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埠貴望著這群釣友目瞪口呆的樣子,自己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他百思不得其解:明明完全按照張浩然教的方法下鉤,怎麼魚就是不上鉤呢?難道還有甚麼訣竅沒掌握?
雖然有幾個釣友用這法子確實釣上來幾兩重的小魚,但自己這邊浮漂就是紋絲不動。
他想開口請教,又拉不下這張老臉,話到嘴邊硬是嚥了回去,巴望著其他釣友能替他問出口。
眼看時針指向五點,張浩然開始收拾漁具準備接許秀。
閻埠貴趕緊把手伸進衣兜,緊緊攥著預備好的兩毛錢——只要對方開口賣魚,他立馬就要搶下最肥的那條!
哎呀——這聲熟悉的嘆息剛響起,周圍的釣友瞬間蜂擁而上。
被擠在外圍的閻埠貴傻了眼,等他回過神時,張浩然網兜裡的魚早被瓜分得乾乾淨淨。
老頭兒捏著鈔票站在原地,嘴角抽搐——準備了半天,竟然連片魚鱗都沒撈著?
二大爺發甚麼呆呢?張浩然笑著問道。
閻埠貴尷尬地扯動嘴角:沒...沒甚麼...眼睛卻死死盯著那個空網兜:魚都分完了,你家晚飯吃啥?
今天本就沒打算吃魚,過過手癮罷了。張浩然掂量著兜裡零散的毛票:放生也是浪費,不如讓釣友們帶回家添個菜。
望著那點零錢,閻埠貴心尖都在疼——那些魚要是拿去菜市場,少說能賣塊錢啊!最氣人的是,自己明明佔著最近的位置,居然半條都沒搶到。
他在心裡把那些捷足先登的傢伙罵了八百遍,恨不得張浩然能多釣會兒。
等張浩然收好漁具牽著張雪要走時,遠處突然傳來急促的喊聲:小張留步!只見張大爺四人騎著腳踏車風風火火趕來,這敬業精神當真配得上釣魚佬的名號。
張浩然笑著跳下車迎了上去。
夜風輕拂河岸,幾位老人圍坐在水邊。這麼晚還在啊。張浩然走近打招呼。
張大爺笑呵呵抬頭:正打算去找你呢。
今天休息?老人看著空空的漁網兜問道。前幾天替班,補休。張浩然晃了晃手裡的空桶,釣了十幾條都送人了。
我就說嘛!張大爺拍腿大笑,神秘兮兮掏出根魚竿,幫我開個光?
銀色的普雷斯頓釣竿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張浩然掂了掂:好杆子,就是有點沉。
三位大爺打著哈欠抱怨:這老頭子非拉著我們來見證。
他拿著新竿子在院裡轉悠三天了!
張大爺固執地翻出黃曆:今天日子最好!
要去接媳婦。張浩然笑著擺手。我們等你!老人執拗地抱著釣竿。這老爺子今晚回去怕是睡不踏實了。
天一亮準要來纏著你!
張浩然無奈。
只好應了下來。那成。
我先去接媳婦。
很快就回。
張大爺樂得合不攏嘴。那我就在這兒等你啊!
張浩然尷尬地點點頭。
騎上車去軋鋼廠接許秀。
閻埠貴聽見張浩然還要回來。
正在收魚竿的手立刻停住了。
現在大夥兒都有魚獲。
等下張浩然釣上來的魚肯定沒人搶。
說甚麼也得弄兩條回家。
這麼想著,他又掛上魚餌繼續垂釣。
在張大爺望眼欲穿的等待中。
約莫半小時後。
張浩然回來了。
張大爺連忙招呼:
小張快來。
釣位都給你留好了!
張浩然無奈地笑笑。
對許秀說:
要不在這待會兒?
我幫張大爺開個光。
許秀點點頭:
沒事。
反正還早。
來到河邊。
張浩然頓時傻了眼。
我的天!
連祭拜用的香都點上了。
知道的這是在開光。
不知道的還以為在搞甚麼祭祀活動。
但看著張大爺殷切的神情。
張浩然也不好說甚麼。
釣魚人嘛。
幹出甚麼奇葩事都不稀奇!
好歹沒拿人家花圈當遮陽傘不是?
張浩然接過新魚竿。
先上線組。
5號主線。
選了個蘆葦漂。
不掛子線。
拋竿入水。
慢慢除錯。
直到漂尖平水。
測好水深後。
下拉一漂長。
再拋竿。
一點點修鉛皮。
再度調至漂尖平水。
調漂完成。
裝上4號子線掛蚯蚓。
微調目數。
開光儀式正式開始。
其他釣友都想湊近看釣王開光。
結果被張大爺帶著三位大爺轟到十米開外。
生怕打擾到張浩然。
此時的河岸邊。
以張浩然為中心。
方圓十米清場完畢。
大家都伸長脖子張望。
特別好奇。
釣王開光。
能釣上甚麼寶貝。
【轉眼半小時過去。
張浩然的浮漂紋絲不動。
圍觀群眾開始嘀咕。
往常這會釣王早該起竿了。
今天怎麼毫無動靜?
