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自己釣上來的，不是一條大魚。
而是一頭真正的巨鯨！
想通了這一點，林澈臉上的所有疑慮瞬間煙消雲散。
他立刻站起身，對著顧老，深深地鞠了一躬。
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顧老！是我有眼不識泰山！”
“小子給您賠罪了！”
他抬起頭，臉上帶著無比誠懇的笑容。
“別說百分之九十！”
“只要國家需要，百分之百都行！”
“我相信顧老，相信國家，絕對不會虧待我們這些為國創匯的企業！”
這番話，說得是斬釘截鐵，正氣凜然。
把旁邊的中年官員都聽得一愣一愣的。
這變臉速度，也太快了吧？
前一秒還在斤斤計較，下一秒就高風亮節了？
只有顧老，眼神微微一凝。
他看著林澈，忽然明白了甚麼。
他反應過來了。
這小子……
從頭到尾，都在算計！
甚麼二十億米刀的意向訂單。
甚麼恢復生產就能籤合同。
這根本不是他的底牌。
而是他丟擲來的誘餌！
他故意放出這個風聲，就是為了吸引足夠分量的大人物下場。
他知道，區區一個馮凱，吃不下這麼大的單子，也解決不了他的困境。
所以，他要把事情鬧大。
大到足以讓商業署這種機構注意到。
大到足以讓顧老這種級別的人物親自出面。
他的目的，根本不是保住那二十億米刀的利潤。
而是借這二十億米刀的由頭，和國家搭上線，拿到一張“免死金牌”。
拿到一個可以讓他繼續“玩火”的許可！
所謂的查封，罰款，吊銷資格……
在顧老看來，是給林澈的下馬威。
但在林澈聽來，恐怕只是談判的開場白。
而顧老提出的“上交百分之九十外匯”的苛刻條件。
在林澈的計劃裡，恐怕早就有所預料。
甚至，這本就是他計劃中的一環。
用利潤，換生存。
用外匯，換牌照！
顧老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
明明是自己主導著這場談判。
怎麼到頭來，反倒感覺自己被這小子牽著鼻子走？
自己以為是獵人。
結果，自己才是那個被誘餌引來的獵物？
“呵呵……”
顧老失笑了。
他搖了搖頭，指著林澈。
“你小子啊……真是個小狐狸。”
“把我這把老骨頭都給算計進去了。”
林澈嘿嘿一笑，撓了撓頭，露出一副憨厚的模樣。
“顧老您說笑了。”
“我哪有那個膽子啊。”
“我就是想為國家多做點貢獻。”
“貢獻？”
顧老挑了挑眉。
“二十億米刀，確實是不小的貢獻了。”
林澈卻搖了搖頭。
他的眼神，在這一刻，變得無比明亮。
充滿了野心和自信。
“顧老。”
“二十億，只是個開始。”
他往前一步，壓低了聲音，但語氣裡的分量卻重逾千斤。
“只要啟明能正常運轉。”
“只要國家給我支援。”
“給我徹底放開手腳的權力。”
“別說二十億米刀。”
“一百億米刀，我也有信心給您掙回來！”
一百億！
米刀！
這兩個詞，讓整個審問室的空氣都凝固了。
中年官員的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他看林澈的眼神，像在看一個瘋子。
顧老也是瞳孔驟然收縮。
他臉上的笑意徹底消失，取而代代的是一種極度的嚴肅。
“年輕人。”
“吹牛，可是要上稅的。”
他的話語，變得有些冷。
“一百億米刀？”
“你知道這是甚麼概念嗎？”
他站起身，在小小的審問室裡來回踱步。
“我們偌大的炎國，十幾億人口。”
“一年到頭，辛辛苦苦，勒緊褲腰帶。”
“生產的襯衫、襪子、玩具、打火機……”
“用上億件的商品，才能從外國人手裡換回幾十億米刀的外匯。”
“攢上整整五年，國家的外匯儲備，可能都不到一百億！”
顧老的聲音裡，帶著一種深深的疲憊和無奈。
“創匯，太難了。”
“每一分外匯，都沾著我們工人的汗水。”
“你張口就是一百億？你拿甚麼來保證？”
這番話，讓林澈也沉默了。
他當然知道，這個時代的炎國有多難。
被技術封鎖，被經濟制裁。
空有龐大的工業體系，卻缺少最頂尖的技術和裝置。
而想要引進那些東西，就必須用外匯。
米刀，才是這個世界的硬通貨。
他深吸一口氣，鄭重地看著顧老。
“顧老，我沒有吹牛。”
“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國家的難處。”
“也正因為如此，我才敢說這個數字。”
他攤開手。
“靠賣襯衫賣玩具，我們永遠只能跟在別人屁股後面吃土。”
“想要彎道超車，就必須走不尋常的路！”
他的眼神裡，閃動著灼熱的光。
“現在這個國際環境，您比我清楚。”
“很多地方，亂得很。”
“他們需要甚麼？”
“他們需要武器！”
“但正兒八經的軍火貿易，門檻太高，限制太多，我們玩不轉。”
“可是，我的‘煙花’不一樣。”
他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它披著民用品的外衣，卻有著武器的裡子。”
“這東西，對於很多小國家、地方武裝來說，是價效比最高的選擇！”
“這是一個巨大的，還未被開發的藍海市場！”
他走到顧老面前，目光灼灼。
“我，林澈，今天就在這裡給您立個軍令狀！”
“五年！”
“給我五年時間！”
“如果啟明煙花廠，不能為國家創造一百億米刀的外匯！”
“您隨時可以槍斃我！”
這已經不是承諾。
這是賭上性命的誓言！
顧老被林澈的這股氣勢，徹底震撼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眼中的火焰。
那不是狂妄。
而是一種基於絕對自信的決心。
他乾枯的手，都有些顫抖。
激動。
前所未有的激動。
“好！”
顧老一把握住林澈的肩膀，用力地捏了捏。
“好小子！”
他的眼眶，竟然有些泛紅。
“你要是真能做到！”
“別說給你請功了！”
“我這張老臉，豁出去不要，也要給你在功勞簿上，記上最重的一筆！”
他長長地嘆了口氣，感慨萬千。
“你知道嗎？”
“前兩年，咱們自己的軍工企業，都快揭不開鍋了。”
“有幾家單位的領導，喝多了找我哭訴。”
“說實在不行，他們就去研究怎麼把二踢腳賣到國外去，好歹換點外匯回來，給底下的研究員發工資。”
“軍工企業，要去賣二踢腳……”
顧老說到這裡，聲音都有些哽咽。
“這就是我們的現狀啊！”
“現在，你有這麼一個能正大光明，在全球兜售‘大威力煙花’的廠子。”
“這簡直是……老天爺送來的寶貝疙瘩！”
“我們，絕對不能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