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還有我在麼?”
眾人聞言皆驚:
“啊?”
“張師傅竟還懂廚藝?”
他繫上小吳遞來的新圍裙,
目光掃過這個勤快小夥——
送菜次 就留意到,
這是個好苗子。
灶臺前,
張浩然挽起袖子:
“瞧好了,
今兒給你們露一手,
能學多少,”
“全憑各自悟性。”
人群霎時聚攏,
有人求知若渴,
有人純看熱鬧。
這年頭能用上煤氣的,
四九城裡屈指可數,
玉華臺便是其中一家。
他邊調火候邊講解:
“宮保雞丁講究三樣——
辣椒、花生、雞腿肉,
佐以蔥薑蒜片。”
“地道的做法啊,”
“雞丁不先過油,”
“熱鍋涼油下辣椒,”
“等辣椒微微泛黃,”
“直接煸炒雞丁。”
忽然壓低聲音:
“關鍵在這——
把雞肉煸出油來,”
“可比過油更香。”
手上鍋鏟翻飛間,
又添入蔥薑蒜片,
最後撒上花生米,
臨出鍋淋一勺醋,
滿室頓時香氣四溢。成了,”
他把盤子往前一推,
圍觀者喉頭滾動,
這香味確實更勝從前。
待人群散去備菜,
張浩然拍拍圍裙——
大廳裡等著上菜的客人,
可沒工夫聞香味。
張浩然一番操作,
瞬間就鎮住了廚房裡的所有人。
大家心服口服,
全都圍著他打下手。
沒過多久,
孫經理興沖沖地走進後廚,
朝張浩然豎起大拇指:
張師傅,您可真是神了!
那客人嚐了您做的宮保雞丁,
眼睛都直了!
一口氣訂了二十桌酒席,
說要給老太太辦八十大壽!
張浩然笑了笑:
到時候讓小吳多練練,
也能做出這個味兒。
孫經理連連點頭:
明白,明白!
等玉華臺的客人都走得差不多了,
已經快到半夜十點。
張浩然解下圍裙,
周圍廚師們紛紛稱讚。
尤其是小吳,
對張浩然的崇拜都快趕上自家師父了。
孫經理笑得合不攏嘴,
遞上工錢和紅包:
張師傅,今天辛苦您了。
這是您的報酬。
張浩然爽快收下。
孫經理又遞來明天的採購單:
實在不好意思,
明天還得麻煩您早些送菜。
張浩然擺擺手:
小事。
謝絕了孫經理相送,
他獨自往家走去。
夜風刺骨,
凍得張浩然直打顫。
他加快腳步,
想早點回去暖和暖和。
穿過一條小巷時,
一陣驚慌的女聲引起他的注意。
從牆縫往裡瞧去,
月光下三個男人正圍住一個女子。
帶頭的陰笑道:
是自己跟我們走?
還是讓我們用強的?
女子厲聲回絕:
做夢!
三個男人聞言更加興奮,
淫笑著逼近:
那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了。
待會傷到你......
嘿嘿嘿!
眼看歹徒就要得手,
張浩然的聲音突然響起:
大冷天的,
不回家睡覺,
在這兒欺負姑娘算怎麼回事?
看到只有張浩然一個人,他們頓時鬆了口氣。
一個男人冷哼道:小子,別多管閒事,小心命都搭進去!
另一個也跟著幫腔:現在走還來得及,我們就當沒見過你。
否則......說著晃了晃手裡的刀。
張浩然輕嘆一聲,果然甚麼年代都有這種人。
三人中那個臉上有刀疤的男人突然認出他,譏諷道:喲,這不是張浩然嗎?不當混混改行當英雄了?聽說你現在在家相妻教子呢?
聽到張浩然三個字,被圍住的女子驚呼:浩哥?
藉著月光,張浩然看清了:女子是供銷社同事張楠,刀疤臉則是以前一起混的兄弟。都是熟人,放了她,今晚就當沒見過怎麼樣?張浩然提議。
刀疤臉冷笑:別以為以前你地位高我就怕你。
現在的你在我們眼裡甚麼都不是。
識相的就快滾!
