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坤的冷汗都下來了。
他趕緊解釋。
“那個……顧小姐，廠子剛起步，條件是簡陋了點。”
“您放心！您需要甚麼，列個單子，我馬上就去採購！”
“電腦、印表機、咖啡機……只要您說，我全給您配齊了！”
顧雪薇總算把目光從那張快散架的桌子上移開。
她看向林澈，公式化地開口。
“自我介紹一下，我叫顧雪薇。”
“從今天起，我將作為商業署的特派聯絡員，常駐啟明。”
“我的職責，一是監管你們的生產流程，確保所有產品符合安全標準和出口要求。”
“二是負責協調你們和各部門之間的關係，包括原材料的審批和運輸。”
“簡單來說，我在這裡，就是為了確保你們，別把事情搞砸了。”
這話說得，可真不客氣。
就差指著林澈的鼻子說“你不行，得我看著你”了。
趙坤在一旁聽得心驚肉跳。
林澈卻面無表情。
顧雪薇頓了頓，又說道。
“馮署長對你評價很高。”
她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不過在我看來，你能拿到那筆兩千多萬米刀的訂單，純粹是走了狗屎運。”
“我不希望啟明的未來，也建立在運氣上。”
她以為這番敲打，會讓林澈有所收斂。
至少，也該是誠惶誠恐地表個態。
沒想到。
林澈只是靜靜地聽完。
然後，他點了點頭，吐出三個字。
“知道了。”
說完。
他竟然直接轉身，頭也不回地走了。
走了……
顧雪薇當場就愣住了。
她準備好的一肚子話，瞬間全堵在了喉嚨裡。
這傢伙甚麼態度！
自己可是商業署派來的！是他的監管者！
他就用“知道了”三個字把自己給打發了？
一股怒火，直衝顧雪薇的天靈蓋。
她長這麼大，還從沒受過這種無視！
“他……”
顧雪薇氣得胸口起伏，指著林澈的背影，半天說不出話。
“哎喲！顧小姐，您千萬別生氣！”
趙坤嚇得魂都快飛了，趕緊上前打圓場。
“我們老闆他……他就是這麼個脾氣！”
“技術宅，懂嗎？一門心思全在搞研究上，不怎麼會跟人打交道。”
“他絕對沒有不尊重您的意思！”
“我給您安排了住處，就在市裡最好的酒店！您先休息，我回頭好好說說他！”
趙坤連哄帶勸，好話說了一籮筐。
顧雪薇的臉色，這才稍微好看了一點。
她深吸一口氣。
算了。
來之前，署長就交代過。
這個林澈是個技術怪才，脾氣可能不太好。
自己的任務是確保訂單順利完成。
犯不著跟這種小地方的泥腿子一般見識。
忍！
……
林澈壓根沒把顧雪薇放在心上。
一個空降下來鍍金的聯絡員而已。
只要她不來妨礙自己，他懶得搭理。
他現在滿腦子想的，都是更重要的事情。
走進獨立的實驗室，關上門。
外界的喧囂被徹底隔絕。
林澈的眼神，變得銳利而專注。
那兩千多萬的訂單，只是開胃小菜。
真正的挑戰，是如何幫龍國，應對灰巖軍的空中優勢。
灰巖軍的無人機和武裝直升機，是他們肆虐戰場的最大依仗。
必須想辦法把它們從天上弄下來！
常規的防空武器，肯定不行。
動靜太大，而且也解釋不清來源。
必須是一種……看起來像煙花的東西。
林澈的腦海中，閃過一個名詞。
鋁熱劑。
鋁粉和金屬氧化物的混合物。
一旦點燃，可以瞬間產生幾千度的高溫，足以熔穿鋼板。
如果能把大劑量的鋁熱劑，用煙花的形式打到空中。
在無人機或者直升機附近引爆。
那飛濺的金屬熔融液，絕對是任何飛行器的噩夢！
但……
林澈很快就否定了這個想法。
風險太高了。
鋁熱劑的威力，不亞於烈性炸藥。
原材料也屬於嚴格管控的範疇。
最關鍵的是，這種“硬殺傷”的方式，一旦出現失誤，後果不堪設想。
萬一打偏了，掉到自己人頭上，那樂子可就大了。
“硬的不行，那就來軟的。”
林澈靠在實驗臺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他的思路，轉向了另一個方向。
軟殺傷。
不追求直接摧毀目標。
而是透過干擾、致盲、欺騙等方式，讓敵人的武器系統失靈。
這才是更安全，也更隱蔽的玩法。
比如……
林澈的眼睛，漸漸亮了起來。
比如甚麼？
比如石墨。
對，就是鉛筆芯裡的那玩意兒。
一種最常見的碳的同素異形體。
本身很穩定，想讓它燒起來都費勁。
但如果……
把石墨研磨成極其細微的粉末。
再用煙花的方式，把它撒到空中。
形成一大片濃密的石墨粉塵雲。
那會發生甚麼？
直升機的渦輪軸發動機，需要吸入大量空氣來維持燃燒。
要是吸進去的不是空氣，而是一大團高純度的碳粉呢？
發動機瞬間就會因為缺氧而熄火！
就算沒熄火。
這些具有導電性的石墨微粒，一旦進入飛機精密的航電系統。
附著在電路板上。
那結果……
嘖嘖。
短路！燒燬！系統癱瘓！
一架幾千萬甚至上億的武裝直升機。
就這麼變成了一堆廢鐵！
最關鍵的是，這種攻擊方式，極其隱蔽！
從地面上看，就是放了個大號的黑煙煙花。
誰能想到這玩意兒有這麼大的殺傷力？
簡直是陰人於無形的頂級神器！
“就它了！”
林澈一拍大腿，從實驗臺上跳了下來。
整個人興奮得在原地踱步。
鋁熱劑那種硬碰硬的玩意兒，太low了！
技術含量太低，風險還高。
像石墨這種“軟殺傷”。
才是真正的降維打擊！
四兩撥千斤！
這才是技術宅的浪漫！
不過，這方案也有個難點。
那就是石墨粉的細度。
必須足夠細，才能在空中懸浮足夠長的時間。
形成有效的“石墨雲”。
普通的石墨粉末，顆粒太大，撒出去就掉下來了，根本沒用。
他需要的，是奈米級別的微晶石墨。
“這玩意兒……得找專業的廠家定製。”
林澈摸著下巴，眼神裡閃爍著興奮。
他拉開實驗室的門，衝了出去。
“趙坤！趙坤！”
“哎！老闆！我在這兒呢！”
趙坤正指揮著工人卸貨，聞聲趕緊小跑過來。
臉上還帶著討好的笑。
“老闆，您有啥吩咐？”
他現在對林澈是佩服得五體投地。
那兩千萬的訂單，定金已經到賬了。
廠裡所有人都跟打了雞血一樣。
林澈就是他們的財神爺。
“去，給我採購一批石墨。”
林澈開門見山。
“石墨？”
趙坤愣了一下。
“對，石墨，要最細最細的那種，能磨多細磨多細！”
林澈比劃著。
“越多越好！”
趙坤的表情，變得古怪起來。
他小心翼翼地問。
“老闆……咱買石墨幹啥？”
“做煙花啊。”
林澈理所當然地回答。
“做……做煙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