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任外出辦事了。張楠的指甲暗暗掐進掌心,有事您跟我說,回頭我轉達。
張浩然忽然嗤笑一聲,目光在她身上轉了兩圈,你算哪根蔥?
櫃檯後傳來幾聲倒抽冷氣的聲音。
張楠的臉瞬間漲紅:我是副社長。
如果是正經事,現在就可以處理;要是存心 ——她指向大門,門在那邊。
喲呵!張浩然突然拔高音量,副社長了不起?今天非得讓你們社長滾出來見我!不然老子拆了這破店!
整個供銷社鴉雀無聲。
有人手裡的搪瓷缸噹啷掉在地上——多少年沒見過敢在國營單位撒野的瘋子了?
張楠終於繃不住冷笑:腦子有病出門右拐,街尾有家醫館。她故意頓了頓,不過有沒有開門就不知道了。
張浩然說完便不再理會張浩然,轉身去處理其他事務。
張浩然卻不依不饒,冷哼一聲:“敢這麼跟我說話?信不信我馬上把這兒掀了!”
剎那間,供銷社眾人忍無可忍,紛紛從櫃檯下抄起傢伙——這些都是張浩然調走前定製的裝備,脖套、叉子、辣椒水,全是後世對付 者的利器。
只要他敢輕舉妄動,立馬就會被制服。
張楠沉著臉警告:“先生,最後給你一次機會,要麼自己出去,要麼我們‘請’你出去,到時候送進派出所,可別怪牢飯難吃!”
見這陣仗,張浩然反而笑了。
不錯,真不錯!看來當初沒白教她們。
眾人見他突然發笑,全都懵了。
這人該不會是個瘋子吧?正常人誰敢來供銷社撒野?
張浩然笑著抬手往頭上摸,嚇得大夥兒瞬間繃緊神經,隨時準備撲上去。
可當他摘下防風帽,所有人頓時鬆了口氣,哭笑不得——這“ 的神經病”
竟是自家社長!
張楠氣得直跺腳:“浩哥,你閒得慌啊?裝瘋賣傻逗我們好玩嗎?”
張浩然樂呵呵道:“不試試怎麼放心把供銷社交給你?”
張楠撇嘴:“說得我多沒用似的!你不在的時候,供銷社不照樣井井有條?姐妹們哪個不能獨當一面?”
張浩然滿意點頭。
這丫頭果然沒讓他失望,不愧是張大爺的孫女。從今天起,你就是正社長了。”
他拍拍張楠肩膀,“任職通知書過兩天就到,好好幹。”
張楠心頭一緊:“甚麼意思?你要走?”
張浩然嘆氣:“沒辦法。
其實我挺喜歡這兒,至少沒那麼多破事兒要操心。”
周圍的社員們頓時慌了神,紛紛圍攏過來。
大家臉上都寫滿了不捨。要是浩哥走了,咱們供銷社可怎麼辦啊?有人忍不住說道。
張浩然聞言失笑:這話說的,供銷社靠的是給顧客提供好服務。
現在形勢這麼緊張,說不定過兩天還有更重要的任務。
你們要做的,就是隨時準備貢獻力量。
別給供銷社丟臉。
可不管他怎麼說,眾人還是愁眉不展。
幾個年輕社員更是紅了眼眶。
張楠也噙著淚水埋怨道:浩哥,你這幾個月在社裡待過幾天?
不是在外頭跑,就是在跑外頭的路上。
現在倒好,直接把我們撂這兒了!
張浩然無奈搖頭:你這丫頭,怎麼說話呢?
我也是身不由己。
都在四九城,說不定過兩天又見面了。
今天先這樣,我還有事要辦。
你們好好跟著張楠幹,把供銷社經營好。
聽見沒有?
......全場靜默。
張浩然差點氣笑。
自己這番動員,竟沒人應聲。
他拍拍手:都別苦著臉了,給我笑一個。
眾人勉強擠出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張浩然搖搖頭,轉身離去。
望著他的背影,社員們心裡空落落的。
要是浩哥能一直留下該多好......
貨車駛向玉華臺。
剛進門,孫經理就小跑著迎上來。哎喲我的小張啊!
可把你盼來了!
這幾天食材都快見底了,老主顧們還天天來。
你這次帶了多少貨?夠用一星期不?
孫經理絮絮叨叨說個不停。
待他說完,張浩然才緩緩開口。孫經理,情況是這樣的。”
“經過會議討論決定。”
“玉華臺的食材供應從今天起暫停。”
“具體恢復時間要等雪災結束後再議。”
孫經理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他難以置信地看向張浩然:“小張,這怎麼回事?”
“之前不是說好要全力支援我們嗎?”
“怎麼突然就斷供了?”
