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瓊一把奪過瓷瓶,仰頭,將裡面的液體一飲而盡。
一股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滑入胃裡。
緊接著,一股灼熱的氣流,猛地從丹田處升起,瞬間衝向四肢百骸!
“唔!”
沈瓊悶哼一聲,感覺自己的後心,像是被一塊燒紅的烙鐵狠狠燙了一下。
劇痛傳來!
她幾乎站立不穩。
但劇痛來得快,去得也快。
幾秒鐘後,一股輕鬆感,傳遍了全身。
就好像,一直壓在身上的,一副枷鎖,被徹底打碎了。
血液流動的速度似乎都變快了。
常年伴隨著她的,那種深入骨髓的陰冷,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衝到牆邊,一把撕開自己後背的衣服。
光滑的金屬牆壁,清晰地映出了她的後背。
那片曾經盤踞在她後心的朱雀紋身……
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慢慢變淡。
最終,徹底消失不見。
面板光潔如初,彷彿那個糾纏了她二十多年的噩夢,從未存在過。
沈瓊伸出手,顫抖地撫摸著自己的後心。
那裡,一片溫熱。
眼淚,毫無預兆地,奪眶而出。
張子墨沒有打擾她。
只是從旁邊拿過一捆高強度纖維繩,開始捆綁地上昏迷的黎簇。
過了許久,沈瓊才平復下心情。
她擦乾眼淚,聲音帶著沙啞。
“接下來,我們怎麼做?”
張子墨將黎簇捆得結結實實,像一個粽子。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塵,站起身。
“很簡單。”
“我帶著這個‘吳邪派來的奸細’,去向汪先生請功。”
“告訴他,黎簇試圖策反我,被我當場拿下。”
張子墨的臉上,露出笑容,像一隻準備捕食的狐狸。
“吳邪的總攻,給了我們最好的機會。”
“等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外面,就是我們……請汪先生上路的時候。”
他彎下腰,拖著黎簇的腳,朝著門口走去。
“走吧。”
張子墨轉頭,對沈瓊說。
“去見我們尊敬的,汪先生。”
汪家基地外,三公里處。
臨時搭建的營地裡,燈火通明,卻被一股壓抑的氣氛籠罩。
九門的精銳,盡數匯聚於此。
每個人都面色凝重,檢查著自己的裝備,冰冷的金屬反光映著一張張緊繃的臉。
張日山站在地圖前,眉頭緊鎖。
“還沒有吳邪和胖子的訊息嗎?”
他身邊,黑瞎子正悠閒地擦拭著他那副標誌性的墨鏡,語氣輕鬆得彷彿不是在決戰前夕。
“別急嘛,會長。”
“吳邪那小子,你還信不過?他說要去接個人,那就肯定能接回來。”
“接人?”張日山回頭,目光銳利,“接誰?”
黑瞎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一個能把天捅個窟窿的人。”
張日山不再追問,他知道黑瞎子不想說,誰也問不出來。
但吳邪和王胖子,再加上一個神秘的“他”。
這三個人加在一起,確實是能把天捅穿的存在。
只是……時間不等人。
營地另一邊,騷動正在發生。
陳家為首的幾家人,將一個九門負責人圍在中間,言辭激烈。
“吳邪人呢?都到總攻的時候了,他這個總指揮居然不見人影!”
“就是!他是不是怕了,躲起來了?”
“我看,這九門會長的位置,他根本沒資格爭!”
爭吵聲越來越大,張日山臉色一沉,邁步走了過去。
他所到之處,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道路。
那股久居上位的威壓,讓所有人都噤若寒蟬。
“吵甚麼?”
陳家的領頭人硬著頭皮站出來,“張會長,我們只是就事論事。吳邪缺席,這是事實。”
張日山環視一週,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裡。
“佛爺當年留下口諭。”
“誰能帶領九門,徹底摧毀汪家這個心腹大患,誰,就是下一任九門會長。”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陳家人的臉。
“怎麼,你們陳家有這個本事,現在就可以帶隊衝進去。”
“我張日山,絕無二話。”
陳家人頓時啞口無言,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衝進去?
開甚麼玩笑。
汪家是那麼好對付的嗎?他們也就在這兒動動嘴皮子。
張日山冷哼一聲,不再理會他們。
他重新回到地圖前,手指重重地敲在汪家基地的核心區域。
“不等了。”
“行動!”
……
與此同時,汪家基地深處。
張子墨拖著黎簇的腳踝。
沈瓊跟在他身邊,神情已經恢復了往日的清冷。
但仔細看,會發現她的腳步比以往輕快了許多。
那副糾纏了她二十多年的無形枷鎖,終於被打破了。
就在他們即將走到一個岔路口時,一道身影,攔住了他們的去路。
是蘇難。
她臉上帶著懷疑。
“站住。”
蘇難的目光,在昏迷的黎簇身上掃過,最後落在張子墨臉上。
“他怎麼了?”
“你們要去哪?”
張子墨停下腳步,臉上露出邀功。
“蘇難小姐。”
“我發現這個小子,竟然是吳邪派來的奸細。他剛才試圖策反我,被我當場制服了。”
他踢了踢腳邊的黎簇。
“我正準備把他押去見汪先生,由先生親自發落。”
奸細?
吳邪派來的?
蘇難的眼睛瞬間亮了。
這可是天大的功勞!
她上下打量著張子墨,眼神裡充滿了不信任。
不過,功勞就在眼前,她可沒興趣去深究過程。
她只想把這份功勞,牢牢抓在自己手裡。
蘇難走上前,一把從張子墨手裡搶過拖著黎簇的繩子。
“這種小事,就不勞你費心了。”
“我親自把他押過去。”
“你,還有你,”她指了指張子墨和沈瓊,“跟我一起來,做個見證。”
張子墨的眼底,閃過笑意。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有蘇難這個汪家的“紅人”親自押送,這齣戲,才更逼真。
“是。”
他恭敬地垂下頭。
三人押著黎簇,很快就來到了汪先生所在的房間。
一箇中年男人,正坐在一張古樸的書桌後,專注地沏著茶。
“先生。”
蘇難走上前,微微躬身,臉上帶著抑制不住的興奮。
“我們抓到了一個奸細!”
“是吳邪的人!”
汪先生聞言,手上沏茶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
他甚至沒有抬頭。
“哦?”
一個淡淡的音節,聽不出喜怒。
蘇難將黎簇往前一扔,黎簇的身體,重重地摔在冰冷的地板上。
“就是他!”
“張子墨髮現他行為詭異,暗中觀察,發現他正試圖用通訊裝置聯絡外界的吳邪!”
蘇難毫不客氣地將功勞全都攬到了自己這邊,只給了張子墨一個“發現者”的名頭。
張子墨低著頭,一言不發,彷彿預設了她的說法。
汪先生終於放下了手中的茶具。
他端起一杯剛剛沏好的熱茶,站起身,緩緩走到黎簇面前。
他低頭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少年,嘴角勾起一抹冷漠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