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的是，
張浩然也提前來了。
騎著三輪車到軋鋼廠，
想看看妻子的工作環境。
遠遠望見廠區聚集的人群，
他好奇地問門衛：
今天這是怎麼了？
作為天天接送媳婦的熟面孔，
門衛自然認得他：
是這樣...
廠裡都在傳秦淮茹跟人亂搞，還懷上了。
聽說廠長正準備開會處理這事。
張浩然一聽來了興致。
從三輪車斗裡掏出一包大前門扔給門衛。這煙哥幾個分著抽。
我進去瞧瞧。
勞煩幫忙看著車。
門衛接過香菸連聲道謝。
要知道這年頭大前門可是稀罕貨。
一毛錢一包呢！
拉著女兒小雪走進廠區。
轉悠一圈沒見著許秀人影。
便帶著孩子往休息室走。
只見周大姐她們正圍坐著閒聊。
許秀也在其中。
小雪蹦蹦跳跳撲過去：媽媽！
許秀聞聲回頭，驚喜地抱起女兒。
轉頭問丈夫：
浩然，今天怎麼來廠裡了？
張浩然笑道：
沒啥事，下班早。
過來看看你上班的地方。
這番對話聽得周圍女工們酸溜溜的。
瞧瞧人家兩口子！
開口閉口都是媳婦。
還專程來看工作環境。
這麼好的男人上哪找？
張浩然接著問：
剛聽門衛說秦淮茹懷孕了？
怎麼回事？
許秀解釋道：
也沒確鑿證據。
就是有人說在廁所看見她孕吐。
訊息傳開後就鬧起來了。
剛才還跟工友打了一架。
所以廠長要開大會處理。
張浩然挑了挑眉。
都動手了？
有意思。那我也聽聽會。
等會一起回家。
許秀點點頭。
一家三口在眾人豔羨的目光中。
朝會場走去。
張浩然特意找個背風的角落。
又不知從哪變出兩張小板凳。
三口人整整齊齊坐下。
惹得全廠職工紛紛側目。
周大姐她們跟過來看見這情形。
又是一陣唏噓。
要是自家男人也這麼貼心該多好！
全廠大會正式開始。
領導們在臺上坐成一排。
趙廠長對著話筒嚴肅道：
今天廠裡發生嚴重事件！
想必大家都聽說了。
秦淮茹和工友打架！
而起因是有人散佈謠言——
說秦淮茹生活作風不檢點！
說她懷孕了！
臺下眾人反應各異。
知情的都默不作聲。
再不明白的事現在也明白了。
傻柱呆若木雞地僵在原地。
懷孕？這又是唱的哪一齣？
臺上的秦淮茹仍在抽泣。
模樣看上去分外可憐。
然而這些都不是關鍵。
趙廠長接著發言。暫且不論謠言是誰散佈的。
我希望大家記住。
既然都在同一個工廠工作。
就不要搞那些勾心鬥角。
這樣詆譭別人對你有甚麼好處？
他說完便將話筒遞給秦淮茹。作為當事人。
你有權說明情況。
秦淮茹接過話筒。
擦了擦臉上的淚痕。各位工友。
有認識我的。
也有不熟悉的。
瞭解我的人都知道。
我是個寡婦。
丈夫早年因公殉職。
甚麼都沒留下。
只有三個孩子和婆婆要照顧。
說到這裡她聲音哽咽。最近家裡出了些變故。
婆婆犯錯被送去改造。
大兒子意外受傷。
為了撐起這個家。
我真的拼盡了全力。
連胃病都累出來了。
今早找傻柱說話時。
突然犯病嘔吐。
不知被誰看見。
就傳成了懷孕的閒話。
她忽然泣不成聲。求求大家了。
別再拿寡婦身份說事。
我們也想過正常生活啊！
這樣造謠汙衊。
你們的良心不會痛嗎？
稍稍平復後繼續說道。廠裡還有許多姐妹。
和我處境相似。
經常被人指指點點。
我想告訴她們。
身正不怕影子斜！
總會遇上好男人的。
就像疼我的傻柱這樣。
話音未落。
全場先是一片寂靜。
繼而爆發出熱烈掌聲。
張浩然在後排暗自嗤笑。
好一朵黑心白蓮。
不僅洗清了汙名。
還把自己塑造成勵志典範。
更妙的是。
