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甚麼……”
她不甘心地追問,“你為甚麼一點都不生氣?”
張子墨看著她這副泫然欲泣的模樣,忽然笑了。
他向前一步,微微俯下身,湊到沈瓊的耳邊。
溫熱的氣息,吹得她耳根一陣發癢。
“你很希望我生氣?”
他的聲音帶著調侃。
“還是說……你覺得我應該為了你的欺騙,而對你產生一些特別的情緒?”
沈瓊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下意識地後退一步,臉頰瞬間漲得通紅。
“你……你胡說甚麼!”
張子墨直起身,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挑起沈瓊的下巴,強迫她與自己對視。
“讓我猜猜。”
“你這麼在意我的反應,不會是……”
他故意拉長了聲音,看著女孩眼中逐漸浮現的慌亂,才慢悠悠地吐出後半句。
“喜歡上我了吧?”
沈瓊的腦子徹底炸了。
整張臉,從臉頰到脖子根,瞬間紅得像要滴出血來。
“你……你……你壞!”
她猛地拍開張子墨的手,丟下這句話,轉身就跑。
張子墨看著她落荒而逃的背影,臉上的笑容緩緩收斂。
他轉身,推開分配給他的那扇金屬門,走了進去。
門在身後自動合攏。
這是一個和之前差不多的標準單間。陳設簡單到了極點。
張子墨開始仔細檢查這個房間。
他的手指,從床板的縫隙,到天花板的燈罩,再到洗手池下方的管道介面。
一寸寸地摸索過去。
每一個可能隱藏竊聽器或者針孔攝像頭的地方,他都沒有放過。
十分鐘後,他直起身,站在房間中央。
結果是……乾淨。
乾淨得有些反常。
汪家的人,要麼是自大到了極點。
認為他們已經完全掌控了局面,不需要這種低階的監控手段。
要麼……就是用了他目前無法察覺的技術。
張子墨更傾向於前者。
一個靠模仿和學習崛起的家族,骨子裡總會帶著傲慢。
他們渴望用絕對的實力碾壓對手。
他走到房間唯一的一扇小窗前。
窗戶是特製的防彈玻璃,外面是一片灰濛濛的景象。
似乎是某種巨大的地下空間的穹頂,上面佈滿了複雜的管道和線路。
遠處的探照燈投來昏黃的光。
偶爾能看到一些穿著灰色制服的工作人員走過。
從身形和輪廓上看,不少都是高鼻深目的老毛子。
這裡……果然不是在國內。
汪家,這個寄生於歷史陰影中的家族,其真正的巢穴,竟然建在了異國的土地上。
張子墨的目光變得深邃。
當務之急,有兩件事。
第一,確定這裡的具體座標位置,並且想辦法把資訊傳遞出去。
搞清楚汪家那個所謂的“運算核心”到底是甚麼東西。
第二,吳邪他們之前提到的所有資訊,都指向了這個核心。
它似乎是整個汪家系統的中樞,也是他們能夠精準佈局,對抗張家的關鍵。
正思索間,房門被敲響了。
篤,篤,篤。
很有節奏的三聲。
張子墨拉開門。
門外站著的,是蘇難。
臉上依舊是那副公事公辦的表情,彷彿之前在審訊室裡的一切都未曾發生。
“恢復得不錯。”蘇難倚在門框上,雙手環胸,目光在他身上掃了一圈。
“託你的福,沒死。”張子墨懶洋洋地回了一句。
對於他的不客氣,蘇難毫不在意。“汪先生下午要見你們。”
“見我們?”張子墨挑了挑眉,“這麼快?”
“進行評估。”
蘇難的語氣沒有絲毫波瀾。
“就像沈瓊說的,每個人都會有一個比率。汪先生想親自看看,你們值多少。”
“哦?”張子墨臉上露出玩味的笑容。
“那我可得好好表現。對了,有甚麼需要,是不是也可以提?”
蘇難看了他一眼,似乎在判斷他話裡的真假。“說說看。”
張子墨忽然笑了。
他慢悠悠地走回房間,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懶洋洋地靠著椅背。
目光肆無忌憚地上下打量著蘇難。
“有啊。”
“給我找個女人來。”
蘇難臉上的表情,第一次出現了裂痕。
她似乎沒想到,這種時候,張子墨會提出如此荒唐的要求。
“你知不知道這裡是甚麼地方?”她的聲音冷了下來。
“知道啊。”
張子墨一臉無辜。
“不就是汪家的賊窩嗎?怎麼,你們這兒還不提供人性化服務?”
他頓了頓,視線落在蘇難那張臉上,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還是說,你覺得我不配?”
蘇難盯著他看了足足有十秒鐘,眼中的寒意幾乎要凝結成冰。
但忽然,她笑了。
“好啊。”
然後,她一步步向張子墨走來。
她在張子墨面前站定,然後,緩緩地俯下身。
一股若有若無的香氣,鑽入張子墨的鼻腔。
她伸出手指,勾住張子墨的衣領,將他向自己這邊拉近了一些。
兩人的臉,相距不過幾厘米。
呼吸可聞。
“我怎麼樣?”
她的聲音,帶著沙啞,紅唇幾乎要貼上他的耳朵。
張子墨的眼神,閃過波動。
這個女人,比他想象中還要棘手。
她不僅沒有被激怒,反而順著他的話,把這個燙手的山芋,又重新拋了回來。
如果他接受,就落入了她的節奏。
如果他拒絕,剛才那番挑釁就成了一個笑話。
就在蘇難以為自己已經扳回一城,眼神中露出得意的時候。
張子墨手臂猛地一伸,順勢將她整個身體,攬入了懷中。
女人的身體,瞬間一僵。
她沒想到張子墨會如此大膽。
張子墨卻只是抱著她,下巴輕輕抵在她的肩窩。
“開個玩笑。”
蘇難正要發作,卻聽到他接下來的話。
“不過,我確實有個要求。”
他放開她,拉開了一點距離,臉上的表情已經從剛才的玩世不恭,變得一本正經。
“我需要一部手機。”
蘇難:“……”
這個轉折,快得讓她差點沒反應過來。
“給黎簇。”
張子墨的表情很認真,看不出絲毫作偽的痕跡。
“那小子快崩潰了,你知道的,高中生,網癮少年。”
“沒有手機,比殺了他還難受。”
“讓他玩玩遊戲,或者看看短影片,能讓他情緒穩定點。”
“對你們下午的評估,也有好處,不是嗎?”
這個理由,合情合理。
蘇難沉默了。
她重新審視著眼前的男人。
剛才那一瞬間的交鋒,她竟然完全落在了下風。
他就像一個狡猾的獵人,設下陷阱,引誘你靠近。
在你以為勝券在握的時候,卻發現他真正的目的,根本不在此。
調戲是假,要手機才是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