張浩然無奈搖頭,眼中寒光一閃,身形如獵豹般衝出。
一拳將一人轟飛,又一腳踢得另一人跪地嘔吐。
刀疤臉嚇呆了,沒想到張浩然這麼厲害。
在對方冰冷的注視下,他連手指都不敢動一下。
生命似乎隨時都會消逝。
過了許久。
張浩然終於開口。刀疤臉。
我現在只想陪著妻女安穩生活。
不願節外生枝。
今晚的事。
你應該清楚該怎麼做?
那冰冷刺骨的殺意讓刀疤臉渾身發顫。
他連忙應聲道。浩...浩哥...
我...明白...
張浩然滿意地點頭。
轉頭招呼張楠。走了。
張楠仍沉浸在震驚中。
她怎麼也沒想到。
張浩然身手如此了得。
轉眼間就撂倒了那兩個混混。
從他們的對話裡。
顯然不是第一次打交道。
此刻。
她對張浩然的仰慕愈發濃烈。
臨走前。
張浩然抬手按了按刀疤臉的肩膀。
無形的壓力讓他雙腿發軟。
直到他們的身影完全消失。
刀疤臉才敢大口呼吸。
可怕。
這人實在太可怕。
往後一定要躲得遠遠的。
千萬別惹上這個煞星。
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張楠跟著張浩然。
望著他的背影。
又想起方才他救自己時的英姿。
少女心怦然跳動。
恍惚間。
彷彿看見童話裡的白馬王子。
突然。
張浩然停下腳步。
出神的張楠猝不及防。
猛地撞上他的後背。
捂著額頭後退兩步。
張浩然望向她。到你家了吧?
張楠順著視線看去。
這才驚覺已到家門口。
心裡湧起一絲失落。
一路都在神遊天外。
難得獨處的機會。
卻沒能好好把握。
連話都沒說上幾句。
實在懊惱。
張浩然無意久留。
經過這場 。
已近午夜時分。
再不趕緊回去。
許秀該著急了。
他對張楠說。你進去吧。
我先走了。
張楠木然點頭。浩哥明天見。
張浩然頭也不回地揮手。早點休息。
目送他遠去。
張楠氣得直跺腳。
恨不得掐醒迷糊的自己!
告別張楠後。
張浩然健步如飛往家趕。
四合院裡。
家家戶戶都已熄燈。
唯獨他家還亮著燈火。
輕輕叩門。
裡面立即傳來許秀的聲音。哪位?
張浩然應聲答道。我回來了!
話音剛落。
門扉霍然洞開。
許秀憂心忡忡的面容映入眼簾。
她急忙將他拉進屋。怎麼這麼晚?
張浩然溫言道。今天客人多。
耽擱了。
他絕口不提英雄救美的事。
免得平添她的擔憂。
許秀這才舒展眉頭。灶上熱著水呢。
——
炒菜這麼久,一定滿身汗了吧?
去衝個涼吧。
張浩然微笑著點頭。
有這樣的賢惠妻子真是福氣。
沐浴完渾身舒暢。
見許秀仍醒著,
張浩然不禁問道:
怎麼還不休息?
許秀輕嘆一聲。浩然...
我一直在想...
能給你生個兒子該多好。
張浩然一時沒反應過來。
突然說這個做甚麼?
不是說好有雪兒就夠了嗎?
許秀低聲道:
話雖這麼說...
但老話說不孝有三無後為大...
雪兒終究要嫁人...
孩子得隨別人姓...
所以...
許秀的眼中帶著憂慮。
張浩然暗自嘆息。
雖說自己不介意,
但這個年代畢竟重男輕女。
即便是九十年代,
這種觀念依舊盛行。
更別提各種奇葩新聞:
產婦生女被趕出家門...
簡直荒唐!
在這個封建思想尚存的年代,
生男孩的家庭總顯得揚眉吐氣。
許秀自然受到影響。
雖然丈夫總說喜歡女兒,
她仍心懷愧疚。
特別是前幾日婁曉娥的玩笑話,
讓她越發不安——
萬一哪天...
丈夫會不會像別人那樣休妻?
察覺到妻子的擔憂,
張浩然輕撫她的臉頰。別多想。
和從前不一樣了。
我是真心喜愛雪兒。
臭小子有甚麼好?
你看看劉海中、閻埠貴家那幾個...
還沒成家就鬧分家...
許秀點頭附和:
確實不像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