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天,是“黑課”訓練的日子。
黎簇走進那間熟悉的訓練室,裡面已經站滿了人。
他下意識地尋找沈瓊的身影,卻發現她今天……沒來。
黎簇心裡咯噔一下。
果然,他一出現,好幾道不善的目光就立刻鎖定了他。
為首的,正是汪柏。
“喲,這不是張子墨身邊的那條狗嗎?”
汪柏帶著幾個跟班,大搖大擺地走了過來,臉上掛著譏諷。
“怎麼,你主人今天沒來,就敢一個人出門了?”
周圍的人發出一陣鬨笑。
他們早就看黎簇不爽了。
“張子墨人呢?”
汪柏逼近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黎簇,“讓他滾出來!上次的賬,我們該算算了!”
“他不在。”黎簇平靜地回答。
這幾天的訓練,不僅磨練了他對力量的控制,也磨掉了他身上大部分的浮躁。
“不在?”
汪柏嗤笑一聲,捏了捏拳頭,骨節發出咔咔的脆響。
“他不在,那就先拿你開刀!”
“正好讓大家看看,沒了人護著,你到底是個甚麼廢物!”
話音未落,他砂鍋大的拳頭已經帶著風聲,惡狠狠地朝黎簇的臉上砸來!
周圍的人都幸災樂禍地看著。
他們彷彿已經看到黎簇鼻樑斷裂,滿臉是血的慘狀。
然而,黎簇在拳頭即將及體的瞬間,他的身體才以一個詭異的角度,輕輕向旁邊一側。
汪柏的拳頭幾乎是擦著他的鼻尖過去的。
汪柏一愣,全力揮出的一拳落空,身體頓時失去平衡。
就是現在!
黎簇的眼神,瞬間變得一片冰冷。
他抬起腿,簡簡單單地一腳踹在了汪柏的膝蓋側面。
“咔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響起!
“啊——!”
汪柏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整個人抱著腿就跪了下去,疼得滿地打滾。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只用了一招,就把汪家的精英打手汪柏給廢了?
這……這怎麼可能!
黎簇站在原地,輕輕喘了口氣。
剛才那一瞬間,他調動了黑色的力量附著在腿上。
速度得到了恐怖的增幅。
而且,用完之後,身體只是略感疲憊,完全在承受範圍之內。
張子墨的方法……真的有用!
“還有誰?”
黎簇抬起頭,冰冷的目光掃過汪柏那幾個目瞪口呆的跟班。
那幾人被他一看,嚇得渾身一哆嗦,下意識地後退了兩步。
“媽的!一起上!廢了他!”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
剩下的幾個人壯著膽子,怒吼著從不同方向朝黎簇撲了過來!
黎簇深吸一口氣。
身體裡的力量,再次被調動起來。
這一次,他感覺更加得心應手。
側身,躲過一記直拳。
沉肘,重重地砸在另一個人的後心。
轉身,一記鞭腿,將第三個人凌空抽飛!
砰!砰!砰!
不過是十幾秒的功夫,剛才還氣勢洶洶的幾個汪家打手,已經全都躺在地上,痛苦地呻吟著。
而黎簇,只是站在場地中央,呼吸略微有些急促。
整個訓練室,落針可聞。
所有圍觀的人,臉上都寫滿了震驚。
這還是那個他們印象中,需要沈瓊保護的弱雞高中生嗎?
這簡直就是一頭人形兇獸!
“有點意思。”
一個聲音,從人群后方傳來。
眾人聞聲回頭,自動讓開了一條路。
一箇中年男人,晃晃悠悠地走了進來。
他腳步虛浮,渾身散發著酒氣,彷彿隨時都會醉倒。
但看到他,在場所有人的臉上,都露出了敬畏的神色。
汪可。
汪家的總教練之一,曾經拿過全國醉拳冠軍的格鬥大師。
也是汪柏的親叔叔。
汪可晃悠到場中,看了一眼在地上打滾的汪柏。
又瞥了一眼毫髮無傷的黎簇,醉眼惺忪地打了個酒嗝。
“小子,是你打傷我侄子的?”
“是。”黎簇毫不畏懼地迎上他的目光。
“好,很好。”
汪可點點頭,擰開酒葫蘆,又灌了一大口。
“我們汪家的規矩,訓練場上,拳腳無眼,傷了也就傷了。”
他擦了擦嘴角的酒漬,眼神卻陡然變得銳利起來。
“不過,我這個當叔叔的,看侄子被人欺負,總得找回點場子。”
“來,讓汪教練我……好好跟你練練。”
話音剛落,他的身影突然從原地消失了。
黎簇瞳孔猛縮,一股危機感籠罩全身。
他想也不想,將體內能調動的力量,在瞬間催動到了極致!
黑色的氣息,幾乎要從他的面板下滲透出來。
他的感官,在這一刻被放大了數倍!
他捕捉到了!
在左邊!
汪可的身影以一種極其扭曲的姿態出現在他左側。
一隻手掌,正輕飄飄地拍向他的胸口。
黎簇怒吼一聲,一拳迎了上去!
他要用自己最強的力量,硬撼這位醉拳大師!
然而,兩隻拳掌即將接觸的瞬間。
汪可的手腕卻靈巧地一翻,繞開了他的拳頭,印在了他的胸膛上。
砰!
一聲悶響。
黎簇感覺自己像是被一輛高速行駛的卡車撞中。
一股螺旋勁力,穿透了他的肌肉,直達五臟六腑!
“噗——!”
他張口噴出一大片血霧,整個人倒飛出去七八米遠,重重地砸在地上。
體內的黑色力量,瞬間被這一擊打得潰散。
劇痛,從身體的每一個角落傳來。
完……完全不是對手!
根本就不是一個量級的!
汪可收回手,又灌了口酒,輕蔑地搖了搖頭。
“我還以為是甚麼了不得的天才。”
“原來,也只是個會點三腳貓功夫,靠著一股蠻力橫衝直撞的蠢貨。”
周圍的鬨笑聲再次響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刺耳。
“哈哈哈,我還以為他多牛逼呢,在汪教練面前,還不是一招都接不住!”
“就是,剛才那囂張勁兒呢?再站起來啊!”
“廢物終究是廢物!”
嘲諷和譏笑,像無數根鋼針,狠狠扎進黎簇的耳朵裡。
他掙扎著想要爬起來,卻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從訓練室門口傳來,清晰地蓋過了所有嘈雜。
“聽說,你們在找我?”
眾人循聲望去。
只見張子墨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門口,正緩步走入場中。
他的目光掃過地上痛苦呻吟的汪柏。
又看了看被打得吐血的黎簇,最後,落在了那個醉醺醺的教練汪可身上。
張子墨的臉上,看不出喜怒。
他走到汪可面前,站定。
“正好,我也想活動活動筋骨。”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匯聚到了入口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