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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2章 第319章 信陽3

2025-12-29 作者:塌鼻馬

……

在陳實讚揚魏和尚東部湟川戰線的時候,南方信陽戰線,此刻卻迎來了危機。

吳求劍在率領外圍戰鬥群阻擊了鬼子兩天,斃傷日軍三千多人後,在面臨日軍大軍壓境的情況下,無奈退回了信陽城內,可這一退,日軍主力再無任何阻攔,立刻長驅直入抵擋了信陽城下。

南方的地平線,被無數軍靴和車輪揚起的塵埃所籠罩,最終化作一片土黃色烏雲,緩緩壓向信陽城。

岡村寧次終於亮出了他蓄謀已久的劍,除留下部分兵力繼續清剿外圍殘存騷擾外,日軍主力兩個多師團,配屬獨立重炮聯隊、戰車大隊以及航空兵支援,浩浩蕩蕩,兵臨城下。

信陽,這座豫南重鎮,此刻如同一艘孤舟,面對即將到來的驚濤駭浪。城牆經過連日加固,顯得比往日更加高大厚重,但牆上牆下無處不在的彈坑、焦痕,無聲訴說著外圍戰鬥的慘烈。

暫1師師長袁賢璸站在北門城樓上,舉著望遠鏡,鏡片後的目光沉靜如深潭,但微微抿緊的嘴角,暴露了他內心的凝重。

“師長,鬼子這是把所有家當都搬來了。”暫1師參謀長聲音乾澀,指著遠方逐漸清晰的日軍陣列。

那裡,一門門沉重的大正四年式150毫米榴彈炮、九二式步兵炮被牽引車拖拽到位,粗短的炮口緩緩揚起;數十輛九七式中型坦克和九五式輕戰車,在步兵簇擁下分散展開。

除此之外,天空中,幾個黑點由遠及近,引擎的轟鳴壓過了風聲,是日軍的九七式轟炸機和零式戰鬥機。

這次,日軍陸空聯合作戰,帶來的壓力不是一般的大。

“告訴各團,注意隱蔽,鬼子第一步肯定是空襲加炮擊,一定要注意好防炮和防空,儘量減少兵員損失。”

袁賢璸放下望遠鏡,做出了指示,“記住我們的位置!身後就是鄭州,就是河南腹地,無路可退!城牆在,人在!城牆破,人亡!”

很快,城頭守軍大部分撤入加固的防炮洞和掩體,只留少數觀察哨。城內,炮兵觀測所緊張地計算著諸元,有限的師屬山炮、迫擊炮被分散隱藏,準備進行反制射擊。

數十具上次打信陽立下赫赫戰功的“沒良心炮”被悄悄部署在城牆內側的預設陣地,這是袁賢璸準備給日軍步兵的驚喜。

上次沒良心炮是用來打信陽的,這次卻是用來守信陽的。

上午九時整,日軍進攻的序幕,猛地拉開。

和預計中的一樣,老套的炮擊開始。

第一發試射的150毫米榴彈落在城牆外五百米處,巨大的煙柱沖天而起。緊接著,數十門重炮齊聲怒吼,天空中的轟炸機也俯衝投彈,震耳欲聾的爆炸聲連成一片,幾乎要撕裂人的耳膜。

信陽城牆及外圍陣地,瞬間被桔紅色的火球和濃黑的硝煙吞噬。地動山搖,磚石橫飛,灼熱的氣浪裹挾著致命的破片橫掃一切。城牆在顫抖,古老的磚石簌簌落下,新加固的水泥工事被直接命中處,露出猙獰的鋼筋。

躲在防炮洞裡計程車兵們,感覺五臟六腑都要被震出來,塵土不斷從頭頂落下,空氣裡瀰漫著刺鼻的硝煙和塵土味。

炮擊和轟炸持續了整整一個小時。當這令人絕望的轟鳴聲終於稀疏、延伸向城內時,觀察哨嘶啞的喊聲透過硝煙傳來:“鬼子上來了!大批的坦克,旁邊還跟著大量的步兵!!”

