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浩然拍拍他的肩:我說你行就行。
明天記得去報到。說完看向孫經理,孫經理機械地點了點頭。
結完賬,張浩然帶著家人先離開了。
望著他的背影,小吳眼眶發熱,但他還是默默繫好圍裙,決定做完今晚的工作再走。
孫經理這才從震驚中緩過神來。
他讓服務員拿來筷子,嚐了嚐桌上的兩道菜。
雖然他不是美食家,但仍然能分辨出差別。
小吳的菜雖不及大廚精緻,卻意外地耐吃。
大廚的菜嘗兩口就膩,小吳的卻越吃越香。
此刻他懊悔不已,恨自己當初沒聽張浩然的建議,
好好栽培小吳。
現在說甚麼都晚了,張浩然開了口,
小吳必定留不住了。
回到四合院,張浩然暗自好笑。
他正愁怎麼挖走小吳,機會竟主動送上門。
想必孫經理現在腸子都悔青了吧?
家人在玉華臺沒吃飽,張浩然煮了一大鍋雞蛋麵。
兩個女兒吃得津津有味,連老太太都添了第二碗。
許秀放下筷子抱怨:早知玉華臺這水平,
還不如在家吃麵條,白白浪費錢。
第二天清晨,小吳早早等在軋鋼廠門口。
聽見汽車聲,他立刻迎上前,恭敬地問候:
師傅、師孃、小師妹早!
張浩然連忙擺手:別亂叫,誰是你師傅?
小吳一愣:可您昨天不是說......
是兩句話的徒弟,張浩然笑道,拜師酒還沒喝呢。
小吳恍然大悟,連聲道歉:是我糊塗了,
下午就補上拜師酒!
張浩然被他的認真勁兒逗樂了:行吧,
你先跟許秀進廠。
不過在廠裡要記住——
叫我師傅可以,但不能喊許秀師孃,明白嗎?
聰明的小吳立刻會意:明白,師傅!
張浩然對許秀交代:這個小徒弟交給你了。
許秀微笑著點頭,牽起張雪:跟我去見趙廠長吧。
小吳向張浩然道別,跟著新師孃走向辦公樓。
由於許秀升任副廠長,不再做車間工作,
暫時由她照看張雪——畢竟張浩然還有任務在身,
帶孩子不太方便。
很快,屋內傳來回應。我在。
進來吧。
許秀推開門,領著小吳走進辦公室。
她向趙廠長介紹:這是小吳,浩然推薦的廚師。
廚師?趙廠長打量著眼前這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臉上露出疑慮,這麼年輕?
雖然心存疑惑,但既然是張浩然推薦的人選,想必不會有甚麼問題。大鍋菜能做嗎?趙廠長直接問道。還沒做過大鍋菜。小吳如實回答。
趙廠長眉頭微皺,許秀見狀連忙說:趙廠長,不如讓小吳試試?
思索片刻後,趙廠長點點頭:好吧,帶他去後廚,今天的午飯讓他負責。
如果沒問題,就接替傻柱的位置。
許秀帶著小吳來到廚房,向分廠調來的後廚人員介紹完,鼓勵道:加油,相信你可以的。
小吳感激地道謝。
許秀離開後,後廚眾人的態度立刻變了樣,紛紛對小吳冷嘲熱諷。
沒人相信這個毛頭小子能做好全廠的大鍋飯,更覺得他是靠關係混進來的。
面對挖苦,小吳充耳不聞,默默開始備菜。
其他人雖然不滿,但工作不能耽擱,只得跟著幹起活來。
十點整,食材準備完畢。
小吳開火炒菜,熟練的手法讓眾人愣在原地。
尤其見他單手輕鬆掂起幾十斤重的大鐵鍋時,分廠的二廚驚得瞪大了眼。
一鍋萵筍炒肉出鍋,色澤鮮亮,香氣撲鼻。
二廚嚐了一口,頓時心服口服——這小年輕的手藝,雖不及傻柱,但遠勝過自己。
午飯時分,工人們陸續湧入食堂。
本以為飯菜還像前幾天一樣勉強能入口,誰知今天的菜竟格外可口,紛紛稱讚起來。
後廚眾人眼見風向轉變,立刻換上一副笑臉,圍著小吳誇個不停。
在食堂這個地方,廚藝就是硬道理。
趙廠長踱步來到食堂,默默觀察著這一切。
站在嘈雜的車間旁,他懸著的心終於落了地。
穿過油煙瀰漫的走廊,在蒸籠騰起的熱氣裡找到了正在切菜的小吳。小吳啊,他眼角堆起笑紋,聲音裡透著輕快,往後這後廚就交給你了。
工資待遇嘛——肯定比傻柱那時候強。他伸出四根手指在圍裙上擦了擦,按月給你開這個數。
菜刀噹啷一聲落在砧板上。
小吳瞪圓了眼睛,四十塊錢!他在玉華臺當二廚時統共才拿二十八塊六,後來被新來的總廚貶去掃垃圾,連那二十塊錢都保不住。
現在這數目,抵得上國營廠裡半個科長了。謝謝趙廠長!小夥子嗓音發顫,手在圍裙上搓出兩道水痕。
趙廠長忽然想起甚麼,指尖在調料櫃上敲了敲:對了,你原先在哪兒高就來著?
