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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暫1師師長魏和尚的傷已經徹底痊癒,手臂上的傷疤猙獰,卻再也不見往日的魯莽。
經歷了平滿納血戰,看著身邊的弟兄一個個倒下,這個天不怕地不怕的悍將,性格變得沉穩了許多。
按照總指揮部的命令,魏和尚帶領暫1師,聯合英軍一個步兵營,駐守曼德勒至平滿納的交通線。
這條公路是平滿納前線的生命線,所有的彈藥、糧食、傷員,都要透過這條公路運輸,一旦被日軍切斷,平滿納前線的部隊就會陷入絕境。
魏和尚不敢有絲毫大意,親自帶著工兵,沿著公路沿線,一處處勘察地形,佈設防禦工事。
他下令,在公路沿線的關鍵隘口,全部挖掘反坦克壕,佈設地雷區,設定路障,每隔五公里,就修建一座鋼筋混凝土的碉堡,形成交叉火力網。
同時,他把暫1師分成三部分,梯次駐防,一旦日軍小股部隊穿插偷襲,就能快速反應,層層阻擊。
曾經那個只會帶頭衝鋒的魏和尚,如今也學會了穩紮穩打,步步為營。
魏和尚每天都會沿著公路巡查一遍,檢查每一處工事,每一個哨卡,稍有不合格的地方,就立刻下令返工,對著官兵們吼道:“這公路是前線弟兄們的命根子,工事修不結實,鬼子一來,命就沒了!誰偷工減料,我先斃了他!”
除了佈防,魏和尚把所有的空閒時間,都用在了部隊訓練上。他常對士兵們說:“平時多流一滴汗,戰時少流一滴血。平滿納的仗告訴我們,只有平時練硬了本事,戰場上才能活著回來,才能殺更多的鬼子。”
陳實收到魏和尚的駐防報告時,忍不住笑了笑。
他心裡很是感慨,平滿納一戰,不僅打垮了日軍,也讓這些年輕的將領們飛速成長。
魏和尚從一個只會衝鋒陷陣的愣頭青,變成了一個能獨當一面、守好生命線的指揮官。
這條交通線,是平滿納前線的大動脈,交給沉穩下來的魏和尚,他心裡的石頭也落了地。
曼德勒東郊的臨時醫院裡,向鳳武已經能拄著柺杖下地走動了,他向醫護人員要了一副舊地圖,每天靠在病床上用小鉛筆標註著日軍的動向,反覆琢磨山下奉文的戰術習慣。
林墨每天查房時都叮囑他不要過度勞累,向鳳武嘴上答應,等人一走就又翻開地圖,他的右胸口和左臂的彈片傷口已經拆線,但陰雨天氣仍會隱隱作痛。
可比起躺在病床上的煎熬,他更怕的是部隊整訓時自己不在場。
終於,在五月中旬的一個清晨,向鳳武辦理了出院手續。他沒有回暫2師師部報到,而是直接拄著柺杖去了訓練場。
暫2師的官兵們看到師長一瘸一拐地走來,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向鳳武站在佇列前,把柺杖往旁邊一扔,挺直腰板,聲音沙啞卻中氣十足:“弟兄們,我回來了。鬼子還沒打完,我向鳳武丟不起這個臉!”
當天下午,向鳳武便向陳實遞交了歸隊報告。
陳實親自到暫2師營地看望他,上下打量了一番,伸出手:“鳳武,傷還沒好利索,能撐得住嗎?”
向鳳武握住他的手,咧嘴一笑:“撐不住也得撐。總司令在前頭頂著,我在後頭躺著,算怎麼回事?”
陳實沒有多勸,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好。暫2師還是你的。山下奉文的坦克部隊要是往曼德勒方向突,你就是最後一道閘。”
“閘在人在。”向鳳武鄭重地敬了個禮。
魏和尚聽說向鳳武歸隊,當天晚上就拎著兩瓶繳獲的日本清酒找了過來。
兩人在營帳裡喝到深夜,魏和尚藉著酒勁絮絮叨叨地說著平滿納血戰時的事,說到向鳳武中彈倒下那段,聲音哽咽了。
向鳳武沒有接話,只是端起酒杯,一口飲盡。
不久,向鳳武啟動了部隊整訓。
他先是向總指揮部申請補充了 1500名新兵,將殘缺的建制重新補齊,把平滿納會戰中倖存的老兵、敢死隊員全部提拔為基層骨幹,穩住了部隊的軍心。
按照總指揮部的防禦部署,向鳳武帶領暫 2師駐防平滿納右翼陣地,與魏和尚的暫 1師形成犄角之勢,牢牢鎖住平滿納前沿的左右兩翼。
平滿納會戰中,新28師師長劉伯龍壯烈戰死,部隊傷亡過半,士氣一度低落。陳實思慮再三,將時任暫2師參謀長的方南平調任新28師師長。
方南平接到調令時,正在曼德勒的後方醫院複查左肩的刀傷。他放下電話,沉默了片刻。暫2師是他從國內帶出來的老部隊,向鳳武重傷期間他代行指揮,與弟兄們結下了深厚的情誼,此刻離開,心中萬般不捨。但他知道,新28師更需要一個能穩住陣腳的人。
臨行前,向鳳武拄著柺杖來送他。
兩人在營帳裡對坐,沒有太多的寒暄。
向鳳武端起茶杯,說:“新28師是劉伯龍師長的血換來的,你去,別給老劉丟人。”
方南平接過茶杯,一飲而盡:“放心。”
新28師的營地裡,方南平到任的第一件事,就是集合全師官兵,在劉伯龍的遺像前默哀三分鐘,他站在佇列前,左肩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聲音卻沉穩有力:“劉師長戰死了,新28師的旗不能倒。從今天起,我和你們一起,把這面旗扛起來。”
新28師的將士們本來因軍事主官戰死沙場而感到彷徨無助,但在方南平的鼓勁下士氣開始逐步回升。
初到新28師的方南平沒有急著抓訓練,而是先走訪了每一個連隊,和士兵們談心,瞭解部隊的實際困難。
他發現新28師不僅兵員缺損嚴重,武器彈藥也極度匱乏,不少士兵還拿著老舊的漢陽造,機槍更是少得可憐。
於是,方南平親自跑到總指揮部,找方誌行軟磨硬泡了兩個小時,硬是從繳獲的日軍裝備中擠出了一批三八式步槍和歪把子機槍,優先配發給新28師。
另外,他又從暫2師借調了十幾名老兵骨幹,充實到各連隊的班長崗位上。
訓練場上,方南平左肩的舊傷讓他無法像以前那樣做大幅度的示範動作,但他依然每天出現在訓練場邊,看著士兵們練習射擊、刺殺和班組戰術。他的左臂活動不便,就舉著右手指揮,喊口令時聲音震得連隊都聽得見。
“新28師的弟兄們,劉師長在天上看著你們!練不好,你們對得起他嗎?”
方南平的嗓門不大,說的話卻句句說在新28師的將士心裡。
士兵們憋著一股勁,訓練格外刻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