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
“轟隆隆隆——!!!”
這一次,是震耳欲聾的雷鳴!
彷彿整個天空都被撕裂,雷聲灌入地宮,撞在這艘巨大的青銅古船上。
“嗡——!!!!”
位於眾人頭頂,那個巨大無比的青銅大鐘,被這道真正的天雷徹底激發!
一道肉眼可見的聲浪,如同漣漪般擴散開來!
“啊——!”
離得最近的劉喪,首當其衝,他慘叫一聲,捂著耳朵跪倒在地,鮮血從他的指縫間滲出。
其他人也感覺像是被人用重錘狠狠砸了一下腦袋。
眼前發黑,耳中嗡鳴作響,甚麼都聽不見了。
但這還沒完!
聲浪向下衝擊,狠狠砸在船艙底部那片幽深的水潭上。
“嘩啦——!!!”
平靜的水面,瞬間暴走!
一道十幾米高的巨浪,如同甦醒的惡龍,從船底猛然掀起,朝著甲板上的眾人狠狠拍來!
“小心!”
吳邪離水潭邊緣最近。
他只來得及喊出兩個字,腳下的甲板便被巨浪掀飛,整個人瞬間失去平衡,向後倒去!
眼看就要被捲入那片未知的深水之中!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黑影閃過。
小哥不知何時出現在他身後。
一手抓住了他的胳膊,另一隻手上的黑金古刀狠狠插入甲板,穩住了兩人的身形。
巨浪從他們身邊咆哮而過,將無數紙人士兵的殘骸捲入深潭。
整個墓室,如同發生了十二級地震,劇烈地搖晃著,頭頂不斷有碎石和灰塵落下。
天災,降臨了。
可比天災更可怕的,是另一件事。
雷聲過後,劇烈的搖晃也漸漸平息。
眾人的耳鳴稍微緩解了一些。
一片死寂中,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的聲音,響了起來。
“咔……咔嚓……”
像是無數張乾枯的紙,被同時揉動。
“甚麼……甚麼聲音?”
黎簇顫抖著問道。
沒有人回答他。
因為所有人都看到了。
那些原本靜立不動,被他們當成靶子的紙人士兵。
那些還未被他們摧毀的,成千上萬的紙人士兵。
此刻。
它們的頭轉了過來。
一股冰冷到骨髓裡的寒意,瞬間籠罩了所有人。
“我……我操……”
胖子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
“真……真他孃的活了!”
完了。
所有人的腦海裡,都冒出了這兩個字。
他們,被數萬“活”過來的紙人大軍,包圍了。
然而,就在這所有人如墜冰窟,手腳冰涼的瞬間。
張子墨手持軒轅劍,站在紙人大軍的最前方,神色沒有絲毫變化。
彷彿眼前這詭異驚悚的一幕,對他來說,不過是換了一群稍微會動的靶子而已。
他轉過頭,看了一眼臉色慘白的眾人。
“愣著幹甚麼。”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一記重錘,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戰鬥,開始了。”
話音落下,他不再看眾人。
他轉回身,面對著那片緩緩轉過頭顱的紙人海洋,腳下猛地一踏!
一馬當先,主動衝進了那無紙人大軍之中!
......
墓室之外,是另一番景象。
平霞灘塗海岸。
烏雲黑壓壓地滾了過來,幾乎要貼到海面上。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沉悶的氣息,暴雨將至。
“二爺!不行啊!沙子塌得太快了!”
一個夥計滿頭大汗地從盜洞裡爬出來,臉上全是泥沙和絕望。
“這鬼天氣!剛挖開一點,旁邊的沙子就流下來了,根本撐不住!”
吳二白站在一旁,眉頭緊鎖,臉色比天上的烏雲還要陰沉。
他身後,貳京和王蒙也是一臉的凝重。
按照原計劃,他們應該在這裡挖開盜洞,接應從底下出來的吳邪一行人。
可現在,這鬼天氣和不穩定的沙層,讓整個計劃都陷入了僵局。
再這樣下去,別說接應了,他們自己都可能被活埋在這裡。
“二爺,要不我們再想想別的辦法?
”貳京沉聲說道,“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吳二白沒有說話,只是死死盯著那個不斷被流沙吞噬的盜洞。
吳邪他們還在下面。
如果他們不能從這裡開啟一個出口,後果不堪設想。
就在這時,一旁的王蒙突然抬起頭,指著天空,聲音裡帶著一絲驚恐。
“二……二爺,你們看天上!”
眾人聞言,齊齊抬頭。
只見那片黑沉沉的雲層之下,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大片密密麻麻的黑點。
“是……是鳥?”一個夥計不確定地說道。
沒錯,是鳥。
成百上千只海鳥,像是瘋了一樣,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
它們沒有盤旋,沒有鳴叫,只是以一種決絕的姿態,筆直地,朝著下方的一個點,集體墜落!
無數的海鳥如同失去生命的石子,狠狠砸在不遠處的灘塗上。
那場面,詭異到了極點。
所有人都看呆了,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這……這是怎麼回事?”
“中邪了?”
夥計們議論紛紛,臉上寫滿了恐懼。
貳京和王蒙也皺起了眉,顯然無法理解眼前這超自然的一幕。
然而,吳二白在短暫的震驚之後,眼中卻猛地爆出一團精光!
他想起來了。
他想起了張子墨在下墓之前,曾經對他說過的一句話。
“二白先生,如果天生異象,有飛鳥集體墜落。”
“切記,在飛鳥墜落最密集之處,用炸藥,給我炸出一個至少十米深的大坑。”
當時,吳二白還覺得這話有些沒頭沒腦,無法理解。
可現在,看著眼前這駭人的一幕,他心中只剩下了震撼。
張子墨,簡直是神了!
他竟然連這種事情都預料到了!
“別管那個盜洞了!”
吳二白猛地回頭,聲音果決。
“所有人!帶上所有的炸藥!跟我去那邊!”
他指向那片正在下著“鳥雨”的灘塗。
“二爺?”貳京和王蒙都愣住了。
“放棄原計劃?”
“對!放棄!”
吳二部斬釘截鐵地說道,“立刻!馬上!執行子墨的計劃!”
“所有人,以最快的速度,在飛鳥墜落的地方,給我炸出一個坑來!”
雖然不明白為甚麼,但看到吳二白如此堅決的態度,貳京和王蒙也不再多問。
“是!”
“所有人!帶上東西!快!跟上二爺!”
一群人立刻放棄了那個徒勞無功的盜洞,扛著裝置和炸藥。
朝著那片詭異的“鳥葬”之地,狂奔而去。
……
與此同時,地底墓室之中。
戰鬥,已經進入了白熱化的階段。
張子墨化身的那道金色流光,就是一臺永不停歇的殺戮機器。
他手中的軒轅劍,彷彿有了自己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