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架。
兩架。
十架。
越來越多的戰機，儀表盤開始瘋狂閃爍。
各種聞所未聞的故障，層出不窮。
有的飛機，機翼不受控制地自己亂動。
有的飛機，導彈掛架突然短路，自己把導彈給扔了下去。
更有的，駕駛艙裡開始冒出濃煙，嗆得飛行員連眼睛都睜不開！
“穩住！都給我穩住！”
灰巖軍指揮部。
指揮官看著螢幕上，那些代表己方戰機的光點，一個接一個地變成了閃爍的紅色警告標誌。
他的眼睛，瞬間佈滿了血絲。
“怎麼回事！到底怎麼回事！”
他對著通訊器，發出野獸般的咆哮。
“報告長官！”
副手的聲音，帶著哭腔。
“大面積！大面積的電子裝置故障！”
“引擎！飛控！火控！全部失靈了！”
“初步判斷……是強電磁脈衝攻擊！但是我們沒有偵測到任何電磁脈衝武器的反應！”
“命令所有出現故障的飛機！立刻返航！”
指揮官嘶吼著下達命令。
然而，已經晚了。
“返航？長官……我們已經……失去控制了……”
通訊頻道里，一個飛行員絕望地回答。
轟！
天空中，一團絢爛的火球爆開。
那是131號機，在失控的螺旋中解體了。
“131！飛行員彈射！重複！飛行員立刻彈射！”
指揮官的吼聲在頻道里迴盪。
然而。
回應他的，只有一片滋啦作響的電流雜音。
彈射系統，同樣是電子裝置。
同樣，失靈了。
飛行員連同他燃燒的座駕，一同墜向了大地。
在地面上，砸出一個巨大的深坑。
灰巖軍指揮部裡，氣氛凝重到了極點。
指揮官雙目赤紅，一把抓起通往總部的通訊器。
“這裡是前線！我們遭到了不明攻擊！”
“機群出現大面積電子裝置故障！”
“重複！是大面積故障！”
“131號機已經墜毀！飛行員陣亡！”
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變形。
……
灰巖軍最高指揮總部。
巨大的作戰沙盤上，代表著己方戰機的光點，超過三分之一都變成了刺目的紅色。
“故障？”
“甚麼故障能導致如此大規模的癱瘓？”
總指揮官眉頭緊鎖，盯著螢幕，臉色鐵青。
“技術部門怎麼說？”
他扭頭看向身邊的參謀。
一名高階參謀快步上前，滿頭大汗。
“報告！技術部門分析了傳回的零星資料……”
“結論是……所有故障都指向電路短路和系統過載。”
“這……這像是遭到了強電磁脈衝武器的攻擊。”
“電磁脈衝？”
總指揮官的眼睛眯了起來。
一旁的副手立刻反駁道。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他斬釘截鐵地說。
“洛希軍甚麼家底我們不清楚嗎？”
“他們窮得連士兵的靴子都快換不起了！”
“上哪兒去搞那麼尖端的電磁武器？”
“我們的偵察衛星和預警機，全程都沒有發現任何高能反應！”
這番話，說服了在場的所有人。
確實。
在灰巖軍的認知裡，洛希軍就是落後和貧窮的代名詞。
他們能有甚麼高科技？
開甚麼國際玩笑。
“不是電磁脈衝，那是甚麼？”
總指揮官的語氣裡充滿了煩躁。
“難道是我們的飛機，到了集體報廢的年限了？”
這句冰冷的玩笑，讓會議室裡的溫度降到了冰點。
沒人敢接話。
短暫的沉默後。
總指揮官做出了一個讓他後悔終生的決定。
“命令！”
“所有出現故障的飛機，視情況自行返航！”
“其餘單位！”
“繼續執行原定計劃！”
“給我蕩平洛希軍的首都！”
“是！”
命令被迅速傳達下去。
前線指揮官接到命令時，整個人都愣住了。
繼續前進？
在這種詭異的情況下？
他的心臟狂跳不止，一種不祥的預感籠罩心頭。
但他是個軍人。
服從命令，是他的天職。
“……執行命令。”
他艱難地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所有還能飛的，跟我來！”
“目標，洛希軍首都！”
“我們是灰巖最鋒利的矛！給我刺穿他們的心臟！”
他試圖用口號來鼓舞士氣。
但效果，微乎其微。
倖存的飛行員們，看著身邊那些冒著黑煙、搖搖晃晃返航的友機，心裡早就沒了底。
這仗，還怎麼打？
他們不知道。
他們只知道，自己正飛向一片未知的死亡之海。
而就在此時。
新的“驚喜”，如期而至。
“滴滴滴——”
“報告！146號機引擎熄火！我正在失去高度！”
“147號機！我的尾翼卡死了！操！飛機在轉圈！啊！”
又是兩聲慘叫。
天空中，再次綻放開兩團絢爛的火花。
其中一架飛機的飛行員，在最後一刻，成功彈射。
一朵小小的降落傘，在空中張開。
但他的臉上，沒有半分喜悅，只有無盡的絕望。
這裡，是洛希軍的領土。
等待他的，將是未知的命運。
而另一名飛行員，則沒有那麼幸運。
他的彈射座椅，毫無反應。
灰巖軍指揮官的額頭上，冷汗已經浸溼了帽簷。
他死死盯著螢幕。
看著那兩個剛剛熄滅的紅色光點，手腳冰涼。
又……又沒了兩個。
這到底是甚麼鬼東西！
這根本不是戰爭！
這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
與此同時。
洛希軍，前線指揮部。
“報告！”
一名接電員猛地站了起來，因為過度興奮，聲音都變了調。
“前線觀察哨報告！”
“剛剛又有兩架敵機墜毀！”
“目前已確認，共計三架敵機墜毀在我們境內！”
“另外！偵測到大批敵機正在返航！數量超過一百架！”
“甚麼？”
整個指揮部，瞬間沸騰了！
“真的假的？”
“三架！我們一槍未發，就幹掉了他們三架飛機？”
“還有大批敵機返航？他們慫了？”
軍官們面面相覷，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狂喜。
這幸福，來得也太突然了！
簡直跟做夢一樣！
塞繆爾猛地從座位上站起，快步走到通訊兵面前。
“確認訊息來源！”
“是！已交叉確認！千真萬確！”
塞繆爾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激動。
他轉過身，看向角落裡那個從始至終都一臉平靜的年輕人。
林澈。
他正悠閒地端著一杯熱茶，慢悠悠地品著。
塞繆爾大步流星地走過去。
“林顧問。”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是你做的？”
林澈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嗯。”
“開胃菜而已。”
“防空煙花，起作用了。”
塞繆爾的瞳孔猛地收縮。
“防空煙花？就那些……黑色的粉末？”
“對。”
林澈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那不是普通的菸灰。”
“那是超細石墨纖維。”
“導電性，極強。”
“飛機高速飛過那片空域，靜電會把這些石墨纖維吸附到機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