張浩然抬手示意:“彆著急。”
“我就是來通知你這個決定。”
“有意見可以向上面反映。”
孫經理急得直搓手:“我不是衝你發火。”
“可這也太突然了。”
“我都跟客人保證要辦兩桌好菜。”
“現在臨時變卦,這不是砸招牌嗎?”
正說著,門口傳來爽朗的笑聲。孫經理,咱們訂的席面準備得如何了?”
李副廠長帶著三五好友邁進門來。
孫經理慌忙迎上去:“李經理怎麼提前來了?”
李副廠長打趣道:“饞你這口了唄,不歡迎?”
“不是這個意思......”
孫經理支支吾吾說不下去。
張浩然直接插話:“玉華臺今天起停業。”
“各位請回吧。”
李副廠長眯起眼睛:“這位是?”
孫經理急得直擦汗,張浩然已經替他回答:
“雪災期間暫停營業。”
“要吃飯就換個地方。”
這話讓在場眾人都愣住了。
李副廠長臉色陰沉:“你算哪根蔥?”
這玉華臺誰說了算?
輪得到你發號施令?
張浩然嘴角揚起一抹冷笑。平日裡我確實管不著這兒。
但今兒個我說了就算!
嗬!
在場眾人都愣住了。
誰也沒料到眼前這人竟如此狂妄。
李副廠長頓時火冒三丈。
本打算好好招待生意夥伴吃頓飯。
半路卻殺出個攪局的。
他陰著臉道:
小子。
最後給你個機會。
要麼自己滾蛋。
要麼我們送你一程!
說罷便帶著身後人擼起袖子。
眼看就要動手。
張浩然面不改色。
可把孫經理急壞了。
這位爺當年在四九城道上可是 風雲的主兒。
道上混的誰不給三分薄面?
上次那個光頭佬就是個例子。
起初囂張得不可一世。
得知張浩然身份後。
立馬就蔫了。
後來聽說那家人連夜搬離四九城。
再沒露過面。
其中緣由。
外人雖不知詳情。
但也能猜個 不離十。
孫經理連忙擋在中間。
額頭直冒冷汗。
一個勁兒勸張浩然:
張爺您消消氣。
這事......
我去跟他們說道說道。
李副廠長聽見字。
突然眯起眼睛。
打從進門就覺得眼熟。
這會兒才恍然大悟。原來是你!
我說怎麼看著面善。
你是軋鋼廠許秀的丈夫吧?
張浩然瞥了他一眼。
覺得可笑。
這人在軋鋼廠當副廠長時。
沒少巴結自己。
轉頭竟認不出來。
也不知是記性差。
還是自己多心了。
淡淡問道:
是又如何?
李副廠長立刻換了副嘴臉。
賠笑道:
沒......沒甚麼。
方才沒認出來。
說著還拍了拍腦門。瞧我這記性。
真是被狗吃了!
張浩然冷哼一聲:
還要繼續?
李副廠長連忙擺手:
不必不必。
剛才是玩笑話。
您千萬別往心裡去。
認出張浩然後。
他哪還敢造次?
當年在軋鋼廠任職時。
關於這位的傳聞可沒少聽。
有說認識大人物的。
有說本身就是大人物的。
眾說紛紜。
但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此人確實本事了得。
前陣子還聽說。
人家都開上小轎車了。
妻子也升任軋鋼廠副廠長。
最近沒怎麼聽到訊息,但總不至於撇清關係吧?
張浩然懶得跟這些人多費口舌,直接開口趕人:行了,沒事就走吧。
李副廠長半個不字都不敢說,連忙賠笑:你們忙,我們換個地方吃。說完便帶著幾人匆匆離開玉華臺。
孫經理長舒一口氣,幸好沒鬧出大亂子。
張浩然對他交代:玉華臺的事你安排好,我就不多說了。
見孫經理連連點頭,張浩然正要離開,忽然又轉身補充:對了,通知工人們隨時待命,我們那邊可能需要人手。
孫經理聽得一頭霧水:這......
張浩然繼續道:這段時間你別亂跑,把員工住址重新登記好,以後有用。說完徑直離去,留下孫經理站在原地 。
玉華臺外,張浩然發動汽車駛向軋鋼廠。
雪地裡,李副廠長一行人正走著,同伴忍不住問:剛才那人甚麼來頭?說關門就關門,說趕人就趕人?
另一人附和:就是,該給他點顏色看看!
李副廠長打斷他們:都閉嘴!那人我們惹不起!
正說著,一輛貨車從身旁駛過。
眾人定睛一看,開車的正是張浩然——這年頭能開汽車的本就稀少,更別說是特殊用途的貨車。
幾人的表情頓時凝固了。
其他人根本不是他們這群歪瓜裂棗能招惹的!
剎那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