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嘛……”
林澈攤了攤手。
“它們會鑽進各種縫隙,覆蓋在電子元件上。”
“造成的結果,就是大規模,隨機性的電路短路。”
“時靈時不靈,你永遠不知道下一個壞掉的是甚麼。”
“可能是儀表盤,可能是引擎,也可能是……彈射座椅。”
林澈的語氣很平淡。
但聽在塞繆爾和周圍聚過來的軍官們耳朵裡,卻讓他們後背發涼。
太狠了!
這招簡直是釜底抽薪!
它不直接摧毀你,但它讓你自己從天上掉下來!
這比直接用炮火擊落,帶來的心理恐懼要大得多!
“所以,那些返航的飛機……”
塞繆爾試探著問。
“都是故障機。”
林澈給出了肯定的回答。
“他們現在,估計連自己的導航系統還能不能正常工作都不知道。”
“能飛回去,都算是命大了。”
話音剛落。
“報告!”
又一名通訊兵高聲喊道。
“最新戰報!”
“又有五架敵機墜毀!”
“八架!”
“十三架!”
捷報,如同雪片一般,不斷飛來。
指揮部裡的歡呼,一浪高過一浪。
所有人都用一種看神仙的眼神,看著林澈。
這個男人,簡直就是個魔鬼!
不。
是他們的守護神!
灰巖軍指揮部。
氣氛已經不能用凝重來形容。
那是死一般的絕望。
螢幕上。
代表己方戰機的光點,已經熄滅了密密麻麻的一大片。
還在閃爍的紅色警告標誌,更是數不勝數。
“報告長官……”
副手的聲音,帶著哭腔,幾乎要跪下了。
“統計出來了……”
“我們……我們出動的五百架戰機……”
“超過四分之三,已經因為故障,正在返航途中。”
“確認墜毀的數量……已經達到了……”
他頓了頓,艱難地吐出一個數字。
“六十五架。”
六十五架!
指揮官的身體晃了晃,眼前一陣發黑。
那可都是最先進的戰機!最精英的飛行員!
就這麼不明不白地,沒了?
連敵人的影子都沒看到!
副指揮官抬起頭,看著螢幕上,那僅存的、不到一百個還在倔強地飛向洛希軍首都的光點。
他的眼神,一片空洞。
“我們……我們還剩下多少飛機能飛到地方?”
他喃喃自語。
沒人能回答他。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
這條路,是一條不歸路。
剩下的飛機,不過是下一批從天上掉下來的倒黴蛋而已。
灰巖軍,前線臨時指揮所。
指揮官死死盯著漆黑的夜空。
甚麼都沒有。
乾淨得過分。
可就是這片乾淨的夜空,正在吞噬他的空軍。
一架又一架。
“報告!F-335失去聯絡!”
“報告!G-209引擎熄火,飛行員準備彈射!”
“報告!A-114航電系統全面失靈!”
冰冷的彙報聲,每一次響起,都讓他的心臟抽搐一下。
為甚麼?
到底是為甚麼!
他猛地想起了甚麼。
幾個小時前。
洛希軍首都升起的那片……詭異的煙花。
煙花?
對,煙花!
那些煙花爆開後,留下了一團團久久不散的黑色粉末!
當時他還嘲笑洛希軍黔驢技窮。
現在想來……
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是煙花!”
他嘶吼起來,聲音扭曲變形。
“是那些該死的煙花!”
他一把抓起通訊器,接通了後方總指揮部。
“長官!我想我知道原因了!”
“是洛希軍的煙花!那些黑色的粉末有問題!”
……
灰巖軍總指揮部。
前線指揮官近乎癲狂的吼聲,迴盪在死寂的房間裡。
“煙花?”
總指揮愣住了。
他身邊的參謀們面面相覷,眼神裡全是荒謬。
“開甚麼玩笑?”
“煙花能把我們最先進的戰機打下來?”
“他是不是被打傻了?”
“就算煙花彈片擊中飛機,也最多就是撓癢癢,怎麼可能造成這種大規模的墜毀!”
質疑聲此起彼伏。
這太反常識了。
就像說一個螞蟻絆倒了一頭大象。
簡直是天方夜譚!
“都給我閉嘴!”
總指揮一聲怒喝,壓下了所有嘈雜。
他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他也不信。
可事實就擺在眼前!
除了這個離譜的解釋,還有別的可能嗎?
就在這時。
一名資歷很老的參謀官,臉色發白地開口了。
“長官……”
“我……我想起一件事。”
“幾年前,在紅河谷戰役,洛希軍就曾經用一種……外形酷似大型煙花的武器,全殲了我們一個裝甲營。”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他身上。
那名老參謀官嚥了口唾沫,繼續說。
“當時的情報顯示,那種武器沒有直接殺傷力。”
“但它能釋放一種特殊的電磁脈衝。”
“癱瘓了我們所有的坦克和裝甲車。”
“我們稱之為……軟殺傷。”
軟殺傷!
這三個字,讓指揮部裡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滯了。
一個可怕的推論,在眾人腦海中成型。
“你的意思是……”
副手的聲音發顫。
“這次的煙花,也是一種軟殺傷武器?”
“那些黑色粉末……就是攻擊手段?”
“它……它不是靠爆炸,而是用別的方式,讓我們的飛機失靈?”
沒人回答。
但所有人都預設了這個猜測。
這雖然聽起來依舊離譜。
但卻是唯一能解釋眼前這慘烈敗局的理由!
總指揮緩緩閉上眼睛。
再睜開時,眼神裡只剩下無盡的疲憊和痛苦。
大決戰?
拿甚麼決戰?
飛機都快掉光了!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彷彿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傳我命令。”
他的聲音沙啞得可怕。
“所有飛機!”
“全部返航!”
“立即!馬上!”
“所有空勤部隊,地勤人員,做好迎接準備!”
“不惜一切代價,把我們的人和飛機……接回來!”
命令下達。
意味著這場被他們寄予厚望,號稱要一舉定乾坤的空襲。
以一種前所未有的恥辱方式。
徹底宣告失敗。
……
前線指揮官接到了撤退命令。
他愣了足足十幾秒。
然後,他無力地垂下手臂,將命令傳達了下去。
“所有單位,撤退。”
“重複,所有單位,立即返航。”
無線電裡一片沉默。
沒有疑問,沒有抗議。
只有一片壓抑的、絕望的平靜。
那些還在苦苦掙扎的飛行員們,終於等來了解脫的命令。
龐大的機群,開始調轉方向。
來的時候,氣勢洶洶,遮天蔽日。
回去的時候,歪七扭八,稀稀拉拉。
有的飛機冒著黑煙。
有的飛機機翼明顯受損。
更多的飛機,儀表盤忽明忽暗,飛行姿態極不穩定。
像一群打了敗仗的烏鴉。
倉皇逃竄。
狼狽不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