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蘇錦話音落下。
六色星雲貫穿了狂暴的混沌氣流,原本被蟲群界域死死壓制的虛空,當場炸開億萬道刺目的光隙。
高維空間的壁壘被徹底撕碎,一尊龐大到超出認知的虛影,強行擠入這片戰場。
那是一個無垠的世界。
世界中心,世界樹參天而立。樹冠托起六條星河,山川汪洋一應俱全。
無數法則鎖鏈交織成一張完美無缺的巨網,將整個世界護在其中。
無限神界剛一現身,那股凌駕於一切之上的世界底蘊,便化作實質的衝擊波,橫掃整個高維空間。
莎拉·露伊斯站在蟲群界域前方。
她的視線,被那棵通天徹地的世界樹完全填滿。
不可能。
莎拉死死盯著那片神界,腦子裡只剩下這三個字。
一個如此年輕的真神,憑甚麼擁有如此厚重、龐大的世界底蘊?
她縱橫界海上萬年,將億萬文明化作養料,才堆砌出如今的蟲群界域。
而眼前這個男人,他背後的世界,法則之凝練、本源之駁雜卻又完美融合的程度,竟然遠超她的蟲界。
甚至,跟她一樣界域隨行。
這怎麼可能。
蘇錦立於無限神國的最頂端。
世界樹的六色星光灑落,將他那襲素淨的白衣染上了一層不可直視的神性光輝。
他微微低頭,瞥了一眼下方那頭被神國威壓下無法行動的巨型花之蟲獸。
“你的力量,現在看來,有些不夠了。”
沒等莎拉回應,蘇錦雙手結印,十指翻飛。
“肆·四象輪迴。”
橫亙在兩個世界間的三重光環瞬間消散。
無限神國的四個方位上,四尊遮天蔽日的龐大虛像同時顯化。
東方青龍盤踞,龍鱗上纏繞著瘋長的春藤,過境之處,虛空中憑空長出千萬丈翠色枝蔓。
南方朱雀展翅,翎羽間噴出的夏炎直接點燃了一大片混沌氣流,焚成滔天火海。
西方白虎踏風而至,利爪隨意一揮,數道空間裂縫被撕了出來,肅殺的秋風灌入其中,發出尖銳的嘯聲。
北方玄武負冰而來,龜蛇交纏之處,溫度驟降到絕對零度以下,連混沌本身都在結晶。
四獸齊鳴,聲波震碎大片高維氣流。
“去。”蘇錦屈指一彈。
四象神獸張口,四道顏色各異的法則光柱噴湧而出,在混沌中交織成一個龐大的陣法,將那頭橫跨數百萬公里的花之蟲獸圍在正中央。
陣法成型。
春夏秋冬,四季更替的偉力,在這片封閉的空間內被強行按下了千萬倍的加速鍵。
那頭由花蟲兩道權柄縫合而成的怪物,迎來了它短暫生命裡的極致迴圈。
一秒之內,四季輪迴千萬次。
極致的視覺反差在高維空間上演。
前一瞬還兇焰滔天的巨獸,在千萬次枯榮更替中,肉身急速乾癟。
暗紫色的甲殼失去光澤,長出枯黃的褶皺,那朵遮蔽穹頂的毒花,轉眼化作一碰即碎的朽木。
不過數個呼吸,那頭匯聚了海量界主本源的權柄縫合怪,便在四象陣中化作飛灰。
蘇錦抬起右手,一巴掌扇出。
狂風捲起,那些乾枯的殘骸被這股勁風掃中,直接扇進了混亂的時空夾縫,連一粒渣滓都沒留下。
“垃圾,就該待在垃圾桶裡。”
蘇錦放下手,語氣理所當然。
莎拉看著自己耗費巨量本源凝聚的殺招,被如此輕描淡寫地抹除乾淨。
她怒極反笑。
“好!很好!”
