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浩然笑了。
傻柱竟會來求工作，
倒是稀奇。
轉念一想，
多半又是秦淮茹的主意。
見他不吭聲，
傻柱急了：
“張哥……”
我承認以前太混賬。
總跟你對著幹。
這些天我可老實多了。
真的知道錯了。
幫幫忙給介紹個工作吧。
你也清楚。
我犯過錯誤。
被軋鋼廠開除了。
檔案上還記著處分。
找個像樣的工作太難了。
現在只有你能幫我了。
聽完傻柱這番話。
張浩然打心底不想幫他。
可轉念一想。
南山那邊正好缺壯勞力。
傻柱這身板。
一個人能頂倆用。
反正只是臨時工。
讓他去賣力氣正好合適。倒是真有個機會。
張浩然開口道。就是特別辛苦。
每月工資三十五塊。
還有各種票證補貼。
不知道你吃不吃得消。
傻柱笑得眼睛都眯成縫了。
腦袋點得像雞啄米。張哥您放心。
這活兒我一定好好幹。
絕對不給您添亂！
那好。
張浩然點點頭。明天跟我過去。
給你安排一下。
傻柱樂得嘴都合不攏。
他壓根沒想到。
對方真肯幫忙介紹工作。
激動得差點蹦起來。
連聲道謝後。
屁顛屁顛跑回家了。
張浩然輕笑一聲。
轉身進屋。
許秀早聽見兩人對話。
好奇地問丈夫：
你不是說要和傻柱劃清界限？
怎麼又幫他找工作？
張浩然喝了口熱水說：
南山正缺壯勞力。
這送上門的苦力。
不要白不要。
許秀會意。
原來是要傻柱去幹苦活。
確實。
現在想找體格好的不容易。
傻柱自己送上門來。
正好解了燃眉之急。
張浩然取出抽屜裡的圖紙。
對妻子說：
我還得出去趟。
晚點回來。
許秀應道：
路上小心。
張浩然沒再多說。
出門發動汽車往軋鋼廠駛去。
本來早就該到。
半路想起忘帶東西才折返。
誰知碰見傻柱求職。
倒是個意外收穫。
來到第三軋鋼廠。
其他車間早已停工。
唯獨屋暖車間依舊運轉。
畢竟這是過冬必需品。
再困難也不能停。
張浩然拿著圖紙走進車間。
值班工程師趙無極立即迎上來。張區長您來了！
趙無極是趙廠長的同輩親戚，年齡相仿卻毫無架子，待人親切。
身為機械工程師的他即將在明年晉升四級，雖有些遲，但他始終保持進取心。人總要不斷向上，這番話讓張浩然頗有好感，因此特意將他從分廠調來負責屋暖車間。辛苦您整天在這裡值守。張浩然說道。
趙無極笑著搖頭：這裡比家裡暖和多了。張浩然告知即將安排屋暖安裝，提議先給趙家裝，卻被婉拒：按順序來就好，別讓人說閒話。
張浩然遞上新設計的機械圖紙，標明易損部位及維修方法。太感謝了！趙無極如獲至寶，這下遇到問題能及時解決，不耽誤生產。張浩然擺手道：早修好一天，就能多溫暖一戶人家。
詢問工作困難時，趙無極提出讓路遠工人留廠食宿的建議：大雪封路，往返既費時又不安全。張浩然問是否徵求過工人意見，趙無極表示尚未提及。沒有。
就是看你今天來了，順便提一嘴。
張浩然沒再多言。
他拿起擴音喇叭喊道：
大夥兒都停下手裡的活兒。
過來集合。
咱們簡單開個會。
工人們聞聲聚攏過來，整齊站好。
張浩然把想法說了一遍，徵求大家意見。
同意就立即安排，不同意再想其他辦法。
工人們小聲議論起來。
很快有人提問：在廠裡吃住的話，費用算誰的？
自然是公家承擔。張浩然笑著答，伙食肯定不會少，就是住宿條件有限，得打地鋪。
又有人問：光包吃住嗎？有沒有額外補貼？
話音剛落，立刻響起不滿的呵斥：知足吧你！這年頭多少人都失業在家捱餓，咱們工資票證一樣不少，還想要甚麼補貼？
問補貼的工人頓時蔫了，委屈嘟囔：我這不是為大家考慮...
