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二白推了推眼鏡,不緊不慢地開口。
“各位稍安勿躁。”
“我今天請大家來,是想宣佈一件事。”
“一件,關於佛爺遺訓的事。”
佛爺!
聽到這個名字,在場所有九門中人,無不神情一肅。
“二叔,你到底想說甚麼?”吳邪終於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吳二白笑了笑,從懷裡取出一個小巧的黃銅盒子,輕輕開啟。
裡面,是一卷絲帛。
“佛爺當年留下口諭,由張會長代為保管。”
吳二白環視眾人,一字一句地說道。
“口諭上說,汪家是我九門心腹大患,百年宿敵。”
“日後,九門之中,誰能率眾徹底擊潰汪家,誰……就是九門下一任的會長!”
轟!
這句話,如同一顆炸雷,在所有人腦中轟然炸響!
九門會長!
那可是號令九門,至高無上的位置!
自從佛爺之後,這個位置一直由張日山代理,從未真正有過繼任者。
沒想到,佛爺竟然留下了這樣的遺訓!
一瞬間,所有人的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
他們看向吳邪的眼神,也變得複雜無比。
難怪吳邪要秘密集結人手攻打汪家,原來是為了這個!
現在,秘密被吳二白公之於眾,吳邪想獨吞這份功勞,已經不可能了。
好一招釜底抽薪!
所有人都以為,吳二白這是要跟吳邪搶功,是要打壓自己這個鋒芒太露的侄子。
然而,吳二白接下來的話,卻讓所有人再次大跌眼鏡。
他將那捲絲帛,親手交到了吳邪手裡。
“小邪,吳家的人,從現在起,全部聽你調遣。”
“二叔相信,你有這個能力,帶領我們,完成佛爺的遺願。”
全場死寂。
就連解語辰,都有些看不懂了。
吳二白這是……在給吳邪鋪路?
他不但沒有搶功,反而將整個吳家的力量,都壓在了吳邪身上。
直接將他推上了總指揮的位置!
吳邪看著手中的絲帛,又看了看自己這位深不可測的二叔,心中百感交集。
他明白了。
二叔不是來搶功的,他是來送“東風”的。
他知道僅憑吳邪、解語辰和霍秀秀三家的力量。
想啃下汪家這塊硬骨頭,還遠遠不夠。
所以,他用“九門會長”這個巨大的誘餌,將整個九門都綁上了吳邪的戰車!
從此,攻打汪家,不再是吳邪的私事,而是整個九門共同的目標!
好算計!
不愧是吳二白!
“我明白了。”吳邪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無比堅定。
他重新將目光投向那張巨大的地圖。
整個人的氣場,在這一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如果說之前的吳邪,還帶著理想主義。
那麼現在,站在九門眾人面前的,就是一個真正運籌帷幄的統帥!
“各位。”
“計劃需要重新調整。”
“後天凌晨三點,所有隊伍,對汪家核心基地,發起總攻!”
“此次行動,由張日山會長親自帶隊,務必一擊功成!”
“有沒有問題?”
“沒有!”
九門眾人齊聲應道,聲震屋瓦。
曾經一盤散沙的九門。
在“會長”之位的巨大激勵下,前所未有地團結在了一起。
一場針對百年宿敵的最終決戰,正式拉開序幕。
……
會議結束,眾人散去,各自回去準備。
吳山居的後院裡,王胖子正哼著小曲,興高采烈地往自己揹包裡塞著各種裝備。
黑驢蹄子,摸金符,工兵鏟,還有他那把標誌性的獵槍。
“天真,你說,這次胖爺我一槍崩了汪家那個老不死的,算不算頭功?”
“到時候,九門會長的位置,咱是不是得跟他們掰扯掰扯?”
胖子一邊說,一邊擦拭著自己的獵槍,滿臉都是對即將到來的大戰的興奮。
吳邪從屋裡走出來,手裡拿著兩瓶啤酒,遞給了他一瓶。
“胖子,你不用準備了。”
“啥?”
胖子一愣,手上的動作停了下來。
“天真你甚麼意思?看不起你胖爺我?這種好事能少了我?”
吳邪沒有回答,只是自顧自地喝了一口酒。
“後天的行動,有張會長帶隊,用不著我們。”
胖子更急了。
“那我們幹啥?在後方給你加油助威啊?”
“我告訴你吳邪,你可別想撇下胖爺我單幹!”
吳邪看著他,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我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甚麼事比平了汪家還重要?”胖子一臉不解。
吳邪轉過身,眺望著遠方漆黑的夜空,輕聲說道。
“去長白山。”
“接小哥回家。”
“轟!”
胖子的大腦,像是被一道驚雷劈中,瞬間一片空白。
接……接小哥回家?
他幾乎以為,自己這輩子都等不到這句話了。
一股巨大的狂喜,瞬間淹沒了他。
“我……我操!”
胖子一把扔掉手裡的獵槍,激動得原地亂蹦。
“真的?天真!你沒騙我?!我們真的要去接小哥了?!”
“嗯。”吳邪點了點頭,臉上也露出了笑容。
“時間,到了。”
胖子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他衝上去,給了吳邪一個熊抱。
“太好了!太好了!鐵三角終於又能湊齊了!”
可激動過後,胖子又冷靜了下來,眉頭一皺。
“不對啊天真。”
“我們走了,這邊怎麼辦?總攻這麼大的事,你這個總指揮不在場,說不過去吧?”
“還有,子墨那小子還在汪家當臥底呢,黎簇那臭小子也在,我們走了,他們怎麼辦?”
吳邪的笑容,慢慢收斂了。
他的眼神,再次變得堅定,帶著決絕。
“攻打汪家,有九門在,有張會長在,足夠了。”
他轉過頭,看著胖子,一字一句,無比清晰。
“但是接小哥回家這件事,誰也替代不了。”
“這是我們三個人的約定。”
“誰也攔不住。”
胖子看著眼前的吳邪,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手中的摸金符,不知何時已經滑落。
“啪嗒”一聲,清脆地掉在了冰冷的石板上。
汪家基地,地下三百米。
這裡是汪家最森嚴的禁區,一間由特殊合金打造的密室。
張子墨靜靜地坐在房間中央的沙發上,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扶手,像是在等待著甚麼。
“吱呀——”
厚重的合金門被推開,一道身影閃了進來。
來人正是黎簇。
幾個月不見,這個高中生,已經徹底變了模樣。
他的眼神不再是單純恐懼,而是多了狠厲。
周身縈繞著一股若有若無的黑色霧氣,讓他整個人看起來危險而又詭異。
“子墨!”
黎簇看到張子墨,臉上瞬間露出了熟悉的笑容,衝過來就想給他一個擁抱。
張子墨抬手,制止了他。
“站那兒說。”
黎簇的動作一僵,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
“嘿嘿,忘了,他們說我現在身上的這股勁兒還沒控制好,容易傷到人。”
他興奮地揮了揮拳頭,一股黑氣從他拳風中溢位。
將旁邊的一張金屬桌角腐蝕出一個小小的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