每說幾句就要提一遍傻柱。
讓全廠都知道了他們的關係。
這手牌打得著實漂亮！
傻柱如坐針氈。
萬沒想到秦淮茹會當眾宣佈戀情。
自己成了她的物件。
這下真是避無可避了！
趙廠長被秦淮茹的話震住了。
他收回話筒，聲音洪亮。現在大家都清楚了吧？
秦淮茹根本不像傳聞中那樣。
今天開這個會，
就是要讓廠裡團結和睦。
別整天搬弄是非，
傳這些閒言碎語。
我希望的是——
大家齊心協力創造好日子！
讓每家每戶都吃上肉！
他稍作停頓。考慮到秦淮茹的家庭困難，
我決定——
從下個月起，
每月給她發放三元家庭補助。
當然，
符合條件的職工，
都可以提交申請材料。
審批透過後，
當月就能領到補貼！
趙廠長這手實在高明。
藉著秦淮茹的事，
給廠裡的寡婦們送溫暖。
這筆錢能緩解她們的生活壓力，
自然贏得感激。
更重要的是，
這舉動能鞏固他的威望，
可謂一舉多得。
散會後，
張浩然騎著三輪車帶妻女離開。
剛到玉華臺門口，
就聽見裡面抱怨聲此起彼伏。
孫經理像見到救星般衝過來：
小張啊！你可算來了！
兩位主廚都不在，
幫工做的菜不合口味，
客人都在退菜。
聽說你手藝了得，
幫把手行不行？
就應付幾桌預定好的客人。
看在生意份上，
張浩然點頭答應。
轉頭對許秀說：
你先帶雪兒回家吧，
我今晚得晚些。
真是無奈。
誰讓自家丈夫這麼出色呢？
大家都喜歡找他幫忙。
許秀只得答應。好吧。
我先帶雪兒回家。
她稍作停頓。要不我待會來接你？
張浩然笑著搖頭。不必了。
你們吃完飯就休息吧。
我自己回去。
孫經理趕緊接話。張夫人放心。
等會我送張師傅回去！
許秀點點頭。
帶著張雪騎車離去。
目送妻女離開後。
張浩然轉向孫經理。咱們開始吧。
剛要走。
一個怒吼聲突然炸響。服務員！
過來看看這菜怎麼回事！
聲音洪亮。
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服務員急忙上前。先生有甚麼問題嗎？
翹著二郎腿的男子冷哼。這是宮保雞丁？
服務員疑惑。是的啊。
男子拍案而起。我說不是就不是！
孫經理堆著笑上前解圍。我是經理。
有任何問題可以和我說。
男子開啟摺扇。聽說玉華臺是四九城最地道的。
今天特來試菜。
要是不錯。
老太太壽宴就定這兒。
他指向桌上的菜。就這水平？
孫經理一時語塞。
這時張浩然走上前。讓我嚐嚐可以嗎？
得到允許後。
他細細品嚐。
發現問題所在。先生是老北京吧？
見對方點頭。
張浩然微笑道：
我們重新給您做一盤。
若還不滿意。
壽宴我們就不接了。
男子這才滿意。這還差不多。
“就怕你們師父的本事只到這裡了。”
“就算重做多少遍。”
“結果也不會變。”
張浩然沉默不語，
只抬手示意孫經理跟上。
後廚裡，
孫經理將那盤宮保雞丁擺上案臺。小吳啊，”
“這菜可不成。”
小吳停下手頭的活計，
滿臉疑惑：
“怎麼會？
這道菜可是師父親傳的！”
他說著急忙夾起一塊嚐了嚐，
“味道挺好啊！”
張浩然輕笑一聲：
“宮保雞丁，
最能見廚師真功夫。”
“按常理說，”
“你做的確實挑不出大毛病。”
“偏生今天不巧，”
“遇上個真正懂行的，”
“才嫌這菜不夠格。”
小吳聽得漲紅了臉：
“張師傅，
我可是按師父教的一板一眼做的，
您這麼說，
我倒真糊塗了！”
張浩然擺擺手：
“無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