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果然如張浩然所料。
那幾位老爺子的作風,
這麼安排確實有可能。
見張浩然遲遲不回應,
楊秘書補充道:
請放心,
報酬方面絕對讓你滿意。
張浩然連忙擺手:
不是這個意思,
我只是有些意外。
沒想到我這點家常手藝,
竟能入領導的眼。
他謙遜的態度,
讓楊秘書對他好感倍增。
張浩然見時機成熟,
便點頭應下:
行吧,
把地址給我,
明天我抽空過去。
楊秘書趕緊說道:
不必麻煩您親自去,
明天我來接您。
張浩然頷首:
好,
那我就在家等著。
楊秘書告辭時再三叮囑:
咱們說定了,
明天我來接您,
可千萬要等我啊!
臨走時,
他特意多看了兩眼張浩然的自制三輪車,
暗自讚許。
鄰居們見到小汽車停在張浩然家門口,
個個瞪圓了眼睛,
沒想到他竟認識這等人物。
楊秘書走後,
張浩然繼續收拾廚房。
下午四點半,
離許秀下班還有半小時。
他將燒燙的石頭放入新砌的灶臺,
加速烘乾。
隨後拿著換洗衣物裝作去澡堂,
實則找了個僻靜角落,
進入系統空間洗漱更衣。
整理完畢,
他騎著三輪車到軋鋼廠接妻子。
許秀一出廠門就笑吟吟地說:
浩然,
今天趙廠長找我,
想請你幫個忙。
張浩然心下了然,
故意問道:
他廠裡不是有傻柱嗎?
找我這個家屬合適?
許秀笑得更歡:
趙廠長說,
你手藝比傻柱好,
人也更可靠。
事成後還有二十塊錢獎勵呢!
聽到這裡,
張浩然不禁輕笑出聲。
這笑聲裡,
分明帶著對傻柱的嘲諷。
從前無論甚麼情況,趙廠長去外面做飯都會帶上傻柱。
但現在,他竟然找了個工人家屬幫忙。
說甚麼比傻柱可靠,都是藉口。
廠裡誰不知道這人以前是個混混?
看這架勢,傻柱怕是要倒黴了。
第二天下午三點左右,楊秘書按約定來四合院接張浩然。
張浩然牽著張雪問:“帶上我女兒沒問題吧?”
楊秘書拉開車門:“沒問題。”
兩人上車後,車子沒直接去大領導家,而是先到了軋鋼廠。
趙廠長已經帶著許大茂在廠門口等著。
許大茂一見車裡的張浩然,恍然大悟——難怪這次沒叫傻柱,原來是請了他。
趙廠長則滿臉笑容,以為是自己妻子許秀的推薦起了作用,其實跟他一點關係都沒有。
到了大領導家,趙廠長叮囑兩人:“進去後各幹各的,不該說的別說,不該做的別做。”
許大茂連連答應:“放心,保證不出岔子!”
張浩然沒吭聲,牽著張雪跟楊秘書進了廚房。
看到滿桌的好菜好肉,張浩然輕笑:“還挺會吃。”
這時領導夫人進來打量廚師,張雪乖巧地問候:“阿姨好。”
這聲稱呼讓領導夫人心頭一暖,趕緊掏糖給她:“真乖,吃糖吧!”
張雪沒急著接,先看向爸爸,得到點頭後才接過糖:“謝謝阿姨。”
領導夫人笑得合不攏嘴:“這孩子真懂事!”
她轉頭問張浩然:“張師傅,還缺甚麼材料嗎?”
張浩然說:“差些芝麻醬,其他都齊了。”
領導夫人納悶:“川菜要用芝麻醬?”
張浩然解釋:“川菜分三派:上河幫、小河幫、下河幫,也叫蓉派、鹽幫菜和江湖菜。
不同派系用料有別。”
見領導夫人一臉茫然,他繼續道:“上河幫以成都、樂山為主,小河幫以自貢為核心,下河幫主要是重慶一帶的江湖菜。”
領導夫人似懂非懂地點頭:“行,我這就讓人去買芝麻醬。”
說完便離開了廚房。
許大茂正低頭擺弄放映機。
有人走近問他:“小夥子,機器沒問題吧?”
他立刻堆起笑臉:“都準備妥當了,您儘管放心。”
又討好道:“以後有甚麼片子要放,您只管吩咐,我隨叫隨到!”
領導夫人被他哄得眉開眼笑:“你叫甚麼名字?”
許大茂趕緊回答:“我叫許大茂,今年二十八!”
領導夫人點點頭,記下了他的名字,正要離開,許大茂卻突然叫住她。
上次被張浩然整的事他還記著,可不想放過這個機會。領導夫人,您還真請了姓張的來做飯?”
領導夫人停下腳步,疑惑地回頭:“請他怎麼了?”
