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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上午,陳實便召集遠征軍所有師級以上將領,召開了緊急作戰會議。
杜光亭、趙剛、戴安瀾、剛傷愈歸隊的孫立人、魏和尚、廖耀湘、向鳳武等將領悉數到場,會議室裡氣氛凝重,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陳實身上。
“諸位,情況大家都清楚了。”陳實先強調了這一次作戰的嚴峻,“平滿納一戰,我們打疼了日本人,現在他們紅了眼,把壓箱底的近衛師團都調來了,十萬援兵正在奔赴緬甸,山下奉文接手了指揮權,一場惡戰,避無可避。”
陳實轉身指向地圖:“我預判,日軍此次反撲,核心目標只有一個——滇緬公路。這是我們的生命線,也是日本人最想掐斷的喉嚨。他們的進攻路線,必然是兩個方向:一是正面強攻平滿納,突破曼德勒,與我們正面決戰;二是東線迂迴,奇襲臘戍,切斷我們的後路,把十萬遠征軍困死在緬甸。”
會議室裡瞬間響起了低聲的討論。
杜光亭率先起身,附和道:“總司令所言極是。山下奉文素有‘馬來之虎’之稱,最擅長迂迴包抄、切斷後路,馬來亞戰役中,他就是用這一招打垮了英軍。臘戍是滇緬公路的咽喉,一旦失守,我們滿盤皆輸,必須重點佈防。”
孫立人也起身補充:“近衛師團是日軍最精銳的機械化部隊,火力強,機動性高。我們必須提前做好反機械化作戰的準備,平滿納至曼德勒的公路沿線,必須設定反坦克障礙,不能讓日軍的坦克部隊長驅直入。”
戴安瀾、廖耀湘等人也紛紛發言,補充了各自的判斷。
陳實坐在主位上,看著眼前這些將領,心底湧起一陣滾燙的熱流。
平滿納一戰,他用一場勝利,贏得了所有人的信服,把原本一盤散沙的遠征軍,擰成了一股繩。
而現在,面對日軍更瘋狂的反撲,他必須帶著這些人,再打贏一場更兇險的仗。
他不僅要守住緬甸,更要讓這些民族英雄,都能活著回到祖國,看到抗戰勝利的那一天。
最終,會議統一了作戰思路:以平滿納為正面防禦核心,以臘戍為東線防禦重點,梯次佈防,層層阻擊,同時預留充足的機動預備隊,應對日軍的迂迴突襲。
作戰會議結束後,陳實正式下達了部隊整編與駐防命令,各部隊立刻行動起來,針對日軍的反撲,開始了緊鑼密鼓的備戰。
陳實坐在總指揮部裡,一份份部隊整訓的戰報陸續送到他的案頭,他逐一批閱,指尖在檔案上劃過,心底滿是欣慰,也滿是沉甸甸的責任。
曼德勒西郊的新38師駐地,孫立人站在隊伍前,看著眼前的官兵們。
經過平滿納血戰,新38師傷亡慘重,尤其是113團,戰前1200餘人,戰後僅剩不足150人,建制幾乎被打空。
傷愈歸隊的第一件事,孫立人便向總指揮部申請,優先補充了1200名新兵,將113團重新補齊了建制。
他親自下令,將平滿納會戰中繳獲的日軍步槍、輕重機槍,優先配發給113團,同時抽調師裡的老兵骨幹,補充到113團的各個班排,手把手帶新兵訓練。
針對緬甸多叢林、多溝壑的地形,孫立人重點加強了113團的叢林作戰訓練,親自帶隊鑽進叢林,示範叢林潛行、伏擊、迂迴包抄的戰術,把自己在仁安羌、平滿納積累的叢林作戰經驗,毫無保留地教給官兵們。
