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傲天、蕭月、吳月三人,看著瑾身後那圈緩緩浮現的淺紫色輝煌光環,一時間竟忘了呼吸。
光環之內,時間的流動呈現出一種“燃燒”之態。
光線被扭曲,塵埃的軌跡變得緩慢而清晰。
這一小片空間,被從整個世界中剝離了出來。
他們不是沒見識的鄉野修士。
身為各自宗門最頂尖的天驕,典籍中關於法則之力的描述早已爛熟於心。
可書上冰冷的文字,又怎及得上親眼目睹這神蹟般的景象來得震撼。
時間……
那是凌駕於五行、陰陽、空間之上的至高法則之一。
傳聞中,只有踏入那傳說中的“仙”之領域,才能真正掌握的東西。
可眼前這個女人……
“跟緊了。”
瑾清冽的聲音打斷了三人的失神。
緊接著,那圈燃燒的時光之環驟然擴張。
將秦月、小玉、鹿鳴,連同龍傲天三人一併籠罩了進去。
那一刻。
世界變了。
血海中落下的殘渣被定格在半空。
金烏鴻那震耳欲聾的咆哮聲變得極度緩慢,像是被拉長了千萬倍的雜音。
甚至連他們自己的心跳,都出現了一種恐怖的滯後感。
時間,以一種常人無法理解的方式在“燃燒”。
瑾帶著眾人,開始行走。
一步。
又一步。
她們走得並不快,但在外界看來,她們的速度已經突破了空間的限制。
那是一種極度的錯位感。
明明眼睛看到的她們是在勻速行走,可下一刻,她們已經跨越了千米距離。
……
“哈哈哈哈!夠勁!”
巴賽克感受到了那股熟悉的力量波動,他知道該自己幹活了。
那是瑾的力量。
作為一起打了不少架的夥伴,他們之間的默契早已銘刻在骨子裡。
“燒烤鳥,你看哪呢?”
巴賽克懸浮於空,黑金色的氣焰已經收斂到了極致。
他全身的面板呈現出一種暗沉的色澤,那是肌肉密度被壓縮到恐怖程度的徵兆。
血海巨人,也就是金烏鴻的第二元神,此時驚怒交加。
它能感覺到,那些小蟲子正在試圖穿越它的防線。
千萬條血色長矛合而為一,化作一柄足以捅穿雲霄的猩紅大槍,朝著瑾的方向貫穿而去。
“你的對手,是老子。”
巴賽克在虛空中一踏。
整片空間在他的腳下崩裂,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漆黑洞口。
他雙手合十,隨後猛地拉開。
一抹黑色的流光在他掌心閃現,迅速擴大,化作一條猙獰咆哮的黑龍虛影。
賽亞人三段·黑焰奧義。
“黑龍波!”
一道粗壯得無法想象的黑色能量柱,咆哮著衝出。
那不再是簡單的拳勁,而是將黑焰壓縮成液態的力量洪流。
所過之處,是物質和能量在瞬間被湮滅的死寂。
血矛、怨魂、粘稠的血液,都在瞬間化為虛無。
它像是一柄燒紅的尖刀,切開了沿途中的一切。
那一柄猩紅大槍剛接觸到黑龍波,便直接從槍尖開始粉碎,碎得連一丁點殘渣都沒剩下。
“混賬——!!!”
金烏鴻發出怒吼。
他的第二元神被這一拳直接貫穿,胸口處留下了一個貫穿前後、直徑過百米的焦黑空洞。
黑色的火焰在空洞邊緣瘋狂跳動,阻礙著血海的回填。
“就是現在!”
瑾動了。
那道淺紫色的圓環光芒大放。
龍傲天只覺得眼前一亮,隨後便是無盡的失重感。
他在這一瞬間,彷彿看到了自己的一生在倒退,又看到了無數未來的碎片。
等他再次腳踏實地時。
那一股讓他靈魂都要窒息的血海壓迫感,消失了。
他劇烈地喘著粗氣,渾身溼透,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
一旁的蕭月和吳月更是面無血色,幾乎站立不穩。。
“這就……過來了?”
龍傲天抬起頭。
眼前是那一座寂靜的黑色孤島。
那座名為“魂殿”的宮殿,就在眼前。
它通體漆黑,像是能吸收周圍所有的光線。
那些粘稠的血氣一靠近這座宮殿,就會自動消散,彷彿這殿堂本身就是這片血海的禁區。
身後,是那尊咆哮不止卻被巴賽剋死死纏住的血海巨人。
“巴賽克前輩一個人……真的沒問題嗎?”
蕭月嚥了口唾沫,看著遠方那毀天滅地的黑金光芒。
“擔心他,不如擔心擔心那隻鳥。”
瑾淡淡說道,身後的時光之環緩緩消散。
她很清楚巴賽克的底力。
那個戰鬥狂只要還沒打到脫力,這個世界上能殺他的人還沒出生。
現在的關鍵,是眼前的這座島。
一眼望去。
整座島嶼,寸草不生,地面是黑色的焦巖。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無法言喻的古怪氣息。
島嶼中央,便是那座由黑色晶石構築的“魂殿”。
它像是一頭蟄伏在黑暗中的巨獸,散發著令人心悸的不祥。
“魂殿……”
蕭月看著那座宮殿,輕聲道。
找到了。
血神界的根源,就在裡面。
龍傲天緊了緊手中的摺扇,吳月催動著月華之力,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進去麼?”
蕭月問道。
“走吧,了凡大師可能撐不了多久了。”
龍傲天向前一步,便準備祭出法寶破門。
“等等。”
瑾卻伸手攔住了他。
她的目光,並沒有看那扇大門,而是落在了……大門前。
幾人順著她的視線看去,心頭猛地一跳。
只見那魂殿的臺階之下,不知何時,竟靜靜地站著一道身影。
那是一個“人”,全身都籠罩在一件寬大的黑袍之中,連一絲面板都沒有露在外面。
兜帽的陰影下,是一片深不見底的黑暗。
他就那麼站著,一動不動,彷彿與整座島嶼的黑暗融為了一體。
若不是瑾出聲提醒,他們甚至都沒有發現那裡還有一個人!
一股寒意,順著幾人的脊椎悄然爬上。
這個黑袍人,是甚麼時候出現在那裡的?
他身上沒有任何生命氣息,也沒有任何能量波動,就像是一尊立在那裡的石雕。
可正是這種“虛無”,才最令人毛骨悚然。
在場之人,最弱的也是合體期的強者。
更別說還有瑾這種覺醒了真名,無限接近半神的存在。
竟無一人能提前感知到他的存在。
魂殿的門口,怎麼會有人?
金烏鴻的第二元神不是正在外面和那個怪物戰鬥嗎?
難道……這裡還有第二位大乘期的妖帝?
一時間,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