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澈站起身，走到了沙盤前。
隨手敲了敲螢幕。
“我提供的‘煙花’，有兩種。”
“一種，是專門對付兩千米以下目標的，中低空版。”
“而另一種……”
他的手指在沙盤上輕輕一劃，劃出了一道三千米高的無形屏障。
“是能覆蓋三千米空域的高射版。”
“灰巖軍這些寶貝疙瘩，飛得最高的一架，有多高？”
一名技術軍官立刻回答。
“報告！敵機飛行高度，普遍在八百米到一千五百米之間！”
林澈打了個響指。
“看到了嗎？”
“他們全都在我們高射版的射程之內，一個都跑不掉。”
他環視眾人，語氣輕鬆。
“當然，我醜話說在前面。”
“想把這四百多架飛機全部打下來，那是在做夢。”
“但是。”
“讓他們傷筋動骨，讓他們至少掉下來三分之一，讓他們知道甚麼叫疼！”
“我還是能保證的。”
林澈的話語中帶著自信。
指揮中心裡，眾人緊繃的神經，終於鬆弛了一點。
塞繆爾將軍深深地看了林澈一眼。
他猛地一拍桌子！
“好！”
“林先生！”
“從現在開始，首都防空作戰的最高指揮權，我交給你！”
“全軍上下，必須無條件服從你的任何命令！”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
將一場關乎國運的決戰指揮權，交給一個外國人？
這……
然而，塞繆爾的眼神堅定無比。
他選擇，賭上一切，信任林澈！
林澈也不客氣。
他拿起指揮台上的對講機，眼神瞬間變得銳利。
“接通第二道防線，所有作戰單位。”
他的聲音，透過電波，傳達到了每一個陣地，每一個士兵的耳中。
“我是林澈。”
“開火！”
……
獵豹連陣地。
當對講機裡傳來那個年輕卻冰冷的聲音時。
連長高高舉起的右手，猛然揮下！
“開火！！！”
他用盡全身的力氣，發出了嘶吼！
“開火！開火！開！”
“打他孃的！！！”
壓抑了許久的怒火，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烏拉！！！”
所有士兵，都發出了野獸般的咆哮！
他們狠狠地按下了“煙花”的發射按鈕！
“嗖！嗖！嗖！嗖！”
無數道火光，拖著長長的尾焰，從一個個偽裝起來的發射陣地中沖天而起！
那不是幾十發，不是幾百發！
而是成千上萬發！
在短短几秒鐘之內，數不清的“煙花”被髮射了出去！
它們在空中劃出密集的彈道。
在預設的千米高空，轟然爆開！
“嘭！嘭！嘭！嘭！”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
也沒有絢爛的火光。
取而代之的，是一團團迅速擴散的黑色煙霧！
這些煙霧，由無數細小的石墨粉塵構成。
它們在空中，瞬間形成了一片延綿數公里的黑色“牆壁”！
一片由石墨粉塵構成的，死亡之牆！
……
灰巖軍，“利刃”飛行中隊。
“哈哈哈，夥計們，準備好欣賞洛希首都的風景了嗎？”
“我已經迫不及待，想看看他們跪地求饒的樣子了！”
“這次回去，我一定要申請一個長假，找幾個漂亮姑娘……”
頻道里，依舊是一片輕鬆的氛圍。
他們已經越過了所謂的“第一道防線”。
甚麼都沒有發生。
這讓他們更加確信，洛希的防空，就是一個笑話。
然而。
下一秒。
一名飛行員的怪叫聲，打破了這片祥和。
“法克！那是甚麼鬼東西？！”
眾人順著他的視線看去。
只見前方的天空中，突然出現了一片望不到邊際的黑色“烏雲”！
那片雲，出現得是如此突兀！
範圍是如此巨大！
還不等他們反應過來。
他們的戰機，已經一頭紮了進去！
“轟！”
一名飛行員感覺自己的座艙蓋上，被甚麼東西糊住了。
眼前瞬間一片漆黑！
他下意識地以為自己中彈了！
“我被擊中了！我被擊中了！”
他發出了驚恐的尖叫，猛地推動操縱桿，想要做出規避動作！
然而，在如此密集的編隊中。
一個突然的機動，帶來的後果是毀滅性的！
“砰！”
他的戰機，狠狠地撞在了旁邊的僚機上！
兩架先進的戰機，在空中瞬間變成了一團巨大的火球！
而這，僅僅只是一個開始！
“我的雷達失靈了！”
“上帝！我的發動機熄火了！”
“看不見！我甚麼都看不見！”
“規避！快規避！”
恐慌，如同瘟疫一般，在整個機群中蔓延開來！
無數飛行員在視野被遮蔽，電子裝置被強烈干擾的情況下，做出了錯誤的判斷！
撞擊！
失速！
墜落！
一架！
五架！
十架！
短短几十秒的時間裡，超過十架灰巖戰機，拖著黑煙和火焰，從空中墜落！
在地面上砸出了一個個巨大的坑洞！
獵豹連的陣地上。
士兵們看著天空中那不斷爆開的火球，看著那些不可一世的鐵鳥下餃子一般往下掉。
先是呆滯。
隨即，爆發出了驚天動地的歡呼！
“打中了！我們打中了！”
“哈哈哈哈！掉下來了！掉下來了！”
“‘煙花’萬歲！”
“連長！”連長身邊的通訊兵，激動得滿臉通紅，聲音都在發抖。
“我們幹掉了十架！至少十架！”
“閉嘴！”
連長一巴掌拍在他的頭盔上，眼睛卻死死盯著天空。
“高興個屁！戰鬥還沒結束！”
“所有人！繼續裝填！繼續發射！”
“別給老子停下來！給我用‘煙花’，把這片天都給他們糊上！”
與此同時。
灰巖軍的指揮頻道里，已經徹底亂成了一鍋粥。
“指揮部！指揮部！聽到請回答！”
“我們遭到了攻擊！我們遭到了前所未有的攻擊！”
一個倖存的飛行中隊長，用撕心裂肺的聲音狂吼著。
“這不是防空導彈！也不是高射炮！”
“是……是牆！一片黑色的牆！”
“人類歷史上最密集的防空火力！重複！人類歷史上最密集的防空火力！”
“請求指示！請求指示！”
灰巖軍後方指揮部。
“‘黑色的牆’？”
指揮官一把扯下耳機，臉上寫滿了荒謬與錯愕。
“他媽的甚麼叫‘黑色的牆’？”
“讓他說清楚！我們的飛行員是三歲小孩嗎？連自己被甚麼東西打下來了都不知道？！”
他憤怒地咆哮著。
但咆哮過後，一股寒意卻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十架！
僅僅一個照面，十架代表著灰巖最高科技結晶的戰機就沒了！
這怎麼可能？！
洛希那幫人，哪來的技術，搞出這種聞所未聞的防空武器？
難道……
一個可怕的念頭在他腦中浮現。
計劃洩露了？
有內鬼？！
他猛地轉頭，銳利的眼神掃過指揮部裡的每一個人。
被他看到的人，無不低下頭，不敢與其對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