透過尚未散盡的煙塵,可以看到日軍的進攻陣型。

坦克作為移動堡壘衝在前面,履帶碾過遍佈彈坑的焦土,機槍塔不斷噴吐火舌,為後面貓著腰、呈散兵線跟進的日軍步兵提供掩護。

日軍的戰術到這裡已經很明顯了,就是用絕對火力摧毀防禦工事和守軍士氣,然後由坦克引導步兵一舉突破。

“進入陣地!快!”各級軍官的吼聲在殘破的城牆上響起。

守軍士兵從掩體中衝出,撲向各自的戰位。許多人耳朵還在嗡鳴,口鼻全是灰土,但眼神兇悍。機槍手迅速架起馬克沁或捷克式,步槍兵拉動槍栓,迫擊炮手開始裝填。

“打!”

城牆上下的火力驟然爆發。子彈如同潑水般射向逼近的日軍,迫擊炮彈在坦克周圍和步兵佇列中炸開。

衝在最前面的兩輛日軍坦克,履帶被反坦克戰防炮或集束手榴彈炸斷,歪倒在陣前,但更多的坦克仍在逼近,炮塔轉動,37毫米或57毫米坦克炮開始對城牆火力點進行直瞄射擊!

“轟!”一處城牆垛口被坦克炮直接命中,碎石和人體殘骸一起飛上半空。

“機槍給我壓制鬼子步兵!反坦克組,上!”營連長們紅著眼睛指揮。

敢死隊員抱著捆紮好的集束手榴彈或炸藥包,從交通壕躍出,利用彈坑和廢墟向坦克匍匐靠近。日軍步兵的子彈追逐著他們,不斷有人倒下,但活著的人依舊頑強前進。

“為了河南!殺!”一名渾身是血計程車兵猛然躍起,拉燃導火索,撲向一輛九五式輕戰車的履帶。

“轟隆!”劇烈的爆炸聲中,戰車冒起黑煙。

幾乎同時,側翼另一組敢死隊員成功將炸藥包塞進一輛九七式中型坦克的底盤下,引爆!

日軍的攻勢為之一滯,但更多的坦克和步兵又湧了上來。城牆多處出現缺口,日軍步兵開始嘗試攀爬,或在坦克掩護下向缺口突擊。

白刃戰在缺口處爆發。刺刀碰撞,槍托砸擊,怒吼與慘叫聲混雜。守軍寸土不讓,用血肉之軀填補著防線的漏洞。

袁賢璸在師指揮部裡,電話鈴聲和報告聲不絕於耳。

“報告!東門三連陣地被突破,連長陣亡,副連長正組織反擊!”

“北門缺口擴大,鬼子衝進來一箇中隊,正在街道激戰!”

“炮兵營報告,炮彈消耗過半,請求補充!”

“傷員太多,醫院告急!”

每一個訊息都如同重錘敲在心頭。袁賢璸臉色鐵青,但聲音依舊穩定:“命令預備隊三團一營,立刻增援東門,務必把鬼子趕出去!北門缺口,調師直屬警衛連上去,配合二團反衝擊!告訴炮兵,節省炮彈,重點打鬼子後續梯隊和炮兵陣地!傷員先集中到堅固建築內,軍醫全力救治!”

他走到觀察口,看著城外密密麻麻的日軍和不斷噴吐火舌的坦克,眼中寒光一閃:“是時候了,讓‘沒良心炮’準備。等鬼子下一次密集衝鋒,步兵靠近城牆百米內時,給我狠狠地砸!”

“是!”

日軍的進攻如同潮水,一波退去,稍作調整,在更猛烈的炮火掩護下,又湧來更兇惡的一波。

午後,日軍再次組織大規模衝鋒,坦克和步兵幾乎抵近到城牆根下,一些地段,鬼子的膏藥旗甚至已經插上了殘破的垛口。

就在這時,信陽城牆內側,數十個隱蔽的發射點同時發出了怒吼。

“通!通!通!通!”

