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大爺哈哈大笑:“酒要喝,不過今天另有正事。”
白大爺接過話頭:“聽老陳說,你前些日子在發點心?”
這味道比御膳房還地道。
真有這回事?
張浩然點頭應道。確實有這麼個事。
不過那都是我媳婦的手藝。
白大爺聽罷笑出聲來。你小子啊。
騙得了別人。
可騙不了我老頭兒?
那些點心就是你親手做的吧?
張浩然撓著頭。
露出尷尬的笑容。
這不是怕惹麻煩嘛。
杜大爺不解。麻煩?
會做點心怎麼就是麻煩了?
這可是好事啊!
張浩然擺擺手。二位爺就別拿我開涮了。
今早陳處長跟我說了。
過些日子城裡要搞廚藝比賽。
他頓了頓又說。陳處長還告訴我。
那些御膳房的師傅已經聯名上書。
指名要和我媳婦比試。
這不就是麻煩找上門嗎?
白大爺看向杜大爺。
笑眯眯道。我說甚麼來著。
小張最不愛出風頭。
依我看啊。
這事就算了吧。
咱們喝完這頓酒拉倒。
杜大爺臉色不太好看。
那封聯名信確實在他手上。
看到落款是許秀時就很詫異。
雖然吃過許秀做的飯菜。
知道她手藝不錯。
但跟張浩然比還差些火候。
說菜是她做的。
還算可信。
但要說是她做的糕點。
絕對不可能!
四九城裡會做糕點的人本就不多。
能勝過御膳房的更是鳳毛麟角。
如今眼前就有這麼一位。
豈能輕易放過?
他連忙勸說。小張同志。
知道你怕麻煩。
這次比賽還是希望你能參加。
張浩然依舊搖頭。真不想去。
誰知道後面會惹出甚麼事。
杜大爺拍著胸脯保證。放心。
就是切磋下廚藝。
絕不會節外生枝。
白大爺也幫腔道。是啊小張。
要是贏得比賽。
還能得一套新傢俱呢。
聽到二字。
張浩然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仍舊推辭。傢俱我可以自己置辦。
說實話。
我本來就不愛下廚。
真不想參加這種比賽。
見他還推脫。
杜大爺咬牙道。這樣吧小張。
只要你去參加。
不論名次如何。
傢俱照給。
再加個液化氣使用證。
再送你套頂好的廚具!
這話一出。
旁邊的白大爺都倒吸一口涼氣。
真是開了眼。
原以為幾位老爺子已經夠拼,
沒想到杜大爺更是豁出去了。
連煤氣資格證這種稀罕物都能掏出來!
煤氣資格證?
張浩然著實吃了一驚。
這年頭能弄到煤氣資格證的,
除了玉華臺那樣的大酒樓,
普通人家想都別想。
杜大爺為了拉他參賽,
連壓箱底的寶貝都拿出來了。
本想著隨便撈點好處,
哪料到竟是如此重禮。
話說到這個份上,
張浩然自然痛快應下:
杜大爺都這麼仗義了,
我再推辭就說不過去了。
廚藝大賽算我一個。
杜大爺樂得皺紋都舒展開來:
好好好!
記住是下週五,
十九號開賽。
報名手續我包了,
可千萬記牢了。
白大爺暗自嘀咕這老夥計真肯下血本,
臨走時囑咐道:
小張啊,
我們還有飯局,
就先告辭了。
送走兩位老者,
張浩然摸著下巴直樂。
以後做飯再不用煙熏火燎,
這買賣划算得很。
軋鋼廠門口,
遲遲等不到妻子身影。
張浩然停穩車,
朝五號車間尋去。
車間裡正在開現場會,
許秀鐵青著臉訓話:
看看你們做的零件!
尺寸偏差這麼大,
表面還這麼多毛刺!
幾個青工耷拉著腦袋,
活像霜打的茄子。
躲在門後的張雪剛要喊爸爸,
就被張浩然的手勢止住。
小丫頭機靈地捂住嘴,
眼睛笑成了月牙。下次再犯這種低階錯誤,
統統給我掃院子去!
許秀的怒吼震得工具箱都在顫。
張浩然暗歎自家媳婦
發起火來可比煤氣罐還嚇人。
得罪了李副廠長後,幾個年輕人被調到了車間工作,工資也從三十七塊五降到了二十二塊錢。
對於這些正值青春年華的年輕人來說,從吃香的鉗工崗位被調走,顯然是個不小的打擊。
等那幾個小年輕垂頭喪氣地離開,許秀才恢復了往日和善的笑容。
她抱起張雪轉身時,嘴裡輕聲唸叨著:“咱們得快些出去,不然你爸爸該等急了……”
話未說完,她就看到張浩然正滿面笑容地望著母子倆。
許秀的臉瞬間漲得通紅,有些尷尬地問道:“浩然,你甚麼時候來的啊?”
