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到要扣工分的!
張浩然心中暗笑。
本想由著他去。
可對方偏要擺譜。
那就別怪他不客氣了。劉主任考慮欠妥啊。
要通知也該開工前說。
提前一小時通知。
該忘照樣會忘。
再說姐妹們都很自覺。
您這樣反倒顯得她們紀律性差。
他提高聲音問道:
大夥說是不是?
工友們早對劉海中不滿。
這人才當半天主任。
上午來回巡視指手畫腳。
食堂吃飯還要管東管西。
紛紛附和道:
不用劉主任操心!
劉海中顏面盡失。
怒視張浩然卻說不過。
只能冷哼一聲。
灰溜溜走了。
暗自發誓要 。
見他吃癟的樣子。
休息室響起一片笑聲。
有人說張浩然太損。
新官上任三把火。
第一把就被澆滅了。
以後還怎麼立威?
張浩然笑道:
這種人啊。
不教訓教訓。
真把自己當回事了。
也配當領導?
周大姐邊喝水邊嘀咕:我看他撐不了幾天。
準得被人整 。
可不嘛!有人附和,劉海中能有甚麼本事?
人家易中海好歹是八級鉗工。
還總接濟秦寡婦。
廠里名聲不差。
帶出來的徒弟少說也有十五六個。
要提拔也該先輪到他啊!
張浩然和許秀相視一笑。
他們心知肚明——易中海幫秦淮茹,不過是想佔便宜。
但誰都沒說破。
廠裡的閒事,只要不牽扯自家人,管他鬧翻天。
眼看日頭偏西,張浩然帶著女兒告辭。
他盤算著去河邊轉轉,看能不能再釣條大魚,換張縫紉機票。
李副廠長辦公室裡的曖昧氣氛突然被敲門聲打斷。誰啊?他不耐煩地整理衣衫。
劉胖子推門進來,瞥見匆匆離開的劉嵐。領導,我瞧見張浩然溜進廠了!劉海中諂媚道,就許秀男人...
人呢?李副廠長猛地起身。讓我轟出去了!劉海中得意洋洋,外人哪能隨便...
混賬!李副廠長暴跳如雷,奪門而出。
他剛收到趙廠長的紅標頭檔案,這下全被攪黃了!
這可是最高層親自批覆的檔案。
能讓最高層下達批示的人,張浩然會是普通人嗎?
上次李副廠長低估了他,想請他擔任食堂主任,已經算是不小的冒犯。
現在他親自提拔的劉海中竟然把張浩然從廠裡趕走。
要是真把人得罪狠了,回頭被穿小鞋......
別說撤換趙廠長的位置,恐怕連自己現在的 都保不住!
李副廠長連忙衝到廠門口,卻只遠遠看見張浩然的三輪車漸行漸遠。
兩條腿哪追得上車輪子?他最終停下腳步,叉腰喘著粗氣,恨不得把劉海中按在地上狠狠收拾。
後視鏡裡,張浩然瞥見追趕的身影,但絲毫沒有停車的意思。
對這類人,若無必要,他根本不願多打交道。
三輪車悠悠駛向河畔,車輪碾過土路揚起細碎的塵埃。
(許秀哼著小曲收拾飯盒,眼角眉梢都是藏不住的歡喜。
今天丈夫來送飯,可給她賺足了面子。
車間裡無論已婚未婚的女工們,臉上都寫滿了羨慕——這樣好的男人,上哪兒找去?
周大姐湊過來打探:許秀,你那兩下防身術跟誰學的呀?
我家那位教的。許秀繫緊飯盒布袋,他說女人總得會點防身的本事,有空就教我幾招。
圍觀的女工們倒吸涼氣——果然是張師傅的手筆!
在眾人眼神慫恿下,周大姐搓著手試探:能不能......也教教咱們?你看大夥都是女同志,遇上壞人......
許秀為難地搖頭:這事得問我家男人。
他囑咐過,這些招式容易傷人,不能隨便外傳。
應該的應該的!周大姐連忙賠笑,你幫著問問,往後下班走夜路也安心不是?
與此同時,張浩然正往三輪車上裝漁具。
閻埠貴下午沒課,瞧見這情形立刻抄起釣具尾隨而出,心裡樂開了花——可算等到觀摩高手釣魚的機會了!
無論如何也得去蹭點技術學學。
沒想到這麼快就跟來了。
一路悄悄尾隨。
走到河岸邊。
張大爺他們不在。
可能是臨時有事。
不過這也沒甚麼要緊。
就當是來鞏固自己釣王的地位。
他牽著張雪的手。
提著漁具來到岸邊。
周圍的釣友們都認得這位釣王。
紛紛向他和小雪打招呼。釣王今天也來啦?
