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
“砰——！”
一聲清脆的槍響，驟然炸裂！
在所有人驚駭的目光中，汪零的額頭正中心，猛地爆開一團血花。
他臉上的瘋狂瞬間凝固，身體直挺挺地向後倒去，濺起一片塵土。
張子墨緩緩收回了不知何時出現在手中的手槍。
重新將平靜的目光投向了蘇難。
“現在，我們可以好好談了嗎？”
蘇難的瞳孔驟然一縮，死死地盯著張子墨，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她完全沒看清他是甚麼時候拔的槍！
這個男人的實力……比之前還要恐怖！
良久的死寂後。
蘇難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震動，一字一句地說道。
“好。”
“我答應你。”
張子墨點了點頭。
張子墨扔掉手槍，邁開腳步，徑直朝著蘇難的方向走去。
在路過“昏迷”的吳邪和張日山身邊時，他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
一行人，很快就消失在了通道的黑暗之中。
直到腳步聲徹底遠去，躺在地上的張日山才猛地睜開眼睛，就要起身。
一隻手，卻按住了他。
是吳邪。
他也睜開了眼，眼中沒有絲毫的慌亂，反而帶著平靜。
張日山看向他，眼中滿是急切。
吳邪對他搖了搖頭，壓低了聲音，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說道。
“會長，別擔心。”
“他這是……去汪家當臥底了。”
刺骨的寒意，彷彿從骨髓深處滲出。
黎簇猛地從噩夢中驚醒，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一個激靈坐起身，環顧四周。
這是一間極其簡陋的房間。
“醒了？”
一個平靜的聲音，從書架的方向傳來。
黎簇循聲望去，心臟猛地一跳。
張子墨！
他正悠閒地靠在書架下，手裡捧著古籍，神態自若。
“子墨？這……這是哪兒？”
黎簇的聲音帶著顫抖，腦子裡亂成一團漿糊。
他只記得通道里的槍聲……然後他就甚麼都不知道了。
“汪家基地。”
張子墨頭也不抬，淡淡地吐出四個字。
汪家基地？！
黎簇的臉色“唰”地一下白了。
“我們……我們被抓了？”他幾乎是脫口而出。
張子墨終於從書本上抬起視線，瞥了他一眼。
“準確地說，是我加入了他們，而你，是附贈品。”
附贈品？
黎簇被這個詞噎了一下，但現在不是計較這個的時候。
“加入了他們？子墨哥，你……”
他想問你是不是瘋了，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吳邪他們呢？會長呢？”
“他們很安全。”
張子墨的回答依舊簡潔，“吳邪自有安排，用不著我們操心。”
他將手中的書合上，隨手拋給了黎簇。
“接著。”
黎簇下意識地伸手接住，書很沉，封面上寫著四個古樸的篆字——《百寶全書》。
“這是甚麼？”
“汪家的百科全書，記錄了他們歷年來收集的各種奇珍異寶、機關術數。”
張子墨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
“你的任務，就是把它看完，尤其是關於定位和測繪的部分。”
“然後，想辦法算出我們現在所處的精確座標，傳遞給吳邪。”
黎簇捧著那本厚得像磚頭一樣的書，有點懵。
“我？我怎麼傳出去？”
“這是你需要思考的問題。”
“我相信你的能力。”
這……
這不就是把他一個人扔在這兒自生自滅嗎？
黎簇心裡一陣發苦，但看著張子墨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他知道，反駁是沒用的。
就在這時。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
兩人同時朝門口看去。
門被推開，一個熟悉的身影走了進來。
是沈瓊。
“張先生。”
她先是恭敬地對張子墨點了點頭，才將目光轉向黎簇。
看到黎簇醒了，她眼中閃過喜悅。
“黎簇，你醒啦！”
“沈瓊？”
黎簇看到她，激動地差點從床上跳起來。
“你也被他們抓來了嗎？你沒事吧？”
沈瓊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眼神有些閃躲。
“我……我沒事。”
張子墨看著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
“她當然沒事。”
“畢竟，這裡是她的家。”
黎簇臉上的驚喜，瞬間凝固。
他緩緩地轉過頭，難以置信地看著張子墨，又看了看沈瓊。
“子墨……你……你這話是甚麼意思？”
“意思就是，他從一開始，就是汪家人。”
“她在我們身邊，不過是為了我們。”
轟——！
黎簇的腦子一片空白。
他死死地盯著沈瓊，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想起了一路上沈瓊對他的關心，想起她那雙總是帶著善意的眼睛。
原來，全都是假的！
一股屈辱，瞬間衝上了他的頭頂。
“滾！”
“我叫你滾出去！”
他抓起床上的枕頭，用盡全身力氣朝著沈瓊砸了過去。
沈瓊任由枕頭砸在身上，然後無力地滑落在地。
她的臉色蒼白如紙，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解釋甚麼，卻最終甚麼也沒說。
她只是深深地看了黎簇一眼，那眼神裡充滿了複雜的情緒。
然後，她轉向張子墨，聲音低了下去。
“張先生，蘇難小姐已經為您安排了新的房間，請跟我來。”
張子墨點了點頭。
他邁開腳步，準備離開。
“等等！”
沈瓊像是想起了甚麼，停下腳步，回頭看著依舊在怒火中顫抖的黎簇。
“汪家內部有比率測試。”
“每個人都會被系統評估，給出一個百分比數值。”
“如果……如果低於百分之四十，可能會被……處理掉。”
黎簇的心猛地一沉。
沈瓊沒有再多說，咬了咬嘴唇，轉身帶著張子墨走出了房間。
門，被輕輕地關上了。
房間裡，只剩下黎簇一個人。
……
走在金屬通道里，沈瓊一直低著頭，沉默不語。
張子墨雙手插在口袋裡，不緊不慢地跟在她身後，目光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四周的結構。
這裡的建築風格，和他在張家古樓裡見過的有些相似。
但更加冰冷，充滿了現代工業的氣息。
不愧是汪家，一個靠模仿和學習發展起來的家族。
“你不生氣嗎？”
終於，沈瓊還是忍不住了，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他。
她的眼睛有些紅，似乎還在為剛才黎簇的反應而難過。
“為甚麼生氣？”
張子墨反問。
“我騙了你們……我把你們帶到了這裡……”沈瓊的聲音帶著顫抖。
“哦。”
張子墨的反應平淡得讓她有些不知所措。
“就這？”
沈瓊愣住了。
他好像……一點都不在乎。
這種被徹底無視的感覺，比被指著鼻子罵還要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