訓練間隙,孫立人再次驅車前往平滿納郊外的烈士陵園。他站在炊事員老趙和113團犧牲官兵的合葬墓前,將那把從日軍手裡繳獲的軍刀,輕輕放在墓碑旁,沉默了很久。
“老趙,弟兄們,日本人的援兵要來了,還是他們最精銳的近衛師團。”孫立人的聲音低沉而堅定,“你們放心,我會帶著新38師,守住這片土地,守住滇緬公路,把這些鬼子,全部留在緬甸,給你們報仇雪恨。”
從陵園回來後,孫立人便一頭扎進了作戰室,翻遍了能找到的所有關於近衛師團的資料,研究其編制、裝備、戰術特點。
他發現近衛師團雖裝備精良、訓練嚴苛,但從未參與過境外大規模叢林作戰,對緬甸地形極不適應,且士兵多出身名門,驕橫傲慢,輕敵冒進。
針對這些弱點,孫立人制定了一套“誘敵深入、叢林包抄、分割圍殲”的針對性戰術方案,連夜上報給了陳實。
陳實看著孫立人送來的戰術方案,眼神裡充滿裡讚許。
他心裡清楚,孫立人果然沒有讓他失望。
這個天生的戰術家,最擅長的就是以弱勝強、以巧破拙。
近衛師團裝備再好,機械化優勢再大,到了緬甸的叢林裡,也會變成縮手縮腳的鐵烏龜。
孫立人這套戰術,正好掐中了近衛師團的七寸。
陳實當即提筆批覆,同意了孫立人的戰術方案,同時批示:優先給新38師補充反坦克地雷和爆破器材,全力保障其訓練與備戰需求。
放下筆,陳實心裡也鬆了一口氣,西線的防禦,交給孫立人,他可以完全放心了。
平滿納前沿陣地,戴安瀾正和士兵們一起,蹲在戰壕裡,啃著乾糧,討論著平滿納會戰中的戰術細節。
平滿納一戰,第200師立下首功,卻也付出了數千人傷亡的慘痛代價。
戰後,戴安瀾走出了犧牲將士帶來的愧疚,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部隊整訓之中。
他親自組織營連級軍官,逐場覆盤平滿納會戰的戰鬥,總結彈坑攻堅、暗堡清剿、反突圍作戰的經驗,重點查擺戰術漏洞,尤其是面對日軍自殺式衝鋒、臨時工事交叉火力時的應對不足,針對性地制定了訓練方案。
針對近衛師團的機械化部隊,戴安瀾重點加強了部隊的陣地防禦、反機械化部隊作戰訓練。
他經常和士兵們同吃同住,一起訓練,一起挖戰壕,士兵們練到多晚,他就陪到多晚,原本就消瘦的臉龐,又添了幾分風霜,卻讓第200師計程車氣,愈發高漲。
訓練之餘,戴安瀾總會前往總指揮部,和陳實探討反機械化作戰的戰術。
“總司令,近衛師團的坦克部隊,是我們最大的威脅。緬甸地形多平原河谷,利於坦克機動,我們的坦克數量少,反坦克炮也不足,硬拼肯定不行。”
戴安瀾指著地圖,語氣凝重。
“我想,我們可以利用雨季的特點,把平滿納前沿的農田、道路全部淹掉,泥濘的地形能極大限制日軍坦克的機動,再配合反坦克壕、地雷陣,把他們的機械化優勢,徹底化解掉。”
陳實看著他提出的方案,眼中滿是讚許:“衍功,這個思路非常對。日軍的優勢是火力和機械化,我們的優勢是地形熟悉、步兵作戰能力強。就用這個方案,把戰場變成日軍坦克的墳墓。”
送走戴安瀾,陳實站在地圖前,久久沒有動,他心裡滿是敬佩,也滿是酸澀。
戴安瀾,這個鐵骨錚錚的漢子,把自己的一切都獻給了這支軍隊,獻給了這場抗戰。
他當即拿起電話,給後勤部門下令,優先給第200師補充藥品和給養,尤其是前線陣地的防雨、防寒物資,絕不能讓官兵們在雨季的戰壕裡挨凍受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