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浩然輕輕抱住她:以前虧欠你們太多了,我保證會讓你們過上好日子。
許秀依偎在丈夫懷中取暖,擦去臉頰上的淚水。嗯......”
“我信你......”
忽然她想起關鍵問題:
“可供銷社得要推薦信才能進。”
“沒這紙片子誰說話都不管用。”
“你上哪弄去?”
張浩然嘴角揚起熟悉的弧度,從後兜掏出系統剛獎勵的推薦信。這還不簡單?”
“喏,不就在這兒?”
許秀接過信封仔細端詳,眼淚又像斷了線的珠子往下掉。
這一早晨的驚喜實在太多,多得像場美夢。
張浩然連忙替她拭淚:“大清早哭紅眼睛,待會廠里人又該說我欺負你了。”
“再哭就把糖沒收嘍!”
這番哄孩子的說辭逗得許秀破涕為笑,粉拳輕捶他胸膛連罵“討厭”
。
兩人正鬧著,門邊突然傳來軟糯的嘟囔:
“糖糖~”
“偷吃糖糖~”
“雪兒也要~”
轉頭看見女兒搖搖晃晃站在門口,睡眼惺忪地討要糖果。
夫妻倆忍俊不禁,趕忙把夢遊的小傢伙塞回被窩。
灶臺前的許秀抿嘴笑著和麵,心裡像打翻了蜜罐。
晌午時分,安頓好聾老太用罷早飯的張浩然,牽著穿新衣的女兒正要出門。
婁曉娥挎著菜籃詫異道:“這飯點兒還出去?”
張雪奶聲奶氣地回答。我和爸爸去給媽媽送飯。”
婁曉娥聽了更覺奇怪。送飯?軋鋼廠不是有食堂嗎?”
張浩然笑了笑。大鍋飯哪有自家做的香?”
婁曉娥一時語塞,尷尬地笑笑。也是,那你們快去吧。”
張浩然沒再多說,牽著張雪往軋鋼廠走去。
沒多久,父女倆就到了廠門口。
守門員早就把張浩然列進了黑名單。
一見他來,立刻攔住了他,厲聲道:
“哎!怎麼又是你?”
“再敢來廠裡 ,信不信我們直接把你押到保衛處?”
幾個守門員迅速圍了上來。
他們心裡都替許秀不值——
誰不知道許秀人漂亮、脾氣好,工作又認真?
結婚前追求她的人能排長隊,偏偏嫁給了這個遊手好閒的混子。
張浩然暗自嘆氣。
原主以前每次來軋鋼廠,不是闖進去 ,就是當眾打老婆。
而且專挑發工資的日子來,活脫脫一個無賴。
前幾天剛鬧過一場,現在被攔在門外再正常不過。
他晃了晃手裡的飯盒,語氣誠懇:
“麻煩幫我叫一下許秀吧,就說我和孩子來送飯。”
守門員們互相看了看,誰都沒動。
誰知道這人是不是拿女兒當幌子?
一個瘦高個冷笑道:
“張浩然,你騙誰呢?”
另一人附和:“趕緊走!再不走別怪我們動手!”
說著就要去抄棍子。
張浩然無奈。
原主的名聲實在太差,他只好放軟聲音:
“我真是來送飯的,就幫忙傳句話吧。”
張雪扯了扯守門員的袖子,眼睛溼漉漉的:
“叔叔,我們真的只是找媽媽……”
看著小女孩的模樣,幾人終於心軟了。
瘦高個對張浩然甩下一句“等著”
,轉身進了廠區。
不一會兒,許秀跟著他走了出來。
守門員們圍上前:
“許秀別怕!在廠裡他不敢撒野。”
“廠長說了——”
要是那還敢來 ,
咱們直接把他按地上!
許秀有些難為情地笑了笑。謝謝你們。
說完便邁步走出工廠大門。
張雪一見到媽媽出來就撲了上去。媽媽!
許秀蹲下身將女兒摟在懷裡,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她疑惑地問道:你們怎麼來了?
張雪搶著回答:我們來給媽媽送飯啦!
張浩然在後面配合地晃了晃手中的多層飯盒。
看著沉甸甸的六層食盒,許秀心頭一暖。廠裡有食堂的,不用專門送飯來。
張浩然笑著遞過飯盒:大鍋飯哪有家裡的香?
許秀忍俊不禁,接過飯盒時明顯感覺到分量不輕。這麼多菜?我一個人哪吃得完啊。
這才多少。張浩然溫和地說,可以分給工友們嚐嚐。
特別是那些熱心腸的大姐們?
許秀立刻會意。
昨天因為棒梗偷雞的事得罪了食堂主廚傻柱。
現在丈夫送來飯菜,還特意交代分享給大姐們——
這分明是在給自己找靠山。
她心領神會地點點頭:我明白了。
親了親女兒的臉蛋,對丈夫說:那我先回去了。
張浩然微笑著目送:晚上見。
張雪揮著小手:媽媽再見!