許大茂嘆氣:“哎,您是不知道,他在我們那片兒出了名的混不吝,整天不著調,還動不動就打老婆。”
領導夫人有些遲疑:“不會吧?我看張師傅人挺和氣的。”
許大茂冷笑:“那都是裝的!別看他帶著孩子裝好爸爸,說不定這會兒正打您廚房裡東西的主意呢!”
領導夫人心裡一緊,想到他剛才問芝麻醬的事,頓時起了疑心,趕緊往廚房趕。
張浩然正和張雪玩拍手遊戲,見她匆忙進來,猜到她聽了閒話,表面上卻不動聲色:“芝麻醬買回來了嗎?”
領導夫人掃了眼食材,勉強笑道:“已經叫人去買了,待會兒就送來。”
張浩然點頭:“還有別的事?”
領導夫人訕訕搖頭,退了出去。
張浩然心裡嗤笑,繼續陪女兒玩。
領導夫人回到會客廳,對許大茂說:“我看小張不像你說的那樣。”
許大茂哼了一聲:“他那人最會裝,不信您去院裡打聽打聽,或者問問軋鋼廠的人,誰不知道他衝進廠裡打老婆的事?”
領導夫人臉色變了,開始猶豫要不要趕走張浩然。
許大茂趁熱打鐵:“說實話,他那種人哪會做菜?不過是沒料到你們會請他罷了。”
“我肯定會全力阻攔的。”
浪費糧食還是小事。
要是吃壞了肚子。
那可就嚴重了!
領導夫人被許大茂的胡言亂語說動了心。
正要轉身讓張浩然離開時,
發現丈夫和其他人已經站在他們身後。
大領導滿臉怒容,
瞪著許大茂問道:
是誰帶他來的?
趙廠長急忙回答:
是我安排的。
他是我們軋鋼廠的放映員。
大領導冷冷道:
讓他走吧。
今天不看了。
以後也別來我家!
許大茂的心瞬間涼了半截。
趙廠長狠狠瞪他一眼,
來之前特意叮囑過,
現在不僅亂說話,
還被大領導聽見,
這不是找死嗎?
他厲聲對許大茂說:
你今天先回去!
許大茂還想辯解:
不是...
我...
趙廠長直接打斷:
沒聽見嗎?
許大茂只能灰溜溜收拾東西離開。
領導夫人不解地問:
怎麼了?
為甚麼發這麼大火?
大領導怒氣未消:
那人思想有問題!
怎麼能背後嚼人舌根?
說完又轉向妻子:
你也是,
別人說甚麼就信甚麼。
領導夫人無話可說,
心裡暗罵許大茂害她挨訓。
趙廠長坐不住了,
到廚房找張浩然,
希望靠他的廚藝挽回顏面。
一進廚房,
看見張浩然正和女兒玩耍,
連忙說:
小張,別玩了,
快準備做飯吧。
張浩然故作疑惑:
電影還沒結束吧?
現在就做菜,
不怕涼了嗎?
這時大領導帶著眾人進來:
不看了,
你現在就開始做。
張浩然笑著繫上圍裙:
聽您安排。
大領導提議:
既然不看了,
我們在這看你做菜吧?
會打擾你嗎?
張浩然拿起菜刀,
手起刀落間已將肉切成薄片。
大領導拿起肉片細看——
每片都厚薄均勻,
刀工令人驚歎。
這樣的刀工確實罕有。
張浩然嫻熟地將蒜苗碼放整齊。
大領導眼含笑意,已然猜出他的拿手菜。蒜苗回鍋肉!”
張浩然但笑未答,繼續準備下一道佳餚。
半炷香光景,乾煸四季豆與魚香肉絲相繼出鍋,麻婆豆腐的熱氣裹挾著川香瀰漫廚房。
這般精湛廚藝贏得大領導連連稱讚,不過色相雖佳,滋味方為關鍵。
楊秘書幫著佈菜,大領導舉箸嚐鮮,不禁脫口讚道:“好!正是地道的川味!”
隨即招呼眾人:“都動筷,涼了可惜。”
見大領導眉間陰霾盡散,趙廠長懸著的心總算落下——險些被許大茂那莽夫連累。
三巡菜過,大領導邀張浩然入內敘話。
面對滿室誇讚,張浩然只以微笑應之。
大領導奇道:“怎的成悶葫蘆了?莫非我們招待不周?”
張浩然溫聲解釋:“趙廠長交待過,當言則言。
閒談瑣語,不如慎言。”
這番話引得大領導撫掌大笑,對眼前青年愈發賞識。
領導夫人為表歉意,執意添座:“總不能讓小娃娃捱餓。”
張雪眨著杏眼婉拒:“雪兒會自己吃呢。”
見她小手穩穩夾起回鍋肉,滿座皆被這天真模樣惹得笑意盈盈。
酒過一巡,大領導忽問:“小張師傅為何選這幾道菜?”
張浩然從容應答:“川菜精髓不過如此。
再者,您這位四川鄉親,豈會不識家鄉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