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這玩意兒牛逼吧？”
“他們叫它‘黑化’，說是從古潼京裡帶出來的費洛蒙變異的，能腐蝕一切！”
“我現在感覺自己能打十個！”
黎簇的臉上，是少年人得到強大力量後最純粹的炫耀。
“吳邪老大那邊已經準備好了，後天總攻！”
“他讓我來跟你對一下計劃，到時候我們裡應外合，直接在基地正門把他們迎進來！”
黎簇越說越激動，彷彿已經看到了汪家覆滅，他們大獲全勝的場面。
張子墨靜靜地聽著，臉上面無表情。
這小子，還是這麼天真。
以為得到了一點力量，就能改變整個戰局。
他根本不知道，汪家真正的恐怖，從來都不是那些可以被正面擊潰的守衛。
而是滲透在方方面面，無孔不入的控制。
“黎簇。”
張子墨終於開口了，聲音平淡得不帶波瀾。
“計劃，有變。”
“啊？甚麼變動？”黎簇一愣。
張子墨從沙發上站起身，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領。
他沒有看黎簇，而是轉身，背對著他。
“從今天起，我就是汪家人了。”
“覆滅九門，是我的投名狀。”
空氣，在這一瞬間彷彿凝固了。
黎簇臉上的笑容，僵在了嘴角。
他臉上的肌肉抽動了一下，似乎沒聽清張子墨在說甚麼。
“子墨……你，你開甚麼玩笑呢？”
“這個玩笑一點都不好笑。”
張子墨轉過身，臉上是一種冷漠。
“你覺得，我像是在開玩笑嗎？”
“吳邪太自大了，九門也是一盤散沙，他們根本贏不了汪家。”
“識時務者為俊傑，我只是選了贏面更大的一方。”
張子墨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現在，我給你一個機會。”
“幫我，把吳邪的計劃和盤托出。”
“我可以向汪先生保舉你，讓你也成為汪家真正的核心。”
“你……說……什……麼？”
黎簇的聲音，在發抖。
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憤怒。
一股難以言喻的灼熱感，從他的胸口直衝大腦。
“我操你媽的張子墨！”
黎簇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
“轟！”
濃郁如墨的黑氣，瞬間從他體內爆發出來，將整個密室籠罩。
他的雙眼變得一片赤紅，理智在瞬間被怒火吞噬。
“你去死吧！叛徒！”
黎簇的身影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帶著足以腐蝕鋼鐵的力量，狠狠地撲向了張子墨！
他要殺了這個叛徒！
他要為吳邪清理門戶！
面對這致命的一擊，張子墨卻只是靜靜地站著，一動不動。
就在黎簇的拳頭即將觸碰到他面門的瞬間。
“噗！”
一聲輕微的破空聲響起。
黎簇的身體猛地一顫，前衝的勢頭戛然而止。
他低頭，看到一根細小的麻醉針，正插在他的脖子上。
力氣，像是潮水般從身體裡退去。
眼前一黑，黎簇重重地倒了下去，不省人事。
密室的陰影裡，沈瓊緩緩走了出來，手裡還拿著一把小巧的麻醉手槍。
她的臉上，滿是後怕。
“你瘋了？非要用這種方式試探他？”
“剛才要是我慢了半秒，你就被他那股黑氣給融化了！”
張子墨看著倒在地上的黎簇，緊繃的身體才終於放鬆下來。
他伸手，擦了擦額角並不存在的冷汗。
“不這樣，怎麼能知道他心裡的真實想法。”
“這小子，脾氣太沖，藏不住事。”
“要是讓他知道真正的計劃，不出一個小時，整個汪家基地都知道了。”
沈瓊皺了皺眉，將麻醉槍收了起來。
“真正的計劃？”
“難道我們不是配合吳邪，裡應外合？”
張子墨搖了搖頭，眼中閃過深邃的精光。
“裡應外合？”
“不，太慢了。”
“而且，傷亡太大。”
他走到密室的牆邊，按下一個隱秘的開關，一幅巨大的基地結構圖亮了起來。
“吳邪和九門的進攻，只是一個幌子。”
“他們負責在外面吸引汪家大部分的注意力和兵力。”
張子墨的手指，點在了結構圖最核心的一個位置，那個代表著汪先生所在地的紅點。
“而我們的任務，是在內部，完成斬首。”
沈瓊的瞳孔猛地一縮。
“斬首？就憑我們兩個？”
這太瘋狂了！
汪先生身邊高手如雲，守衛森嚴，想殺他，無異於痴人說夢。
“當然不是我們兩個。”
張子墨笑了。
“還有她。”
他的手指，移到了另一個名字上。
蘇難。
“還有，汪家的那些客卿。”
沈瓊的臉色瞬間變了。
“你瘋了！蘇難怎麼可能幫我們？那些客卿更是汪先生的死忠，他們都被……”
她的話，停住了。
因為她想到了那個所有汪家核心成員都無法擺脫的噩夢。
毒藥。
汪先生用一種特殊的毒藥，控制著所有對他有威脅，或者他需要利用的人。
這種毒藥，會和血液融合，在後心處形成一個家族圖騰。
她的圖騰，是一隻朱雀。
每個月都必須服用一次解藥。
否則，圖騰就會像活物一樣，啃噬心臟，讓人在無盡的痛苦中死去。
蘇難和那些客有強大的客卿，也不例外。
他們怎麼可能背叛汪先生？
“誰說，他們沒有解藥呢？”
張子墨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從懷裡，緩緩掏出了一個小小的瓷瓶。
瓶身晶瑩剔透，裡面裝著一汪清澈如水的液體。
“這是……”沈瓊的心跳，漏了一拍。
“解藥。”
張子墨將瓷瓶遞到她的面前。
“我花了整整一年時間，分析了汪家的毒藥成分，配出來的，真正的解藥。”
“只要喝下它，就能徹底擺脫汪先生的控制。”
沈瓊死死地盯著那個小瓷瓶，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自由。
這個詞，對她們這些從小就被當成工具培養的汪家人來說。
是多麼遙遠，多麼奢侈。
現在，它就擺在自己的面前。
可是……
“我怎麼相信你？”
“萬一……這是另一種毒藥呢？”
她不能不懷疑。
在汪家這種地方，信任，是最致命的毒藥。
張子墨沒有解釋。
他只是拔開瓶塞，自己先喝了一小口。
然後，他把瓶子，再次遞給了沈瓊。
“選擇權，在你手上。”
沈瓊看著他坦然的眼神，又看了看那個散發著淡淡清香的瓷瓶。
她的大腦裡，兩個小人正在瘋狂打架。
一個在說，別信他！這是陷阱！
另一個卻在嘶吼，賭一把！萬一是真的呢？
最終，對自由的渴望，壓倒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