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他說完，卡姆的臉已經黑得能滴出水來。
“也就是說。”
卡姆緩緩開口，語調平淡得可怕。
“我花了天價打造的，號稱原木灣第一的空中力量。”
“現在能立刻出動的，就只剩下那些沒參加行動的飛機了？”
新任指揮官冷汗直流，幾乎要哭出來。
“是……是的，陛下……”
“完好無損的……大概……大概還有二十架……”
二十架！
卡姆的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從一千多架，到現在只剩下二十架！
這他媽是打了一場世界大戰嗎？
不！
這比打了一場世界大戰輸了還要丟人！
“原因！”
卡姆猛地一拍扶手，咆哮道。
“我要知道原因！”
“為甚麼我們的飛機會集體出故障！”
“洛希軍到底用了甚麼鬼東西！”
一個戴著眼鏡，看起來文質彬彬的技術負責人，哆哆嗦嗦地跪行上前。
“陛下，查……查到了一些線索。”
“我們從幾架迫降成功的飛機殘骸裡，提取到了大量的非金屬粉末。”
技術負責人推了推眼鏡，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麼顫抖。
“經過分析，這些粉末的主要成分是……”
“是石墨。”
“石墨？”
卡姆愣住了。
“就是做鉛筆芯的那個玩意兒？”
“是的，陛下。”
技術負責人點頭。
“石墨是極強的導電材料。”
“我們的飛機在返航途中，飛進了一片由這種石墨粉末形成的‘雲’裡。”
“大量的石墨粉塵，透過進氣口，被吸入了飛機內部。”
“它們覆蓋了精密的電子元件，造成了大範圍的電路短路。”
“這才是導致飛機失控、引擎熄火的根本原因！”
卡姆聽得目瞪口呆。
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的意思是……”
“我們引以為傲的空中軍團，是被……被鉛筆芯打敗的？”
這聽起來太荒謬了！
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技術負責人苦著臉說。
“陛下，理論上是這樣……但這種武器，並不簡單。”
“首先，需要將石墨研磨到極其細微的程度，才能長時間懸浮在空中。”
“其次，需要有辦法將如此大量的石墨粉末，精準地發射到幾千米的高空。”
“這需要相當高的技術水平。”
“狗屁的技術水平！”
卡姆終於忍不住，再次爆發了。
他抓起桌上的一個黃金酒杯，狠狠地砸在地上。
“再高的技術！那也是石墨！”
“是全世界最廉價的玩意兒！”
“我幾千萬一架的先進戰機！竟然被一把破石墨粉給幹廢了？”
奇恥大辱！
這絕對是奇恥大辱！
卡姆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殿外，歇斯底里地吼叫著。
“洛希軍！”
“炎國人！”
“我記住你們了！”
“我發誓！”
“我要用你們的血，來洗刷今天的恥辱！”
“我要把你們的國家，從地圖上徹底抹掉！”
怒吼聲在王宮裡迴盪。
就在這時，一個身穿陸軍將領制服，面容堅毅的中年人，沉聲開口了。
他是灰巖國的地面總指揮。
“陛下。”
“我已經派遣了最精銳的特種小隊，潛入洛希軍的陣地。”
“他們的任務，就是不惜一切代價，搞到這種‘石墨煙花’的樣品。”
卡姆的怒氣稍稍平復了一些。
“很好。”
地面總指揮的臉上，卻不見輕鬆。
他繼續說道。
“但是陛下，我們必須考慮一個更嚴峻的問題。”
“甚麼問題？”
“我們的空軍，在短時間內已經徹底失去了作戰能力。”
“制空權，已經完全落入了洛希軍的手中。”
“我擔心……”
地面總指揮頓了頓，神情無比凝重。
“我擔心，洛希軍會趁這個機會，發動全面反擊。”
“別忘了，他們的地面部隊數量，是我們的兩倍以上。”
“而且在之前的戰鬥中，我們的地面部隊，也已經遭受了不小的損失。”
這句話，如同一盆冷水，澆在了卡姆的頭上。
他瞬間冷靜下來。
是啊。
他最大的依仗，空軍，沒了。
現在，輪到他要面對洛希軍的怒火了。
卡姆的眼神閃爍不定。
輸？
不。
他不能輸！
灰巖國也輸不起！
他的目光掃過地面總指揮。
“我們的空中力量是完了。”
“但我的地面部隊，還在！”
“我的裝甲軍團，我的重炮部隊，依然是原木灣最頂尖的存在！”
卡姆猛地站起身，眼中重新燃起了兇狠的火焰。
他不能坐以待斃。
他要主動出擊！
至少，要擺出主動出擊的架勢！
“傳我命令！”
卡姆的聲音，斬釘截鐵。
“所有裝甲部隊，立刻前出！”
“在距離洛希軍防線二十公里的地方，構築新的防禦陣地！”
“把我們所有的坦克和裝甲車，都給老子擺上去！”
“我要讓洛希軍那幫雜碎看看！”
“就算沒有了空軍，我灰巖國的陸軍，也一樣能碾碎他們！”
他要用鋼鐵的防線，來彌補空中力量的巨大缺口。
全世界的媒體，都瘋了。
《震驚！原木灣戰爭出現驚天逆轉！》
《灰巖國空軍慘遭滑鐵盧，百億軍費打了水漂！》
《一把煙花，幹翻一個空軍編隊？這不是電影！》
一條條加粗的標題。
配上觸目驚心的圖片。
在各大新聞網站的頭版頭條，瘋狂刷屏。
圖片裡。
曾經不可一世的先進戰機。
如今卻如同折翼的廢鐵。
有的，一頭紮在荒野裡，機身斷成兩截。
有的，迫降在民用機場的跑道上，機翼摩擦著地面，劃出長長的火花。
甚至有一架，直接撞進了城市邊緣的建築裡。
黑煙滾滾，慘不忍睹。
一開始。
所有人都以為是洛希軍動用了甚麼秘密武器。
是某種新型的電磁脈衝攻擊？
還是更先進的防空導彈？
然而。
當真相透過各種渠道洩露出來時。
整個世界都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沉默。
然後。
是徹底的譁然！
“煙花？”
“你特麼在逗我？”
“炎國啟明煙花廠生產的民用產品？”
“這玩意兒能把F-35的升級版給幹下來？”
“開甚麼國際玩笑！”
網路上，無數網友和軍事愛好者，都覺得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
這劇本，連三流小說家都不敢這麼寫！
太離譜了！
直到。
一段來自灰巖軍倖存飛行員的錄音，被公之於眾。
“……那不是煙花。”
飛行員的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抖和恐懼。
“是黑色的雪。”
“成千上萬的光點，在空中炸開。”
“然後，整個天空，都被一種黑色的粉末籠罩了。”
“它們無孔不入。”
“座艙蓋上，機翼上，全都是。”
“然後……然後儀表就開始亂跳。”
“一個接一個的失靈。”
“通訊系統裡全是雜音。”
“最後，連引擎都……熄火了。”
“我們就像一塊塊鐵疙瘩，從天上掉下來！”
“沒有警報。”
“沒有鎖定。”
“甚麼都沒有！”
“就是……悄無聲息的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