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錦右臂肌肉繃緊,五色長矛徑直貫出。
金白、木青、水黑、火赤、土黃五種本源色彩在矛尖高速輪轉,那片本就支離破碎的空間,徹底化作一片虛無。
莎拉瞳孔驟縮,那杆五色長矛的鋒芒,比她預想中的還要可怕。
矛尖蘊含的“元”之力,不是在摧毀物質,而是在否定物質存在的資格。
被這東西碰一下,縱使是她,也得被撕掉一層皮。
莎拉沒有硬扛。
她的身軀直接潰散開來,化作億萬道暗紫色的光塵,同時向四面八方閃爍跳躍,鑽入高維空間的維度夾層中。
這是她縱橫界海上萬年的保命手段。
將自身打散為億萬分身,每一粒光塵都攜帶完整的意識備份。
既是她的一部分,也可以是她的全部。
五色長矛穿透了殘影。
矛勢未歇,一路湮滅了數百萬裡的混沌氣流,最終消散在高維空間的盡頭。
蘇錦收矛。
他看著那些四處逃竄的紫色光塵。
它們正拼命拉開距離,進行著毫無規律的空間跳躍,速度快得出奇。
“跑得還挺利索,但以為這樣就能跑掉麼。”
蘇錦左手抬起,單手掐訣。
“陸·六合寰宇。”
變化沒有任何前兆。
以蘇錦為圓心,上下左右前後六個方位,同時射出無數根白色細線。
細線擴張的速度超越了空間的概念本身。
它不是在“飛行”,而是在“生長”。
就像往平靜的水面上鋪一張網,白線瞬間覆蓋了方圓數萬萬里的高維空間,編織成一張精密到可怕的座標網格。
每一粒正在逃竄的暗紫色光塵,包括那些已經鑽入維度夾層中的,都被這張網格精準地標記了空間座標。
數百萬裡外。
混沌氣流扭曲了一下,億萬粒暗紫色光塵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重新凝聚出莎拉·露伊斯的身形。
她胸口劇烈起伏,六片光翅的邊緣泛著焦灼的痕跡。
那張該死的座標網格,差點連她躲進維度夾層裡的備份都標記到了。
好在她反應夠快,及時切斷了與那幾粒光塵的聯絡,才沒有被完整鎖定。
莎拉穩了穩心神,冷笑浮上嘴角。
“空間手段?就這——”
話沒說完。
周圍的維度摺疊了。
混沌景象消失,視野中只剩下一張近在咫尺的臉。
以及,停在她眉心前半寸的五色矛尖。
矛尖上,五行元力安靜流轉,散發著柔和的光澤。
很好看。
但莎拉的金色豎瞳在那一刻縮成了針尖。
“跑了幾百萬裡,最後不還是自己送上門來了?”
蘇錦的語氣很隨意,手腕卻沒有半分遲疑。
長矛前移。
五色矛尖貫穿莎拉的頭顱,蘊含的元力在她顱內炸開。
從眉心到後腦,再到半截肩膀和胸腔,被湮滅之力硬生生轟成齏粉。
淒厲的精神尖嘯在高維空間中炸開。
莎拉殘存的半截身軀失控般向後翻飛,暗紫色的血液在混沌中拉出一道長長的弧線。
背後蟲群界域的虛影猛然亮起紫紅光芒,海量界主本源跨越界壁灌注而來。
一個呼吸。
被轟碎的頭顱重組,暗紫長髮重新垂落,金色豎瞳重新睜開。
莎拉漂浮在虛空中,盯著百米外的蘇錦。
她的表情談不上平靜,但那股恐懼只持續了幾秒便被怒火吞沒。
“你的手段確實出乎意料。”莎拉緩緩開口,聲音發緊,“但……也僅此而已。”
她扯了下嘴角。
“只要蟲界不滅,我的生機便是無窮無盡。”
“你就算把我打碎一萬次,我也能重組一萬零一次,這種程度的攻擊,除了白費力氣,還有甚麼意義?”
