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好了!只要有大概位置,他們就能找到這裡!”
“你那邊呢?”張子墨問。
黎簇沒有說話,而是轉身從床底下,拖出來一個盒子。
開啟盒子,裡面是一堆被拆解得七零八落的手機零件。
主機板,晶片,電容,還有一小截天線。
“我早就準備好了。”
黎簇的臉上,帶著決絕。
“之前吸收的那些費洛蒙裡,就包含了整個計劃。我知道我該做甚麼。”
“我需要半個小時,組裝一個可以短波發射的簡易發報機。”
“好。”張子墨點點頭,“我給你把風。”
說完,他便走到了門口,靠在門上,警惕地聽著外面的動靜。
房間內,黎簇深吸一口氣,立刻投入到了緊張的工作中。
他的手指,在那些精密的零件間飛快地穿梭。
焊接,連線,除錯。
汗水,順著他的額角滑落,滴在冰冷的地板上。
張子墨看著他專注的背影,心中不禁有些感慨。
這個曾經被自己嚇得瑟瑟發抖的高中生,在經歷了這麼多事情之後,真的長大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半個小時後,黎簇長出了一口氣,抬起頭。
一個古怪裝置,出現在他手中。
“完成了。”
“頻率是預設好的,只能發射,不能接收。”
“現在的問題是,怎麼把它送出去?”
“這裡的訊號遮蔽太強了,必須把它送到足夠高的高空才行。”
黎簇看向張子墨,臉上帶著為難。
張子墨卻笑了。
“能源呢?”他問。
黎簇指了指旁邊一塊手機電池,和兩個連線著電線的金屬片。
“用它,電解水,可以產生氫氣。”
“很好。”
張子墨讚許地點點頭,然後,在黎簇驚訝的目光中,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個東西。
一個橡膠氣球。
黎簇:“……”
他人都看傻了。
這傢伙是哆啦A夢嗎?口袋裡怎麼甚麼都有?
“未雨綢繆,是個好習慣。”張子墨晃了晃手裡的氣球,一臉的理所當然。
接下來,一切就簡單了。
兩人合力,利用電池和簡易的電解裝置。
小心翼翼地將產生的氫氣,一點點充進黑色的氣球裡。
氣球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鼓脹起來。
最後,他們將那個簡陋卻承載著所有希望的發報機,用細線牢牢地綁在了氣球的末端。
他們找到了房間裡一個通向外界的排氣扇。
張子墨暴力拆除了扇葉,露出一個通往上方的漆黑管道。
“去吧。”
黎簇託著那個不斷向上掙扎的氣球,鄭重地將其從管道口送了出去。
黑色的氣球,晃晃悠悠地向上飄去,很快就消失在了黑暗的管道深處。
它將穿過複雜的通風系統。
最終升上西伯亞的寒冷高空,將這片死亡禁區的座標,傳送給遠方等待的人。
任務,完成了。
黎簇整個人都鬆弛下來,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地喘著粗氣。
張子墨關上排氣扇的護欄,恢復原樣。
他轉過身,看著脫力的黎簇,眼神卻變得有些凝重。
他注意到,在剛才極度專注和緊張的狀態下。
黎簇的身上,隱隱散發出一股極不穩定的氣息。
雖然只是一閃而逝,但絕對逃不過他的感知。
黑化的前兆。
計劃成功了,但危機並沒有解除。
在吳邪的人找到這裡之前,他們必須在這裡活下去。
而黎簇現在這個狀態,隨時可能引爆自己。
張子墨走到黎簇面前,緩緩蹲下身。
“黎簇。”
“啊?”黎簇茫然地抬起頭。
“把訊息送出去,只是第一步。”
“接下來,我們要做的,是在援兵抵達之前,在這裡活下去。”
他伸出手,重重地按在了黎簇的肩膀上。
“你身體裡的那股力量,你感覺到了嗎?”
黎簇的身體,猛地一僵。
張子墨的目光,變得前所未有的銳利。
“它既能毀了你,也能成為你最強的武器。”
“從今天起,我教你,如何控制它。”
“控制?”
黎簇喘著粗氣,一臉的不可思議。
那股力量,他當然感覺到了。
每一次出現,都像是要把他的理智徹底吞噬。
事後,便是無盡的虛脫。
那玩意兒……也能叫力量?還能控制?
“對,控制。”
張子墨的表情不像是開玩笑。
“世間萬物,皆有其規律。力量本身沒有善惡,關鍵在於使用它的人。”
他的手指在黎簇的肩膀上輕輕點了點,一股溫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道傳來。
“靜下心來,再感受一次。”
黎簇將信將疑地閉上眼睛。
按照張子墨的引導,他開始回憶那種被暴戾情緒充滿的感覺。
“!”
黎簇的身體猛地一抖,額頭上瞬間滲出冷汗。
又來了!
那股力量瞬間從他身體深處湧了上來,試圖搶奪他身體的控制權。
“別抵抗,也別順從。”
張子墨的聲音彷彿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卻異常清晰。
“把它當成你身體的一部分,像呼吸一樣,去引導它,而不是被它拖著走。”
黎簇咬緊牙關,感覺自己的意識正在被一點點淹沒。
就在他快要失控的瞬間,肩膀上的那股力道陡然加重。
如同一道清泉,強行在他混亂的意識中劈開了一道縫隙。
“守住這一點清明,用你的意志告訴它,誰才是這裡的主人。”
我是主人!
黎簇的腦中,猛地閃過這個念頭。
他嘗試著,用自己那點意志,去觸碰它,感受它。
很奇妙的感覺。
那股力量在他小心翼翼的“安撫”下,竟然真的……有了平息的跡象。
雖然依舊狂暴,但不再是那種不死不休的衝撞。
“呼……”
不知過了多久,黎簇猛地睜開眼,渾身已經被汗水溼透,但這一次,他沒有虛脫倒地。
他攤開手掌,若有若無的黑色氣息,在他掌心縈繞了一瞬,隨即便消散了。
雖然只有一瞬間,但他確確實實,是主動將它喚出來的。
“感覺怎麼樣?”張子墨鬆開手,站起身。
“感覺……快死了。”黎簇苦笑。
“沒死就行。”
張子墨的回答簡單粗暴。
“以後每天,都這樣練習。直到你能讓它在手裡凝成一顆彈珠。”
黎簇:“……”
還彈珠?你以為是玩泥巴嗎?
不過,他心裡清楚,張子墨為他開啟了一扇全新的大門。
……
接下來的幾天,黎簇除了吃飯睡覺,所有的時間都用來和身體裡的“公牛”較勁。
過程極其痛苦。
每一次引導,都像是在精神的鋼絲上跳舞,稍有不慎,就是萬劫不復。
但效果也是顯著的。
他從一開始只能維持幾秒鐘的清醒。
到後來,已經能勉強控制那股力量在體內流轉一圈,而不會當場失控。
最重要的是,他不再像之前那樣,每次動用力量後都會虛脫。
雖然依舊疲憊,但至少保留了行動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