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雪薇狠狠抹了一把臉。
她從地上爬起來,踉蹌著走到辦公桌前,拿出自己的私人手機。
翻到一個她輕易不願動用的號碼。
猶豫了數秒。
最終,還是毅然決然地撥了過去。
“喂,馮叔叔嗎?”
“是我,雪薇。”
“有件事……我可能需要您幫我。”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卻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堅定。
……
審問室。
白色的牆壁,白色的桌椅。
頭頂的燈光,亮得刺眼。
整個空間,安靜得讓人發慌。
林澈坐在椅子上,手腕上的銬子已經被取下。
他的對面,坐著一個面容嚴肅的中年官員。
官員的身後,還站著兩個記錄員。
“林澈。”
中年官員開口了,聲音平鋪直敘,沒有任何情緒。
“我們懷疑你,以民用煙花為偽裝,非法制造並向境外武裝組織,銷售大規模殺傷性武器。”
“你,認不認?”
林澈靠在椅背上,姿態放鬆。
甚至還扯了扯嘴角。
“長官,這帽子扣得有點大了吧?”
“啟明,是百年老廠,奉公守法。”
“我們只生產煙花,不生產武器。”
“你管那個叫煙花?”
中年官員的眼神陡然銳利。
他將一份檔案,推到林澈面前。
“這是軍方的測試報告。”
“就在半個月前,洛希國的反政府武裝,用你的‘煙花’,襲擊了政府軍的營地。”
“造成了上百人的傷亡。”
“國際社會,已經將其定義為新型的大規模殺傷性武器。”
“現在,你還想狡辯嗎?”
林澈臉上的那點散漫,終於收斂了。
他拿起那份報告,快速瀏覽了一遍。
上面的資料和分析,精準得可怕。
他沉默了片刻。
然後,將報告放回桌上。
“首先,我賣給洛希國卡倫先生的,是用於慶典的民用產品,合同條款寫得一清二楚。”
“其次,我司產品所使用的所有原材料,均在國家許可的範圍之內,生產流程完全合規。”
他抬起頭,直視著對方。
“至於我的客戶,把我的煙花買回去,到底是點了看個響,還是拆了當炸藥用,那是他的自由。”
“總不能說,有人用菜刀犯了罪,就要把所有賣菜刀的都抓起來吧?”
“這個邏輯,說不通。”
“這鍋,我不背!”
“狡辯!”
中年官員猛地一拍桌子。
聲音在空曠的審問室裡,顯得格外刺耳。
“你這是在偷換概念!”
“別跟我耍你那套商人邏輯!”
他的胸口劇烈起伏。
顯然被林澈這套歪理給氣得不輕。
“事實就擺在眼前!”
“你還敢說你沒責任?”
他指著林澈的鼻子,唾沫星子都快噴到他臉上了。
“我警告你,林澈!”
“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現在認罪,你頂多是個從犯!”
“要是繼續嘴硬下去……”
“後果,你承擔不起!”
男人的聲音,充滿了威脅的意味。
試圖用強大的壓力,擊潰林澈的心理防線。
然而。
林澈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眼神裡,沒有絲毫的慌亂。
反而帶上了一點……憐憫?
“長官。”
林澈忽然開口了。
“你一個月工資多少?”
中年官員一愣。
完全沒跟上林澈的腦回路。
“你問這個幹甚麼?”
“別給我轉移話題!”
林澈沒理他,自顧自地繼續說。
“我給你算筆賬。”
“啟明煙花廠,作為龍國煙花產業的龍頭企業。”
“今年,為國家創造的外匯收入。”
“一個億。”
他伸出一根手指。
“單位,是米刀。”
中年官員的瞳孔,驟然收縮。
“甚麼?”
林澈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叉。
胳膊肘撐在桌面上。
整個人,散發出一種強大的壓迫感。
“一個億米刀的創匯,長官。”
“你現在,憑著一份說不清道不明的報告。”
“就要查封我的廠,抓我的人。”
“這一個億的損失,誰來負責?”
他盯著中年官員的眼睛,一字一句。
“你嗎?”
“你負責得起嗎?”
空氣,瞬間凝固了。
中年官員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一個億……米刀?
這個數字,像一座大山,轟然壓在他的心頭。
讓他有些喘不過氣來。
“你……你胡說!”
他嘴唇哆嗦著,色厲內荏地反駁。
“一個破煙花廠,怎麼可能賺這麼多錢!”
“你在虛張聲勢!”
“你以為我會被你嚇到?”
“呵呵。”
林澈輕笑出聲。
那笑聲裡,充滿了不加掩飾的嘲諷。
“長官,看來你的訊息,不太靈通啊。”
“一個億,只是開胃小菜。”
“格局,要開啟。”
他慢悠悠地靠回椅背。
“就在我被你們請來‘喝茶’之前。”
“我剛和洛希國的卡倫先生,敲定了一筆更大的訂單。”
“二十億。”
“同樣,是米刀。”
“轟!”
中年官員的腦子,徹底炸了。
二十億……米刀?
他是不是聽錯了?
這小子瘋了吧!
吹牛也不是這麼吹的!
這都夠造幾艘航母了!
“你放屁!”
他幾乎是吼出來的。
完全失去了剛才的冷靜和威嚴。
“二十億?你怎麼不說兩百億?”
“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嗎!”
林澈看著他氣急敗壞的樣子,攤了攤手。
“不信?”
“很簡單啊。”
“你現在把手機還給我。”
“我當著你的面,給卡倫先生打個電話。”
“我讓他,立刻,馬上,給我們公司的賬戶上,打五個億的定金。”
“米刀。”
林澈補充道。
“怎麼樣?”
“只要錢到賬,你們不就能確認我說的是真是假了?”
“到時候,你們想怎麼查,就怎麼查。”
“我全力配合。”
審問室裡,死一般的安靜。
兩個記錄員,已經停下了筆。
目瞪口呆地看著林澈。
像在看一個外星人。
中年官員張著嘴,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音。
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五個億米刀的定金?
說打就打?
這已經超出了他的認知範圍。
他知道,自己可能踢到鐵板了。
不。
是踢到了一塊,合金鋼板!
這件事,已經不是他能處理的了。
他死死地瞪著林澈。
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有震驚,有懷疑,有畏懼,還有一絲……不知所措。
最終。
他像是洩了氣的皮球。
頹然地擺了擺手。
“審問……暫停。”
他站起身,腳步有些虛浮地朝外走去。
走到門口,又回過頭。
“你最好沒騙我。”
“否則……”
他沒把話說完,便拉開門,快步離去。
審問室的門,被關上了。
房間裡,又只剩下林澈和兩個記錄員。
那兩人看林澈的眼神,已經從審視,變成了敬畏。
林澈重新靠回椅子上。
閉上眼,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剛才那番話,半真半假。
二十億的訂單是真的。
但五個億的定金,純屬他現場發揮,極限施壓。
就是為了唬住對方。
現在看來,效果拔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