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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一日之內,鄭州、焦作、信陽三地駐軍盡數動了起來。
士兵們打捆行裝、清點糧秣、檢修槍械,人人面上戰意勃發,壓抑許久的血氣,一朝盡數迸發。
雖對暫離駐守之地尚有幾分不捨,可比起奔赴前線、追隨陳實殺鬼子,那點芥蒂早已被滿腔豪情壓過。
幾日後,上峰派來的交接部隊陸續抵達,趙剛、沈發藻、向鳳武等人有條不紊地完成防務交割,將鄭州、焦作、信陽三地防務,穩妥移交陳誠與廖磊所部。
接一畢,三支大軍次第向鄭州靠攏。
趙剛、沈發藻、向鳳武、朱振國、方南平五人齊聚鄭州軍部,圍在軍用地圖前敲定入黔路線。
“諸位,三地防務已交接妥當,下一步便是直奔六盤水,與軍座會合。”趙剛端坐主位,語氣沉穩果決,“我建議,取道南陽入鄂北十堰,再轉重慶,最終進抵貴州六盤水。此路順暢,補給便利,若運氣好,還能在重慶先迎上軍座,一同入黔!”
“好計!”沈發藻當即拍案,眼中精光畢露,“能早見軍座,正好當面請戰,遠征緬甸,咱們定要多斬日寇、多立殊功!”
向鳳武、朱振國、方南平齊齊頷首,聲如洪鐘:“就依參謀長之計!早日會合軍座,開赴前線,殺盡倭寇,護我河山!”
五人相視一眼,眼底皆是鐵骨錚錚,再無多餘言語。
他們都清楚,此去六盤水、遠征緬甸,前路刀山火海,重任千鈞。
可軍人戰死沙場本是本分,心中有戰意、有信仰,有追隨陳實殺鬼子、保家國的死志,便無所畏懼。
翌日清晨,天方微亮,鄭州城外大軍列陣,旌旗獵獵。
趙剛、沈發藻、向鳳武等人戎裝挺立,立於陣前,目光如炬望向南方。
“出發!”趙剛一聲令下,聲震四野。千軍萬馬隨即開拔,步伐鏗鏘,士氣如虹,直奔南陽而去。隊伍的身影漸漸沒入遠方天際,帶著豫中子弟的熱血與忠魂,向著貴州六盤水、向著陳實、向著那片異國沙場,奮勇前行。他們心中只有一個念頭:追隨軍座,蕩平日寇,衛我家國,縱是粉身碎骨,亦萬死不辭!
重慶晨光溫潤,灑在陳實臨時駐所的庭院之中。
院內士兵整備行裝、清點物資,腳步聲、軍械碰撞聲交織,井然有序,透著一股整裝待發的肅殺。
陳實已備好前往六盤水整軍的一切事宜,遠征軍集結號角已響,一刻也耽誤不得。
他一身筆挺上將戎裝,身姿如松,面容沉毅,唯有望向遠方時,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牽掛。
蘇沫身為情報處長,將隨他奔赴前線統籌諜報。
林墨與高辛夷是暫編67軍醫院骨幹,遠征緬甸傷病救治不可或缺,二人自當隨行。
真正需要他親自登門一別之人,唯有兄長陳誠一家。
此次遠征緬甸,日寇勢大,英軍難倚,滇緬之地瘴氣毒蟲密佈,步步皆是生死險關。
此一去,歸期難料,生死未卜。
於公,他是遠征軍司令,身負滇緬公路命脈、國家重託,不容半分兒女情長。
於私,他是陳家子弟,陳誠胞弟,於情於理,都該與兄嫂、晚輩當面作別。
“軍座,車輛備妥,可前往陳誠將軍府邸。”蘇沫一身幹練軍裝,快步上前,語氣恭敬利落。
陳實微微頷首,收回目光,心頭那點牽掛轉瞬化作沉定,只淡淡吐出一字:“走。”
不多時,車抵陳誠府邸。
府院不尚奢華,誠如為人風骨。
得知陳實將至,陳誠早已在門前等候,一身戎裝,面容剛毅,眉宇間藏著擔憂,卻無半分悲慼。
見陳實下車,陳誠大步上前,目光在他身上一掃而過,沒有多餘打量,只重重一拍他的肩膀,力道沉實:“來了。”
“哥。”陳實應聲,聲音平穩,無半分扭捏。
自小到大,兄長便是他最穩的靠山。
如今他要遠赴疆場,家國在前,兄弟之間,不必多言,彼此都懂。
陳誠大手一攬,領著他往裡走:“進屋坐,你嫂子備了茶,孩子們也等著。”
客廳之內,陳誠夫人譚祥早已等候,身旁牽著一雙年幼兒女,神色溫婉,眼底帶著不捨,卻也深明大義。
見陳實進來,她輕聲招呼:“實弟,快坐。”
兩個孩子怯生生喚了聲:“小叔。”
陳實臉上難得露出淺淡笑意,蹲下身,輕輕揉了揉兩個孩子的頭頂,語氣平和:“乖。小叔要出趟遠門,你們在家要聽話。”
他將兩張稚嫩的臉龐記在心裡,軍人以身許國,生死早置之度外,縱有牽掛,也只藏於心間,不形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