莎拉猛地踏前一步,背後六片蝶翼光翅燃燒起實質化的紫色火焰。
她開始點燃自身的界主本源。
後方那龐大的蟲群界域投影隨之泛起滔天紫火。
億萬蟲族的哀嚎聲穿透界壁,化作能量,被她強行抽取,硬生生頂住了無限神國帶來的坍塌壓力。
“你底蘊深厚又怎樣!權柄詭異又怎樣!”
莎拉的聲音裡帶著一股癲狂的底氣。
“本座的界域橫跨界海,早已與真身不分彼此!只要蟲界不滅,我便是不死不滅的存在!”
她盯著蘇錦,一字一頓。
“你......能奈我何?”
蘇錦看著有些狂亂的蟲族女王。
他沒接話。
跟一個情緒失控的人講道理,浪費時間。
他只是抬起右手,指尖上,一抹元力開始律動。
“伍·五行歸元。”
金白、木青、水黑、火赤、土黃。
五色光點從蘇錦掌心升起,在高維空間的混沌氣流中歡快跳躍。
蘇錦指尖一引,五色光點劃破虛空,落入前方那龐大的蟲群界域虛影之中。
變化來得毫無徵兆。
原本只是作為投影降臨、虛幻不定的蟲界邊緣,在五色光點融入的瞬間,竟然發出了沉悶的轟鳴聲。
那片區域的血肉脈絡、蟲巢建築,甚至連上面爬行的低階蟲族,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凝實。
由虛化實。
莎拉感受到體內本源能量出現了極其微小的流失,心中一驚,不由看向那片被具象化出來的界域邊緣。
隨後,她笑了。
“蘇錦,你是不是腦子壞了?”
莎拉望著那片不足數百萬裡的實體區域,眼中滿是嘲弄。
“你費盡心思,就為了拽下本座這區區數百萬裡的地皮?”
“對於整個蟲界而言,這連九牛一毛都算不上,你做這種毫無意義的蠢事,又有何用?”
蘇錦看著莎拉。
他的眼神,帶著一種讓莎拉極其不舒服的憐憫。
“你很快就知道了。”
蘇錦搖了搖頭,笑了一聲。
話音未落。
蘇錦抬起的右手,猛然虛握。
那片被“化虛為實”的蟲界核心處,五色光芒驟然逆轉。
金木水火土,構成世界物質基礎的五行平衡,被一股更加高階的“元”之力,從底層邏輯上強行打破。
天地間,傳來了龜裂的聲音。
那片數百萬裡的實體界域,在一瞬間被分解成最原始的元素微粒。
然後,崩解為虛無。
莎拉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驚恐地發現,這處看似微不足道的區域性崩塌,並沒有就此停止。
這股“崩解”的指令,居然順著蟲界相連的本源脈絡,向著整個蟲界擴散而去。
千里之堤,潰於蟻穴。
連鎖震盪爆發了。
“你做了甚麼。”莎拉失聲尖叫。
她調動體內的界主本源,試圖去鎮壓那蔓延的法則裂痕。
但沒用。
崩塌的法則就像決堤的洪水,根本堵不住。
蟲族界域表面,那些橫跨大地的龐大蟲巢接連炸開,暗紅色的血肉大地成片成片地塌陷,化作灰燼。
億萬蟲族甚至來不及發出慘叫,便在法則的崩解中化為虛無。
原本是莎拉最強後盾的界域力量,在底層邏輯被破壞的頃刻間,開始反噬她的主宰。
海量的毀滅氣息順著能量連結,瘋狂倒灌進莎拉的體內。
她身上的活體甲冑開始開裂。紫黑色的血液一絲絲滲出。
“你到底……做了甚麼!”莎拉捂著胸口,這是她開戰以來第一次受傷。
蘇錦沒有答疑解惑的興趣。
他身形一晃,從原地消失。
再次出現時,他已經穿過了重重坍塌的空間,來到了莎拉身前不足數千米的地方。
手裡,握住了一柄五色長矛。
他單手提矛,眼神冷厲。
長矛揮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