玉華臺當過二把手。小吳撿起菜刀繼續切薑絲,後來師傅說您這兒缺掌勺的......
玉華臺?趙廠長手裡搪瓷缸差點翻倒。
那可是京城數一數二的館子,裡頭顛勺的起碼都是持證一級廚師。
更叫他心驚的是,張浩然竟能把這樣的徒弟塞過來——如今好廚師比八級技工還難尋,這哪是推薦人,分明是送了尊灶王爺!
他急忙轉開話頭,目光掃過後牆邊那排幫廚:這些人用得順手嗎?不行就全退回分廠換批新的。話音未落,角落裡響起此起彼伏的抽氣聲。
那幾個先前嚼舌根的幫廚面如土色,他們心裡明鏡似的——要是被退回原單位,拖家帶口的飯碗就算砸了。
小吳的菜刀在案板上剁出清脆的節奏:留著吧,湊合能用。
趙廠長點點頭往外走,臨出門又扭頭敲打那些幫廚:都警醒著點!再出燒鹼泡食材那種事故......他話沒說完,但所有人都聽見了後半句的未盡之意。
等腳步聲消失在走廊盡頭,後廚凝固的空氣才重新流動。
幫廚們圍上來道歉時,小吳正把雕好的蘿蔔花放進冰水,晶瑩的水珠濺在他帶疤的手背上——那是去年在玉華臺被熱油燙的,如今倒成了最硬的資格證明。
這些人確實可以留下來。
他們幹活認真不偷懶,嘴巴雖然碎了些,但做事靠譜。
此時在處,張浩然接到新任務:
兩尾十斤重的鯉魚,二十尾鯽魚,五十尾小黃魚。
陳處長搓著手解釋:
小張,魏大姐臨時加的任務,實在推不掉......
張浩然笑著接過條子:跟我還客氣?
陳處長耳根發紅:時間太趕了,只能找你幫忙。
魚竿能借到嗎?張浩然突然問。你真要釣魚?陳處長瞪大眼睛。
紀科長聽說後主動跟來。
他三十出頭,是個釣魚迷。久仰張科長!他熱情地握手,沒想到您這麼年輕。
裝好漁具上車時,紀科長摸著方向盤感嘆:
年紀輕輕就有配車,厲害啊!
他突然壓低聲音:聽說您愛人是軋鋼廠副廠長?
(張浩然點頭答道。當然是真的。
有甚麼問題?
紀科長滿臉驚訝。那你和愛人的年齡差很大吧?
張浩然搖頭。不算大。
我就比她大兩歲多。
紀科長瞪大眼睛。只大兩三歲?
這麼說來...
你愛人今年才二十二歲?
得到肯定答覆後,紀科長倒吸一口涼氣。二十二歲的軋鋼廠副廠長?
這也太厲害了吧!
他突然想起甚麼。果然不能信那些大媽的閒話。
差點以為你真靠媳婦上位。
張浩然聽得一頭霧水。你到底在說甚麼?
紀科長尷尬解釋。外面都在傳...
說你愛人四十多歲...
你是靠關係上位的。
張浩然哭笑不得。
這些閒言碎語雖讓人無語...
但正合他心意。
謠言傳得越兇...
某些人就越容易露出馬腳。紀科長...
有件事想請你幫忙。
但說無妨。
今天的對話...
希望能保密。
紀科長雖然疑惑...
但還是點頭答應。放心。
我絕不外傳。
兩人說話間...
車子已停在河邊。
這裡早已聚集不少釣魚愛好者。
張浩然剛下車...
就引來眾人問候。
一位老者熱情搭話。釣王好久不見...
最近很忙吧?
是啊...
今天抽空來放鬆下。
老者眼睛一亮。打算釣多久?
張浩然整理著漁具。不好說...
可能要釣到傍晚。
話音剛落...
周圍的釣友紛紛收竿離去。
釣魚記
估摸著是回家拿錢去了。
都想買張浩然的便宜魚。
但這也太離譜了吧?
魚竿都還扔在岸邊沒收拾。
紀科長瞧見這陣勢,不禁滿腦門問號。張科長,
這是啥情況啊?
剛聽他們喊你甚麼釣王來著?
張浩然擺弄著魚竿甩進水裡。甚麼王不王的,
都是大夥兒瞎叫。
哦。
紀科長點點頭。
也跟著坐下甩竿。
可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轉念一想,好傢伙!
嘴巴頓時張得能塞雞蛋。張科長,
你該不會就是四九城那個大名鼎鼎的釣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