張浩然抬手示意安靜：大家說的都有道理。
補貼的事暫時不能保證，但我承諾，只要願意留廠，絕不會虧待大家。
話音剛落就有工人響應：沒問題！許廠長待我們不薄，她愛人肯定也差不了。
打地鋪算甚麼？困難時期不都這麼過來的？
其他工人紛紛附和：就是！許廠長人這麼好，她男人能差到哪兒去？要是敢糊弄咱們，等許廠長回來告狀，讓他睡不了熱炕頭！
這番話引得眾人鬨笑。
其實工人們都沒甚麼意見——別的車間早就停工，只有他們屋暖車間還在運轉，工資補貼一樣不少，再挑剔就說不過去了。
雖然跟張浩然接觸不多，但都聽說過他的為人，相信他不會虧待大夥兒。
於是紛紛點頭同意。
張浩然滿意道：既然都沒意見，我這就去安排。
張浩然在車間裡安排工人們的生活物資儲備事宜。這幾天大家先把廠裡的日常用品準備齊全。
趁現在把家裡需要帶的物品列個清單給我。
把家庭住址留下。
我有空去幫你們取來。
說完他轉身走出車間。
開車來到某處辦公地點。
剛進大廳就有人熱情地打招呼。
張浩然點頭致意。
直接找到陳處長的辦公室。
見到張浩然到來。
陳處長立即起身相迎。
臉上堆滿笑容。哎呀張區長！
您要來怎麼不提前說一聲？
我好出去迎接您啊！
少來這套虛的。
張浩然直截了當。今天來辦正事。
倉庫裡還有多少棉被？
陳處長馬上收起笑容。稍等。
我查一下記錄。
他回到座位取出登記本。目前有472套棉被。
給我準備62套。
張浩然吩咐道。現在就裝車。
我這邊寫領用單。
他補充道：
另外再配些蔬菜副食。
夠三十人吃三天。
陳處長立即應下。
轉身去安排裝運。
很快張浩然寫好單據。
蓋上隨身攜帶的印章。
這個年代紅色印泥的印章至關重要。
很多時候人不在場。
只要有印章就行。
他將單據放在桌上。
走到外面檢視裝車情況。領用單在桌上。
務必保管好。
丟了可別找我。
陳處長笑著保證：
放心。
就算我丟了單子也不會丟。
裝車完畢。
張浩然駕駛貨車返回軋鋼廠。
指揮工人們卸下嶄新的棉被。
大家看到新棉被都兩眼放光。
紛紛讚歎不已。
許多人多年沒用過新棉被。
家裡的早已陳舊不堪。
摸著柔軟的新棉被愛不釋手。
待搬運完畢。
張浩然宣佈安排：
這段時間先用這些棉被。
女同志住休息室。
男同志在車間將就下。
特殊時期多包涵。
熱水可以去後廚燒。
伙食問題我會安排解決。
“條子都準備好了沒有？”
“我馬上去拿。”
“家裡沒人的跟我走。”
一疊紙條塞到張浩然手中，還有幾個家屬不在的工人跟著他。
他們按地址挨家取東西，向家屬說明情況。
忙完這些已是傍晚六點，冬日的天色早暗了下來。
張浩然轉到另一處四合院，叩響最裡間的屋門。哪位？”
開門的小吳瞪圓眼睛，“師傅？！快請進！”
雖然沒正式收徒，張浩然並不介意這個稱呼。
他站在門口笑道：“不進去了，你現在收拾東西跟我去廠裡。”
小吳雖疑惑軋鋼廠已經停工，但對師父的話毫不遲疑：“您稍等！”
轉身時又聽見囑咐：“記得帶生活用品。”
貨車駛向軋鋼廠途中，張浩然解釋：“屋暖車間要復工，工人們吃住都在廠裡，需要你去負責伙食。”
小吳瞭然點頭，對這個特殊車間早有耳聞。
卸完物資後，張浩然交代：“伙食就交給你了，物資會定期補充，工資照發還有補貼。”
“放心吧師傅！”
小吳拍著胸脯。
張浩然叮囑幾句便匆匆離去。
推開家門時，許秀和秦京茹的笑語聲傳來，許大茂正逗弄著兩個孩子。還沒吃飯吧？”
許秀接過丈夫手裡的袋子。
張浩然抹了把臉：“連水都沒顧上喝。”
秦京茹連忙遞來溫水，許秀轉身往廚房走：“你先歇會兒，我熱菜去。”
一杯溫水下肚，張浩然長長舒了口氣，終於能坐下歇歇腳。
就在這時，兩個小丫頭蹦跳著跑到張浩然面前。
張雪仰著小臉興奮地說：爸爸，大茂叔說京茹阿姨肚子裡有小寶寶啦！以後我們要帶著小寶寶一起玩呢！
張浩然笑著摸摸女兒的頭：那可要好好照顧小寶寶哦。
大茂叔還說，張雪認真地補充道，我們就是姐姐了，得照顧好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