門衛們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拼命揉著眼睛。
這二流子真來送飯了?
再瞧瞧許秀掩飾不住的幸福表情——
今天太陽怕是從西邊出來的吧?
回到女工休息室,姐妹們立刻圍了上來。許秀,你家那個沒為難你吧?
是不是又來要錢了?
有困難就跟姐說。
張家那小子真不是東西......
聽著大家的關心,許秀既感動又無奈。
雖然丈夫以前確實混賬,但現在完全不同了。
想起丈夫的囑咐,她笑著舉起飯盒:各位姐妹快看,我家那位給我送甚麼好吃的來了。
這話讓所有人都愣住了,滿臉難以置信。
她們沒聽錯吧?
許秀說的真是那個張浩然?
眾人出於好奇圍攏過來。
許秀將餐盒在桌上排開,逐個掀開蓋子。
周圍的大嬸們發出陣陣驚呼。
紅黃相間的番茄炒蛋,金黃軟糯的土豆燒雞。
雪白的饅頭,水潤的玉米粒。
晶瑩的米飯飄著香氣,雞湯泛著油花。
豐盛的菜餚讓許秀也怔住了。
她沒想到丈夫竟捨得用下蛋的老母雞做菜。
這原本是留給女兒補身子的呀!
雖然心疼,她還是笑著招呼道:
都來嚐嚐我丈夫的手藝。
吃著大鍋飯的鄰里們哪抵得住 。
筷子很快在餐盒間穿梭。
周阿姨疑惑道:
許秀,你家那位怎麼突然......
許秀眉眼彎彎:
他想通了,說要好好待我們母女。
眾人紛紛露出欣慰的笑容。回頭是岸啊!
你們娘倆總算熬出頭了。
體態豐腴的王姐嚼著雞肉感嘆:
這也太破費了,得花不少錢吧?
又打趣道:
要有人天天給我做這樣的飯,我立馬嫁了給他生一窩。
歡笑聲頓時充滿了休息室。
儘管有六大盒食物,也架不住人多。
轉眼間餐盒就見了底。比食堂傻柱做的強多了!
許秀都沒吃上幾口......
許秀整理著空餐盒輕笑:
這麼多我也吃不完。
我丈夫特意囑咐要和大家分享。
周阿姨提議:
不如咱們湊錢買食材,請許秀丈夫再做一桌?
這個主意得到熱烈響應。
但許秀沒有立即答應。
她盤算著要先和丈夫商量。
而在不遠處......
張浩然給許秀送完飯後,並未直接帶張雪回家,而是轉道去了城北唯一的供銷社。
張雪仰頭問道:爸爸,我們來這裡幹嘛呀?
張浩然揉著她的小腦袋:爸爸來找工作,賺了錢給你買更多糖果。
聽到糖果,張雪捏著衣角小聲說:雪兒可以不吃糖嗎?
張浩然蹲下身,你不是很喜歡嗎?
老太太說吃糖會掉光牙齒。小姑娘認真地複述著聾老太的話。
張浩然忍俊不禁:偶爾吃一次沒關係。
張雪眼睛頓時亮起來:真的?那爸爸賺錢後要給我買糖!
父女倆正說著,穿著藏藍布褂的徐海燕走近詢問:同志要買甚麼?
我是來應聘的。張浩然遞上推薦信。
徐海燕仔細檢視後展露笑容,伸出手:我是供銷社社長徐海燕。
張浩然。他簡短握手。
手續很快辦妥,約定下週一入職。
傍晚許秀下班時,剛推開門就聞見撲鼻香氣。
酸蘿蔔老鴨湯在砂鍋裡咕嘟冒泡,醬紅色的豬肘閃著油光,清蒸鯽魚上綴著翠綠蔥花。媽媽!張雪蹦跳著從裡屋跑出。
許秀轉頭,見張浩然正攙著聾老太進門。
老人笑呵呵道:閨女回來啦?
許秀怔怔望著滿桌飯菜,聾老太察覺異樣:咋了?廠裡受委屈了?
聾老太順著視線看去,臉色驟然變了。
她難以置信地盯著張浩然問道:
“張家的,這些就是你今晚準備的飯菜?”
張浩然微微一笑:“怎麼樣,夠豐盛吧?”
聾老太頓時來氣,厲聲訓斥:
“張家小子,你真是敗家!”
“我是不是一直提醒你?”
“平時哪能這樣大吃大喝?”
“一頓飯就要花好幾塊錢。”
“誰家經得起這樣糟蹋?”
“往後的日子你還過不過了?!”
張浩然笑著解釋道:
“老太太,今天是特殊情況。”
“我找到工作了。”
“在供銷社上班。”
許秀原本正為這桌飯菜心疼不已,聞言立刻轉變了神情。
雖然早上看過推薦信,但她仍忍不住驚喜道:
“浩然,這是真的嗎?”
聾老太也將信將疑:
“張家小子,你真進供銷社了?”
“別以為我老太婆不懂。”
“沒推薦信可進不去那種單位!”
張浩然扶著老人進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