一直不來,知道他們應該是不會來了。
然後就起身開口道,“人到齊了咱們就開始,我講的時候你們仔細看,稍後我看你們誰做的不對,也會單獨對你們進行指導!”
“咱們先說第一步,知道這些工具是幹嘛使的!”
楊志把長條凳拿過來放好,然後提著錘子哐哐哐砸了兩個釘子,“這是長凳,不能說是磨刀必備,但是有它我們可省很大的力氣,因為可以坐著磨......”
“這是磨刀石,一面粗一面細,粗細功能不同!粗砂這面是粗磨、細砂這面是精磨!你先別拿著刀在磨刀石蹭,這麼蹭刀就完蛋了!我先教你們磨刀石使用的第一步,那就是浸水,只有把磨刀石全部浸溼才能開始磨刀......”
“這是戧子,主要是戧掉菜刀表面的鏽跡、油汙......”
“這是毛巾,擦刀用的,我們要選吸水耐磨的棉線毛巾!”
“現在說第一步,磨刀石浸好水之後,就卡在剛才釘好的釘子那裡固定好!如果你們有兩塊磨刀石,那就一塊正面一塊反面固定好,更省事一些!”
“不同菜刀磨的時候角度也不一樣,日常咱們是切片刀為主,切片刀看我的手指,比一根大拇指的厚度稍微高一些就可以,往前推要用力,往後拉要收力......”
“磨刀過程中要加水,你們可以找個葫蘆或者瓶子,蓋子上打眼兒,這麼澆水比較省力,也可以自己用手撩著水,但小心別把手給割傷......”
“粗磨完之後是細磨,同樣是這麼操作、這個角度,這樣磨出來的刀才能更耐久,磨完之後可以試試鋒利程度,記得要用手指肚與刀刃垂直方向試,千萬別蹭著刀刃試,不然你們的手指輕則受傷,重則會受重傷......”
“除了切片刀還有斬骨刀,這種刀磨的時候角度要有些區別,切片刃要薄、斬骨刃要厚,不然沒剁幾下刀刃就要卷掉!斧頭和斬骨刀一樣,磨剪刀、鐮刀則要更省力一些,因為都是單面開刃,跟切片刀差不多......”
邊演示邊教授理論,很快楊志就讓這些青年們實踐。
楊志在旁邊看著,每個人的接受程度和天賦是不同的。
天賦這個東西,聽起來玄幻,其實真的對日常影響很大。
這十幾個青年,有那麼三五個很容易就掌握住了訣竅,差得只是實踐經驗,有倆個女孩子卻死活不像那麼回事,楊志只能給她們做貼身指導。
轉眼兩個小時過去,楊志實在有點沒耐心了,無奈地看著那個叫秋菊的姑娘和那個叫欣靈的姑娘開口道,“你們別學這個了,你們不是這塊料!”
“老師,讓我們再試試好不好?”那個叫李秋菊的姑娘立刻懇求道。
“試試也是一樣!你們倆沒這方面天分,我覺得學下去也沒多大的收穫!你看你們的手,刀還沒磨出來,手倒是在磨刀石蹭得沒皮了!再練下去估計這雙手就要廢掉了,不如就算了吧,反正三百六十行,肯定有適合你們的!”
李秋菊和王欣靈聽到楊志的話,低著頭不敢吭聲,隨後竟然默默抽泣起來。
弄得楊志也跟著嚇了一跳,趕緊開口勸慰道,“你們這是幹啥?又不是沒別的事情做,何必跟磨刀這行死磕呢?本身磨刀就不太適合女孩子!”
王欣靈忽然崩潰大哭起來,“老師,你就讓我們跟你學吧!”
“對呀老師,我們真的需要有個事情做,要不然活不下去了!”
聽到李秋菊也哭著開口,楊志也傻眼了,“啊?這話咋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