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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線,吳求劍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
正如陳實所料,岡村寧次惱羞成怒,調集了更多重炮和航空兵,對信陽外圍剩餘阻擊點進行了喪心病狂的轟炸。
日軍步兵在絕對火力掩護下,步步為營,穩紮穩打,不再給吳求劍穿插包圍的機會。
一處剛剛激戰過的山頭陣地,硝煙尚未散盡。
吳求劍踩著焦黑的泥土和彈片,巡視著正在組織撤退的部隊。
士兵們滿臉煙塵,許多人都帶著傷,但眼神依舊堅定,默默搬運著傷員和能帶走的武器。
“副師長,三號高地……守不住了,鬼子炮火太猛,上去的兄弟……”一個滿臉是血的營長哽咽著報告。
吳求劍拍拍他的肩膀,聲音嘶啞但清晰:“知道了。執行第三號撤退方案,交替掩護,撤往‘青龍背’主陣地。告訴兄弟們,他們打得很好,超額完成了任務。我們現在收縮,是為了在更有利的位置,更狠地揍鬼子!把該佈置的詭雷都給鬼子留下,一點別客氣!”
“是!”營長抹了把臉,轉身跑去組織。
參謀走過來,低聲道:“副師長,按照這個速度,最遲後天,所有外圍陣地都將丟失,我們將全部退入信陽城下最後防線。傷亡……比預想的要大。”
吳求劍望著遠處日軍戰車上飄揚的膏藥旗和不斷騰起的炮火煙柱,冷冷道:“意料之中。岡村這是急了,想用炮火把我們砸碎。但我們不是豆腐。通知袁師長,外圍戰鬥群即將完成任務,準備入城協防。另外,告訴各部隊,撤退不是潰敗,是有組織的轉移。把鬼子引進我們預設的雷區、火力陷阱區!就算走,也要讓他們每前進一步都付出血的代價!”
他最後看了一眼這片浴血奮戰多日的丘陵,轉身大步離去。背影在炮火映照下,顯得決絕而堅韌。他知道,更殘酷的城垣攻防戰,即將在信陽展開。
……
東線,得到陳實明確命令和後方補充了一批彈藥後,魏和尚精神大振。
“機會來了!老子等這天好久了!”
魏和尚召集各團主官,指著沙盤,“山口這老小子,炮彈不多了,步兵也被咱們磨得沒脾氣了。明天拂曉,一團、二團主力,從正面給我發動一次團級規模的反衝擊!不要貪多,就打他當前最突出的那個大隊!三團和四團,給我從左右兩翼狠狠地佯動,做出包抄的架勢!把咱們攢的家底,火炮、重機槍,都給我用上!聲勢搞大點!”
“師長,要是鬼子援兵上來……”二團長有些擔心。
“放心!”魏和尚咧嘴一笑,“李那邊不是還在折騰他後勤嗎?山口手上能機動的兵力有限,咱們就打他個時間差,速戰速決,撈一把就走!記住,目標是大量殺傷其有生力量,摧毀其前沿工事和重武器,打亂其進攻節奏,不是佔領陣地!揍完了,按預定路線,迅速撤回主陣地,動作要快,要狠,要突然!”
次日拂曉,潢川前線,日軍山口部隊計程車兵們剛剛從不安的睡眠中醒來,正準備應付中國軍隊例行的冷槍冷炮和可能的襲擾。
突然,前所未有的密集炮火,劈頭蓋臉地砸在了他們最前沿的陣地上。
緊接著,激昂的衝鋒號響起,數以千計的中國士兵,如同決堤的洪水,從晨霧中躍出,喊著震天的殺聲,猛撲過來。
兩翼也同時響起了激烈的槍聲和吶喊,彷彿有無數部隊正在包抄。
日軍前沿大隊猝不及防,頓時陷入混亂。他們習慣了對面中國軍隊的防守和襲擾,何曾見過如此兇猛、有組織的團級反衝鋒?
“頂住!頂住!”日軍軍官聲嘶力竭地叫喊,組織抵抗。但猛烈的火力覆蓋和正面、側翼同時施加的巨大壓力,讓他們的防線很快出現了動搖。
魏和尚親自在一線指揮,抱著挺輕機槍,吼著:“打!給老子狠狠地打!別省彈藥!”
戰鬥持續了約一個多小時。
當日軍後方炮兵反應過來,開始進行壓制射擊,援兵也開始向前運動時,魏和尚果斷下令:“撤!交替掩護,按計劃撤!”
來得突然,去得也乾脆。暫4師反擊部隊在給予日軍前沿部隊重創、摧毀數處火力點後,迅速脫離接觸,消失在複雜的地形和晨霧之中,撤回己方加固的陣地。
山口大佐趕到前沿時,看到的是遍地狼藉的己方陣地、大量傷亡士兵、以及被摧毀的武器。而對面中國軍隊的陣地上,除了飄揚的軍旗,又恢復了往常的平靜,彷彿剛才那場兇猛的反擊只是一場幻覺。
“八嘎呀路!!”山口氣得渾身發抖,卻又無可奈何。他明白,自己不僅被對方算計了,還被對方用這種方式狠狠地羞辱和警告了一番。
他的部隊士氣遭到進一步打擊,而彈藥補給問題,隨著這次反擊消耗和對方可能的持續施壓,將變得更加嚴峻。他不得不硬著頭皮,向岡村寧次司令部發報,陳述困難,請求戰術指導。
訊息傳到鄭州,陳實看著魏和尚發來的“反擊成功,斃傷敵數百,摧毀敵火力點若干,我部傷亡輕微,已安全撤回”的戰報,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這個魏和尚,仗是越打越精了。這下,岡村寧次要更頭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