莫非這魚竿晦氣太重?
連釣王都束手無策?
還是在憋甚麼大招?
又過了半小時。
張大爺急得直搓手。
要是張浩然都搞不定這竿子。
自己拿著也是擺設。
好竿不能用。
這對釣魚佬可是酷刑!
河邊眾人紛紛露出無奈的神色,開始收拾漁具準備回家。
眼看岸邊的人群陸續起身離去,連今天也毫無收穫。
突然一聲驚呼劃破平靜:有動靜!
整個河岸瞬間沸騰,離去的釣友們又折返回來,個個伸長脖子張望,都想看看釣王今日是否能創造奇蹟。
前方水面泛起漣漪,張浩然嘴角微揚,手腕猛然發力。嗚——魚線瞬間繃直,破水聲清晰可聞。
從那彎曲的魚竿和張浩然的姿勢判斷,這次咬鉤的絕非等閒之輩,至少是十斤以上的大魚!
張大爺第一個衝上前,緊張地詢問:浩然,情況如何?
張浩然手上動作不停,笑著答道:是個大傢伙!
別急,穩住!張大爺激動地囑咐,實在不行就放手,千萬別被拖下水!
張浩然點點頭,雙腿分開站穩,神色比往常凝重許多。
他心知肚明——水下這條魚足有三十斤重,稍有不慎就會斷線折竿,釀成的僵局。
他將魚竿垂直立於水面,與水下獵物展開拉鋸戰。
雖然比不上之前那條河怪,但三十斤的分量也相當可觀。
圍觀眾人屏息凝神,目不轉睛地盯著河面。
從那激烈的掙扎來看,這條魚起碼二十斤開外。
張浩然步步為營,雙手緊握魚竿,耐心地消耗著獵物的體力。
他明白必須等待大魚筋疲力盡才能收線,否則它受驚後的垂死掙扎很容易掙斷魚線。
魚竿在水面上左右搖擺,切水聲 著每個人的耳膜,激起陣陣興奮的 動。
隨著時間推移,汗珠從張浩然額頭滲出。
與巨魚角力是項極其消耗體力的活動,再強壯的人也經不起長時間消耗。
終於,水面蕩起異樣的波紋——獵物即將現出真容!
岸邊所有人都繃緊了神經。
四位老人抄網在手,更有釣友已經脫掉外套,隨時準備下水助陣。
許秀緊攥著拳頭,掌心沁出汗珠。
自從聽丈夫說過釣魚是男人的浪漫後,她總在安全距離守候著。
浩然加油!
張雪也把手攏在嘴邊,清脆地喊著。爸爸最棒!”
張浩然露出淡淡的笑容。
這條魚來自空間,
但要把它拖上岸,
確實得費不少力氣。
河水突然劇烈翻騰,
水面激起更大的浪花。
圍觀者屏住呼吸,
目不轉睛盯著水面。
龐然大物即將現身!
究竟會是怎樣的巨魚?
嘩啦一聲巨響,
近一米長的黑影浮出水面。
人群爆發陣陣驚呼。
張大爺和三位老友迅速用抄網套住魚頭,
漁網勉強裹住碩大的頭部。
但這已經足夠——
只要控住頭部,
它就插翅難逃!
早有準備的三個壯漢脫去外衣,
縱身躍入河中。
他們合力制住大魚,
配合岸上的張大爺等人,
終於將這個大傢伙拖上了岸。
看 容後,
驚歎聲此起彼伏。
釣王名不虛傳!
張大爺笑得合不攏嘴,
懸著的心總算放下。
一位幫忙的釣友爬上岸,
喘著氣說:“這魚勁兒真大,
少說也有三十斤!”
另一位附和道:
“我看還不止呢!
可惜沒帶秤。”
張大爺樂呵呵掏出十元錢分給三人:
“多虧你們幫忙,
不然哪能抓住它!”
三人意外收穫酬勞,
連連推辭後才收下:
“您太客氣了,
釣友互助是應該的。”
張大爺催促道:
“快回去換衣服吧,
天涼別凍著。”
三人告辭離去,
其他釣友紛紛圍上來讚歎:
“難怪剛才沒動靜,
原來是在遛這麼大個傢伙!”
閻埠貴看得目瞪口呆。
這條魚要是賣掉,
能值上百元吧?
要是自己也能釣到這樣的巨物,
絕對夠吹噓一輩子!
他暗下決心要向張浩然好好討教。
張大爺忙著張羅:
“老白,麻煩叫輛車來運魚。
老曾、老富,咱們打些河水養著,
可別讓它死了。”
大魚上岸後,
張浩然收好魚竿,
悠閒地站在一旁。
幾位大爺自顧自忙活去了。
張浩然退到後面找了個地方坐下。
許秀抱著張雪跑來,臉上寫滿了崇拜。我丈夫真了不起!
這麼大的魚都被你釣上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