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再次來到廠區的空地上。
工人們已經按照林澈的吩咐，將一個奇特的煙花搬了出來。
那東西，長得像一個巨大的蜂巢，上面密密麻麻布滿了上百個發射管，黑洞洞的管口，透著一股莫名的氣勢。
“馮署長，這叫‘加特林’。”
林澈笑著介紹。
馮凱看著這個大傢伙，嘖嘖稱奇。
“加特林？這名字有點意思。”
“點火！”
隨著林澈一聲令下。
一個工人上前，點燃了引線。
“嗤——”
短暫的引線燃燒後。
“噠噠噠噠噠噠！”
一陣密集的，如同機槍掃射般的聲音，驟然響起！
上百根發射管，在瞬間同時噴射出璀璨的火舌！
無數道帶著尖銳呼嘯的煙花彈，劃破長空，在天空中炸開一朵又一朵絢爛的禮花！
那場面，壯觀到了極點！
密集的爆炸聲，震耳欲聾！
馮凱和他的助理，包括周圍的工人們，全都看得目瞪口呆。
這……這他孃的是煙花？
你管這叫煙花？
馮凱張著嘴，半天說不出話來。
他感覺自己的心臟都在跟著那“噠噠噠”的聲音狂跳。
太震撼了！
實在是太震撼了！
……
馮凱帶著滿心的震撼，滿意地離開了。
他前腳剛走，整個瀏楊市的煙花行業，後腳就迎來了一場劇烈的地震！
鼎盛煙花廠。
董事長辦公室。
周明正悠閒地品著一杯上好的龍井。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推開。
副總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臉上全是汗，表情驚恐到了極點。
“周……周董！不好了！出大事了！”
周明被打擾了雅興，眉頭一皺。
“慌甚麼！天塌下來了？”
副總喘著粗氣，聲音都在發抖。
“天……天真的要塌了！”
“剛剛，市裡好幾個部門，安監、消防、稅務……全都來人了！”
“把我們廠翻了個底朝天！”
“查出了好幾個消防隱患和違規操作，當場就開了罰單！”
周明臉色一沉。
“罰單？罰了多少？”
副總伸出了一根手指，哆哆嗦嗦地說道。
“一……一百萬！”
“甚麼！”
周明手裡的茶杯，砰地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一百萬的罰款！
這簡直是要他的命！
然而，這還不是最糟糕的。
副總哭喪著臉，繼續說道。
“還有……還有，化工集團那邊也來電話了。”
“說……說我們惡意擾亂市場秩序，我們廠的發射藥配額，全部被收回了！”
“以後想要拿藥，必須拿著蓋了紅章的出口訂單去申請！”
“不僅如此，還因為擾亂市場，又罰了我們一百萬！”
轟！
周明的腦袋嗡的一下，一片空白。
發射藥配額被收回了？
還要憑訂單申請？
這等於直接砍斷了他們的手腳！
沒有了充足的原材料，他們還怎麼生產？怎麼跟啟明鬥？
“為甚麼？到底發生了甚麼事！”
周明咆哮起來，眼睛都紅了。
副總顫抖著說出了那個讓他絕望的訊息。
“是……是啟明煙花廠……”
“聽說，今天京都商業署的一把手，親自去了啟明！”
“啟明煙花廠，現在是商業署的重點扶持企業了！”
商業署！
一把手！
重點扶持企業！
這幾個詞，像一把把利劍，戳得周明心口劇痛。
他終於明白了。
他輸了。
輸得一敗塗地。
他癱坐在老闆椅上，眼神空洞。
良久，一抹陰狠的毒辣，重新回到了他的眼中。
他想不通，一個小小的啟明，一個毛頭小子林澈，憑甚麼能驚動京都的大人物？
那兩千多萬米刀的訂單？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這背後，一定有他不知道的秘密！
“去查！”
周明的聲音，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給我去查這個林澈！查那個啟明煙花廠！”
“國內，國外，全都給我查個底朝天！”
“我一定要知道，他到底是甚麼來頭！”
送走了馮凱，林澈還沒來得及喘口氣。
一個負責安保的工作人員就火急火燎地跑了進來。
“老闆！老闆！”
“門口來了個女的，說是商業署派來的！”
“拿著紅標頭檔案呢，攔都攔不住！”
商業署？
林澈眉毛一挑。
動作還挺快。
馮凱前腳剛提過，這聯絡員後腳就到了。
“行，我去看看。”
林澈拍了拍身上的灰，朝著工廠大門走去。
……
啟明煙花廠的大門口。
一輛黑色的轎車停在路邊，與周圍黃土飛揚的環境格格不入。
車門旁，站著一個女人。
一身剪裁得體的女士西裝，頭髮盤得一絲不苟。
臉上畫著精緻的淡妝，但表情卻冷得掉渣。
她正皺著眉，打量著眼前這個怎麼看都像個鄉鎮小作坊的“重點扶持企業”。
眼神裡的嫌棄，都快溢位來了。
林澈走上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你就是商業署派來的聯絡員？”
他的語氣帶著幾分意外。
他還以為會是個油膩的中年男人，沒想到派了個這麼年輕漂亮的姑娘。
顧雪薇聞聲，轉過頭。
目光落在林澈身上，帶著審視。
眼前的男人，穿著一身沾著灰塵的工裝，頭髮有點亂，看著跟廠裡那些普通工人沒甚麼兩樣。
她秀眉蹙得更緊了。
“我就是。你是林澈？”
她的語氣很衝，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質問。
“不像？”
林澈反問。
顧雪薇冷哼。
“怎麼，對我的性別有意見？”
“還是說，啟明煙花廠不歡迎商業署的監管？”
嚯。
這小妞，火氣不小啊。
林澈咧了咧嘴。
“那倒不是。”
“我就是怕你這種大城市來的金鳳凰，在我們這小廟裡待不慣。”
“我們這兒，條件可不怎麼好。”
他這話半真半假。
一方面是實話，另一方面，也是在敲打對方。
別一來就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譜。
顧雪薇聽出了他話裡的刺，臉色更冷了。
“我的適應能力，不需要你操心。”
“帶我看看你們的辦公環境。”
“好嘞。”
林澈做了個“請”的手勢，轉身帶路。
趙坤早就聞訊趕了過來，看到這劍拔弩張的氣氛，心裡直打鼓。
我的老闆哎，這可是上頭派來的人，您就不能客氣點？
“這位……領導，您好您好！”
趙坤連忙湊上去，臉上堆滿了笑。
“我叫趙坤，是廠裡的副手。您叫我小趙就行！”
顧雪薇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沒說話。
趙坤碰了一鼻子灰，也不敢多言，只能尷尬地跟在後面。
很快，三人來到了辦公室。
其實就是一間平房改造的。
裡面擺著幾張掉漆的舊桌子，牆皮都有些脫落。
顧雪薇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這就是你們的辦公室？”
她的語氣裡，充滿了難以置信。
“這破地方能辦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