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
“嘩啦——”
滾燙的茶水，盡數潑在了黎簇的臉上！
“啊！”
黎簇被瞬間燙醒，發出一聲慘叫，猛地坐了起來。
他茫然地看著四周。
古色古香的書房，散發著威嚴氣息的中年男人，一臉得意的蘇難。
還有……站在陰影裡，面無表情的張子墨。
記憶回籠。
他只記得，自己被張子墨打暈了過去。
現在，卻出現在了這種地方。
一種被背叛的憤怒，瞬間衝昏了他的頭腦！
“張子墨！”
黎簇的眼睛都紅了，他死死地盯著張子墨，聲音因為憤怒而顫抖。
“你這個叛徒！”
“你他媽的居然出賣我！吳邪那麼信任你！”
張子墨沒有看他，依舊保持著低頭的姿勢。
沈瓊站在一旁，心裡暗暗為黎簇的演技點了個贊。
這小子，還挺有天賦。
這憤怒，這不敢置信，這撕心裂肺的控訴……太真實了。
真實到，連她都差點以為張子墨真的叛變了。
汪先生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一幕。
他蹲下身，捏住黎簇的下巴，強迫他抬起頭。
“吳邪，給了你甚麼好處？”
“讓你一個高中生，都願意為他賣命？”
“呸！”
黎簇一口帶血的唾沫，狠狠吐在汪先生的腳邊。
“我甚麼都不會說的！”
“有種你就殺了我！”
汪先生也不生氣，他鬆開手，站起身。
用一方潔白的手帕，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指。
“骨頭倒是挺硬。”
他看向蘇難。
蘇難立刻心領神會，“先生，這種人嘴硬得很，普通的審訊怕是沒用。”
沈瓊也在此時開口，聲音清冷。
“他的意志力很強，受過專門的訓練。”
兩人的話，一唱一和，徹底斷絕了常規審訊的可能。
也成功地，將話題引向了他們想要的方向。
蘇難眼中閃過狠厲。
“先生，我建議，動用‘運算部門’的力量。”
“直接讀取他的大腦資訊。”
“這樣一來，不管他嘴有多硬，吳邪的所有計劃，我們都能瞭如指掌！”
運算部門！
聽到這四個字，張子墨垂在身側的手，幾不可查地握緊了。
那裡，是整個汪家基地的核心。
是控制著所有資料和資訊的“大腦”。
也是他們此行的，終極目標之一。
汪先生沉吟片刻，沒有立刻答應。
他的目光，轉向了張子墨。
“張子墨。”
“你的意見呢？”
一瞬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張子墨身上。
蘇難的眼神帶著警告，似乎在說，你最好別提出甚麼反對意見。
沈瓊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張子墨緩緩抬起頭，臉上是一種公事公辦的冷漠。
“我贊同蘇難小姐的提議。”
他的聲音平穩，沒有波瀾。
“對付這種頑固分子，就該用最直接有效的手段。”
“而且……”
他話鋒一轉，看向汪先生，眼神裡帶著狂熱。
“我也很想見識一下，我們汪家最偉大的造物，是如何工作的。”
這番話，既表明了立場，又不動聲色地拍了汪先生一記馬屁。
果然，汪先生的臉上，露出了笑容。
“很好。”
他轉身，走到一排巨大的書架前。
只見他伸出手，在書架上某個不起眼的地方，按照特定的順序，按動了幾下。
“咔嚓……轟隆隆……”
沉重的機括聲響起。
那面巨大的書架，竟然緩緩地向一側移開。
露出了一個黑暗通道。
一股氣流，從通道內湧出。
“走吧。”
汪先生率先走了進去，聲音在通道里迴盪，顯得有些失真。
“帶上他。”
“讓我們一起，去欣賞一下，一個人的記憶，是如何被徹底剝開的。”
蘇難得意地看了一眼張子墨。
她和沈瓊一左一右，架起還在咒罵的黎簇，跟了進去。
張子墨走在最後。
在踏入黑暗的前一刻，他的目光，與沈瓊在空中交匯了一瞬。
只有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計劃，正在完美地執行。
通道內，金屬牆壁冰冷而光滑，反射著頭頂慘白的燈光。
每隔十米，就有一道需要特殊驗證的關卡。
“這裡的虹膜識別，連線著基地的自毀系統。”
汪先生的聲音帶著炫耀，他將眼睛對準掃描器，紅光一閃而過。
“滴——驗證透過。”
“一旦識別錯誤，整個運算部門，連同方圓十公里，都會在三秒內化為灰燼。”
他似乎很享受這種掌控一切的感覺，一邊走，一邊為眾人介紹著自己的傑作。
鐳射網格、高壓電地板、次聲波陷阱……
這些只在電影裡出現過的安保措施，在這裡，不過是尋常的點綴。
蘇難跟在汪先生身後，臉上是與有榮焉的自豪。
沈瓊和張子墨則像是兩個盡職盡責的保鏢，一言不發。
將罵罵咧咧的黎簇牢牢控制在中間。
黎簇的心，已經沉到了谷底。
他看著這些密不透風的防禦，第一次感受到了名為絕望的情緒。
這次是真完了。
別說逃出去了，就算吳邪帶著軍隊來，也得被這鬼地方炸上天。
張子墨的視線，看似不經意地掃過那些複雜的控制面板和線路。
他的大腦，瘋狂地記錄和分析著所有資料。
每一步的順序，每一個機關的觸發條件，都被他刻印在腦海裡。
終於，一行人穿過了漫長而壓抑的通道。
在他們的面前，出現了一扇青銅門。
“到了。”
汪先生的臉上，浮現出狂熱。
“門後，就是我們汪家百年來的最高結晶。”
“是超越時代，足以改寫歷史的偉大存在！”
他張開雙臂，如同一個即將擁抱神蹟的信徒。
蘇難的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眼神裡充滿了期待。
只有張子墨和沈瓊，依舊平靜。
汪先生轉過身，他似乎想在開啟這扇神聖之門前，再說些甚麼。
他的目光，落在了張子墨的身上。
“張子墨，你的表現很好，等見證了這一切，我會……”
他的話，戛然而止。
一抹冰冷的寒光，在他的瞳孔中驟然放大。
一直跟在隊伍末尾的張子墨，不知何時已經欺近。
他手中的軍刀，化作一道漆黑的閃電。
“噗嗤——！”
利刃入肉的聲音，在死寂的通道里，顯得格外刺耳。
汪先生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緩緩低下頭，難以置信地看著從自己心口透出的，那截染血的刀尖。
鮮血，順著刀鋒，一滴一滴，砸在冰冷的金屬地面上。
“你……”
他艱難地轉過頭，死死地盯著張子墨那張毫無表情的臉。
他的眼中，充滿了困惑。
張子墨的眼神，冷得像一塊萬年不化的寒冰。
他緩緩抽出軍刀，任由汪先生的身體，癱軟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