蘇錦看了看手中光芒稍暗的長矛,五指緩緩鬆開,長矛化作元力消散。
“是嗎。”
蘇錦左手掌心朝上,五指再次合攏。
空間顫鳴。
那張覆蓋了數千萬裡的白色座標光網,在這一刻驟然收縮。
六道純白色的光壁從六個方位拔地而起,前後左右上下嚴絲合縫地閉合。
‘六合牢籠’成型。
莎拉低頭看了一眼腳下的光壁,又抬頭看了一眼頭頂的光壁。
六面白牆,四面封死,上下堵嚴。
她嗤笑了一聲。
背後光翅燃起本源紫火,界主威壓開始向外擴張。她要撐碎這個籠子......
“奇點壓縮。”
蘇錦的聲音傳進來的時候,莎拉的紫火才剛燒起來。
然後她就感覺到了,六面光壁在向內塌縮。
不是普通的物理擠壓,而是空間本身在坍縮。
長、寬、高三個維度被一股無法違逆的力量強行摺疊,向著中心的一個點無限收縮。
莎拉的身體被裹挾其中,活體甲冑在空間壓縮下發出脆響。
她燃燒本源試圖對抗,但六面光壁防禦力有些超乎尋常,她的本源紫火打上去,光壁只是微微亮了一下,連裂紋都沒有。
“混蛋......”
太快了。
幾秒鐘之內,原本縱橫數萬裡的六合空間就被壓縮到了極限。
莎拉·露伊斯,這位縱橫界海的蟲族女王,連同他周身的一切,就被硬生生擠壓成了一顆龍眼大小的灰白色光點。
元點懸浮在混沌中,微微顫動。
但從元點內部,依然傳出了莎拉的精神波動。
“空間壓縮……可壓不死界主!”精神波動裡透著咬牙切齒的恨意。
“你以為把我的肉身壓成一個點,就能殺我?”
“最多三分鐘,我就能適應這股壓力,撐爆你這個破殼子。”
“三分鐘?”
蘇錦低頭看著那顆龍眼大小的光點,笑了一聲。
“你連三秒都沒有。”
右腳踏出。
虛空震盪。
“捌·八卦推演。”
蘇錦腳下的混沌中,一張龐大到無邊無際的八卦圖盤浮現而出。
乾、坤、震、巽、坎、離、艮、兌,八個卦象依次亮起,圖盤緩緩旋轉。
每一次卦象重組,都對應著一種未來的可能性。
蘇錦的目光落在圖盤上。
千萬條命運線在八卦盤面上交織閃爍,每一條線都代表著莎拉·露伊斯的一種“未來”。
“撐破牢籠”的那條線,亮著。
“調動蟲界本源反殺”的那條線,也亮著。
“真實蟲界降臨”的那條線,同樣亮著。
蘇錦一條一條看過去,每看到一條,便伸手掐斷。
命運線斷裂的瞬間,元點內傳出了莎拉驚恐到變調的尖叫。
“你在做甚麼......!你在做甚麼!!”
她感覺到了。
她的未來正在被刪減,那些她未來的無數可能性,正在被一隻無形的手,從命運的長河中逐一拔除。
“不!不可能!命運不是你能操控的!我是界主!我的命運由我自己書寫......”
蘇錦沒理她。
他的目光在千萬條命運線中掃過,最終停在了一條散發著淡金色微光的線上。
這就是最優解。
蘇錦伸手,將那條金色命運線從圖盤中抽出,輕輕一彈。
八卦圖盤轟然翻轉。
八個卦象同時綻放出灼目的白金光芒,圖盤化作一座八面封印的卦爐,將那顆龍眼大小的元點層層包裹。
莎拉的精神波動被徹底切斷。
卦爐合攏。
爐內,白金色的焰火騰起。
蘇錦收回手,站在卦爐前,看著爐壁上八個卦象緩緩輪轉。
界主難殺,但不代表殺不了。
既然這條蟲子的生機繫於蟲界本源,那就連同她的蟲界、她的本源、她的命運線,一併煉了。
蘇錦負手而立,低頭看著卦爐中翻湧的白金焰火,眼底映出跳躍的火光。
“萬般苦,眾生渡。你吞了那麼多世界,今日也該到頭了。”
他語氣平緩,不帶絲毫情緒。
“慢慢燒。”
“我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