那不是正規火炮的尖嘯,而是某種更原始、更粗暴的聲響。只見一個個捆紮結實、重達十幾二十公斤的巨型炸藥包,被點燃引信後,從粗陋的汽油桶或改造過的發射管中拋射而出,在空中劃出高高的拋物線,然後……重重地砸落在城牆外日軍最密集的衝鋒隊形裡。

沒有精確的瞄準,全靠數量和覆蓋!

驚天動地的連環爆炸,其威力遠超普通炮彈!炸藥包落點周圍二三十米內,無論坦克還是步兵,瞬間被狂暴的氣浪和火焰吞噬!爆炸產生的衝擊波甚至讓遠處的日軍也感到胸悶耳聾,站立不穩。

這就是“沒良心炮”,名字粗俗,威力卻極其“沒良心”!它射程近,精度差,但近距離面殺傷效果駭人聽聞,尤其對密集衝鋒的步兵和無頂蓋的輕型車輛,堪稱噩夢。

日軍這波志在必得的衝鋒,在這突如其來的、不講道理的“天降正義”下,頓時潰不成軍!衝鋒隊形被炸得七零八落,殘存計程車兵驚恐地向後逃竄,連坦克也急忙倒車,試圖遠離這恐怖的爆炸區域。

“好!打得好!”城頭守軍士氣大振!

“衝啊!把鬼子趕下去!”軍官們抓住時機,帶領士兵躍出掩體,發動兇猛的反衝鋒。刺刀見紅,殺聲震天,硬是將突入缺口的日軍又狠狠推了回去,收復了部分陣地。

但日軍畢竟訓練有素,指揮官很快從震驚中恢復,調整戰術。

他們不再進行密集的集團衝鋒,而是分散隊形,更注重炮火和單兵技術,同時呼叫更多直射火炮和轟炸機,重點壓制和摧毀城牆上的火力點,尤其是那些可疑的“沒良心炮”發射位置。

戰鬥進入了最慘烈的拉鋸階段。城牆反覆易手,缺口炸開又堵上,堵上又被炸開。守軍官兵傷亡急劇上升,許多連排建制被打殘,士兵們自發地聚集在尚有軍官或老兵的地方,繼續戰鬥。

輕傷員根本不退,包紮一下繼續開槍;重傷員被拖下城牆時,還在喊著“多殺幾個”。

袁賢璸已經連續十幾個小時沒閤眼,嗓子沙啞得幾乎說不出話。

他手裡握著一支上了刺刀的步槍,這是他從衛兵手裡拿過來的,表明了他與城共存亡的決心。

師指揮部也多次被炮彈破片擊中,傷亡了好幾個參謀。

“師長!軍座電報!”通訊兵滿臉煙塵,遞過電文。

袁賢璸快速掃過,是陳實的勉勵和詢問:“賢璸,信陽戰況已知,你部浴血奮戰,彪炳戰功。尚能支撐幾日?需否暫2師提前東調?”

袁賢璸深吸一口氣,拿過筆,在電報紙背面草草寫下回電:“職部傷亡雖重,士氣未墮,城防核心猶在。尚可堅持三至五日。暫2師乃全域性機動王牌,請軍座慎用,勿以信陽一隅為念。袁賢璸。”

他知道,陳實手裡就剩向鳳武那張王牌了,必須用在最關鍵、最致命的時刻。信陽能多守一天,就能為全域性多爭取一天主動,多消耗一分日軍銳氣。

這城牆,這道血肉防線,就是他和暫1師全體官兵,對軍座、對河南百姓的交代。

袁賢璸將回電交給通訊兵,重新端起步槍,望向城外再次在炮火中蠕動而來的日軍坦克和步兵身影,對身旁僅存的幾個參謀和警衛說道:“走,去三團那邊,缺口不能再擴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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