張浩然學著妻子剛才的語氣笑道:“就在你說一個個都像甚麼樣子的時候。”
這下許秀的臉更紅了,嗔怪道:“討厭!來了也不吭聲,躲在旁邊看熱鬧。”
張浩然接過女兒,打趣道:“要不是藏著看,哪能見到你這麼厲害的一面?值!真值!”
許秀羞得扭頭就往車間外走,張浩然和張雪對視一眼,連忙跟上。
剛出廠區,趙廠長就叫住了他:“小張,稍等一下。”
張浩然讓許秀先帶女兒上車,轉頭問道:“趙廠長,有甚麼事?”
趙廠長說:“屋暖車間的框架快完成了,還有些細節需要完善。
過兩天你有空來看看,給些建議後就能開工了。”
張浩然點頭答應:“行,到時候讓許秀通知我就好。”
正要離開,趙廠長又說道:“其實還有件事想請你幫忙。
你也知道傻柱的情況,就算許大茂簽了諒解書,廠裡也不可能再留他。
現在從分廠調來的廚師都不太行,工人們天天抱怨。
你人脈廣,能不能幫忙物色個好廚子?”
張浩然略作思考便應承下來:“我幫著打聽打聽,不過能不能找到合適的可不敢保證。”
聽到這個答覆,趙廠長喜出望外,心想張浩然認識的大廚肯定不差。
回到車上,張浩然發動引擎,先到四九小學接了張雨,然後一家子返回四合院接上聾老太太。
車子穩穩停在玉華臺門前。
許秀牽著孩子,有些不解:浩然,今天要在外邊吃嗎?
張浩然淡淡一笑:嗯,正好辦點事。
剛邁進大門,孫經理就滿臉堆笑迎上來:小張啊,可算把你盼來了!
張浩然打趣道:是想我的人,還是惦記我的菜?
孫經理搓著手:食材都是您親自把關送來的,今兒個就想見見您。
哎喲——張浩然突然露出嫌棄的表情,把孫經理鬧了個大紅臉。
孫經理愣在原地,心想這不是您先問的麼?
張浩然笑著擺擺手:開個玩笑。
今天主要是帶家裡人吃飯,順便看看我那徒弟手藝長進沒。
徒弟?孫經理心裡一下,您說的是......
小吳啊,上次不是讓你多關照他麼?
孫經理額頭沁出細汗,支吾道:這個...他現在不在後廚掌勺了...
怎麼回事?張浩然眉頭一皺。新來的主廚...按規矩我不好插手...孫經理聲音越來越小,現在他在打掃後廚...
張浩然眯起眼睛:勞煩叫他過來。
當小吳低著頭出現時,嗓子都發緊:張師傅,我給您丟人了...
張浩然轉頭對孫經理說:讓那位大廚露兩手,做道拿手菜。
孫經理後背溼透了,這才明白小吳的分量。
要是因為這事斷了供貨......
那可真是惹上麻煩了。
孫經理還呆立在原地沒動。
張浩然再次催促:愣甚麼呢?沒看見我們這麼多人等著吃飯?
孫經理這才回過神來,急忙跑去後廚安排。
不一會兒,他帶著服務員端上了菜。
張浩然招呼家人動筷子。
許秀嚐了一口,不由得皺眉——味道還行,但總覺得太膩。
兩個女兒和聾老太太也都只夾了兩筷子就停下了。
倒不是她們嘴刁,畢竟平時吃慣秦京茹做的家常菜,對比之下,現在的菜反而吃不慣。
張浩然放下筷子問小吳:這菜跟你比怎麼樣?
小吳老實回答:比我做的好吃。
張浩然點點頭,對一旁冒冷汗的孫經理說:讓小吳照著這些菜重新炒兩個。
孫經理哪敢怠慢,立刻帶小吳去了廚房。
很快,小吳端上了新炒的菜。
許秀嘗過後點頭說:確實比剛才的好吃。兩個女兒和老太太也紛紛贊同。
張浩然看著小吳:要不給你換個工作?反正你在這兒也是打掃衛生。
小吳猶豫道:可我還是想做廚師......
張浩然笑了:誰說換工作就不能做菜?明天早上去第三軋鋼廠報到,當主廚。
這話一出,孫經理和小吳都瞪大了眼睛。
小吳結結巴巴地說:我這水平當主廚......怕給您丟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