小雪又跟著爸爸來釣魚呀?
張雪甜甜地回應著大家。
閻埠貴特意把腳踏車停在張浩然的三輪車旁邊。
拎著漁具走過來。
假裝偶遇的樣子。喲,浩然。
今天也來釣魚啊?
張浩然出門時就看到他了。
明顯是故意跟來的。
但還是裝作不知情。
跟他寒暄。二大爺。
今天學校沒課?
閻埠貴笑眯眯地在旁邊坐下。
就想近距離觀摩釣王的技巧。
要是有魚分的話。
還能挑兩條大的。下午沒課。
想來釣點魚改善伙食。
真巧碰到你了。
張浩然心裡暗笑。
早看穿他的小心思。
不過也沒點破。
掛好魚餌開始垂釣。
閻埠貴也有樣學樣。
想問點技巧。
卻不知怎麼開口。
正巧這時。
一個年輕釣友過來請教。釣王哥。
能請教幾個問題嗎?
張浩然轉頭看去。你說。
年輕人立刻問道:
為甚麼我總是釣不上魚呢?
別人再差也能釣一兩條。
我來得最早。
經常空手而歸。
張浩然問:
你想釣甚麼魚?
年輕人撓頭:
不挑。
甚麼魚都行。
就想給家裡添道葷菜。
張浩然笑道:
沒有針對性怎麼釣魚?
新手常見的問題就是。
不分水層。
以為扔下去。
浮漂立起來。
就能釣到魚。
年輕人不解:
甚麼叫分水層?
張浩然把魚竿用腳固定。
撿起樹枝在地上畫起來。
見他要講解。
釣友們紛紛圍攏。
閻埠貴趕緊湊近。
今天就是來學技術的。
很快。
張浩然畫出簡易水域示意圖。以這裡為例。
從岸邊往兩米。
水深三到四米。
可以分為四個水層。
比如鯉魚。
喜歡在水草叢生的底層活動。
也就是第四層。
眾人點頭。再說常見的鯽魚...
“鯉魚通常在水底活動。”
“但水溫升高時,它們會游到中下層或中上層。”
“草魚生性活潑,遊速快,常成群覓食。”
“偏好水草豐茂的中下層和近岸水域。”
“所以只要一處釣上草魚,附近往往能連續上鉤。”
青年釣友滿臉驚奇。
沒想到釣魚竟有這麼多門道!
他連連向張浩然道謝。
張浩然笑著擺手:
“客氣甚麼,釣友之間互相指點很正常。”
周圍其他釣友卻有些失望。
他們本以為能聽到高深技巧,
結果全是入門知識。
正當眾人準備散去時,
青年又追問:
“釣王哥,墜子和漂該怎麼調?”
聽到還是基礎問題,
多數人懶得回頭。
可張浩然剛開口,
人群立刻蜂擁折返。
閻埠貴險些被擠落水中。調漂大有講究。”
“漂相決定魚獲。”
“老話說——”
“漂站穩,魚進窩;”
“漂跳舞,空竿度。”
釣友們圍得水洩不通。
張浩然提起魚竿示範:
“漂、鉛、線組要配重平衡。”
“這樣才能事半功倍。”
閻埠貴急不可耐:
“具體怎麼算平衡?”
張浩然取出四種浮漂:
“常用漂分三類——”
“帶殼蘆葦、去殼蘆葦和孔雀羽。”
“材質密度不同,浮力各異。”
“要與鉛重科學搭配。”
他舉起帶殼蘆葦漂:
“這層硬殼不提供浮力,只為增加硬度。”
“實際浮力來自內部,吃鉛比約又展示去殼蘆葦漂:
“去殼後浮力增大,吃鉛更精準。”
釣友們聚精會神地聽著講解,有人已經掏出本子準備記錄。
張浩然繼續分析著浮漂特性:孔雀羽浮漂看似浮力大,但拼接工藝限制了效能。
四片拼接要八面上膠,八片就要十六面—膠水用得多,浮力反而下降。
他手腕突然一抖,在張雪的歡呼聲中,一條斤鯽劃出漂亮弧線躍出水面。
眾人還沒從驚訝中回神,他又講起季節特性:化雪天雖冷,餓了一冬的魚見餌就吞。話音未落,魚竿再度彎成滿月,這回是條三斤鯉魚在水裡拼命掙扎。
閻埠貴盯著自己紋絲不動的浮漂,再看張浩然接連不斷的收穫——三小時十次起竿,最大一尾將近五斤。
他揉著發酸的胳膊暗想:要是能學到這本事,家裡伙食肯定能改善。
可惜直到日頭西斜,他的魚護依舊空空如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