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立於魂殿臺階下的黑袍“人”,緩緩抬起了頭。
兜帽的陰影下,沒有五官。
那裡是吞噬一切光線的絕對黑暗。
他的聲音響起。
帶著一種古怪的、非男非女的磁性。
“真是讓我意外,金烏鴻那隻蠢鳥,手握整個血神界的權柄,竟然還能讓你們幾個跑到這裡來。”
“不過,倒也算給了我一點小小的驚喜。”
他似乎在打量著眼前的眾人,那道無形的視線落在瑾的身上,略作停頓。
“哦?時間的殘響……”
“雖然稚嫩,但確實是那個領域的力量。”
他發出一聲輕哼,分不清是讚歎還是惋惜。
“真是美麗的造物,可惜,馬上就要凋零了。”
他的目光又掃過一旁,秦月扣在窺天藤種子上的手指僵在原地。
黑袍人沒有阻止,甚至還優雅地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不必緊張,想叫人,就叫吧。”
“我不介意多幾具為這座魂殿獻祭的屍體。”
他話鋒一轉。
“但你們要明白一個事實,在這裡,連因果都是斷裂的。”
“沒有我的點頭,這一方世界的‘存在’是被抹去的。”
“任何空間道標在這裡都是一堆無用的亂碼。”
“沒有任何人,能傳送進來。”
這番話語中的絕對自信,比任何威脅都更讓人心寒。
龍傲天、蕭月、吳月三人臉色煞白。
他們能感覺到,對方並非虛張聲勢。
這片被挪移的小世界,已經成了一座絕對的牢籠。
秦月面色如霜,手指用力,種子在掌心爆裂。
黑袍人似乎輕笑了一聲。
最後,他的視線,落在了被秦月護在身後的小玉身上。
那片深不見底的黑暗中,似乎波動了一下。
“原來如此,萬森宮的餘孽。”
“一隻漏網之魚。”
他伸出了一隻手,那隻手蒼白得不似活物,五指修長。
“過來吧,小東西,你的血脈,正好可以作為‘心核’最後的養料。”
話音未落,一隻無形的巨手便朝著小玉當頭抓下!
“休想!”
最先動的,是瑾。
她沒有絲毫猶豫,身後那圈淺紫色的輝煌光環再次浮現,時間在燃燒!
“時煌——瞬!”
她手中的長劍帶起層層疊疊的殘影,硬生生在眾人面前斬出了一片時間泥沼。
那隻無形巨手前進的速度,在這一劍的威能下,變得肉眼可見的緩慢。
“月華天幕!”
吳月嬌喝一聲,將體內所有的月華之力催動到極致,化作一道皎潔的屏障擋在前方。
“龍吟盾!”
龍傲天祭出龍紋古盾,古盾之上龍影盤旋,發出震天咆哮,與月華天幕融為一體。
“冰封絕域!”
蕭月的劍尖點在屏障之上,極寒的冰霜之力蔓延開來,為雙重防禦附上了第三層守護。
鹿鳴更是化作本體。
碧綠的鹿角上纏繞著古老藤蔓,以萬森宮的傳承秘術,編織出一道木靈屏障加持。
秦月一聲低喝,背後青鸞虛影浮現。
就連一直被保護著的小玉,此刻也鼓起了勇氣。
她碧綠色的眼眸中閃過白光,額頭的卯兔圖騰大放光華。
一股精純浩瀚的生命能量湧出,加持在了屏障之上。
這是在場所有人,傾盡全力的合力一擊!
然而。
那黑袍人只是平靜地看著。
“螳臂當車,徒增傷悲。”
他屈指一彈。
“啵。”
一聲輕響。
彷彿戳破一個氣泡。
時間凝滯被強行掙脫。
數層疊加的的防禦屏障,從中心點開始,寸寸碎裂,化為漫天光點。
恐怖的威壓餘勢不減,直接將眾人掀飛出去。
噗!
龍傲天等人齊齊噴出一口鮮血,臉色萎靡到了極點。
瑾握劍的手在顫抖,虎口已然裂開,鮮血順著劍柄流下。
她的神解,第一次被人如此輕易地正面擊潰。
“看到了嗎?”
“這就是你們與我之間的差距。”
黑袍人邁開腳步,緩緩走下臺階。
“反抗,是這世上最無意義的事情。”
遠方。
與血海巨人瘋狂搏殺的巴賽克察覺到了這邊的動靜。
“你們找死!”
他發出一聲怒吼,周身的黑金氣焰暴漲。
一拳將血海巨人轟退百里,轉身就要朝魂殿這邊衝來。
“猴子,你的對手,是我!”
金烏鴻的第二元神又怎麼會讓他如願。
那被轟散的龐大身軀瞬間重組,無數條血色鎖鏈從血海中射出,死死纏住了巴賽克的手腳。
“滾開!”
巴賽克奮力掙扎,黑焰灼燒著鎖鏈,卻總有更多的鎖鏈湧來,一時間竟無法脫身。
“別白費力氣了。”
黑袍人看了一眼遠方狂怒的巴賽克,聲音裡帶著一絲憐憫。
“那個大個子,救不了你們。”
“今天,誰也救不了你們。”
絕望,如同潮水,淹沒了每一個人。
就在這時,一道清脆又倔強的聲音響起。
“劍主叔叔……會為我們報仇的!”
是小玉。
她被秦月扶著,擦了擦嘴角的血跡,小小的身軀挺得筆直,用盡全身力氣喊出了這句話。
黑袍人停下了腳步。
他似乎覺得有些好笑。
所以發出了低沉的輕笑聲。
“劍主叔叔?”
“呵呵……我倒是很期待,能見到一位為你們這群螻蟻復仇的強者。”
他搖了搖頭,語氣中滿是戲謔。
“可惜,你們註定要失望了。”
“因為,你們看不到了。”
他再次抬起了那隻蒼白的手。
這一次,掌心凝聚起一團黑暗能量。
整個世界,彷彿都陷入了絕對的死寂。
龍傲天閉上了眼,心中一片悲涼。
難道,人族的未來,真的要斷送於此嗎?
就在那團黑暗能量即將脫手而出時。
一道帶著幾分玩味,幾分低笑的聲音,在魂殿前的空地上響起。
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像是貼在耳邊低語。
“你是說,你這裡我進不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