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部沒有通訊功能的手機。”最終，蘇難冷冷地丟下一句話，算是同意了。
“成交。”張子墨打了個響指，笑得像個得逞的孩子。
蘇難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轉身離去。
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外，張子墨臉上的笑容才緩緩斂去。
只要有手機，哪怕沒有SIM卡，沒有網路。
黎簇那個小子，也一定有辦法把它拆開，利用裡面的零件，組裝出一個簡易的訊號發射器。
中午時分，沈瓊端著餐盤走了進來。
她的表情有些不自然，把飯菜放在桌上後，就一直低著頭，不敢看張子墨。
“黎簇那邊……”張子墨主動開口。
“蘇難姐……送了部手機過去。”
沈瓊的聲音很小，“他……他好多了，正在房間裡打遊戲。”
“那就好。”張子墨點點頭，拿起筷子開始吃飯。
一頓飯，在沉默中結束。
沈瓊收拾好餐盤快步離開了。
張子墨看著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下午兩點。
蘇難準時出現在門口。
她的身後，跟著黎簇。
少年的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比早上鎮定了許多。
不再是那種瀕臨崩潰的恐慌。看來手機確實起到了作用。
他看到張子墨，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甚麼，但最終還是甚麼都沒說。
“走吧。”蘇難沒有廢話，“汪先生在等你們。”
這一次，他們走的路，和來時完全不同。
這裡，就像一座隱藏在地下的鋼鐵城市。
走了大約十分鐘，蘇難帶領他們，拐進了一條更加肅靜的走廊。
走廊的盡頭，是一扇金屬門。
蘇難停下了腳步。
她轉過身，面無表情地看著張子墨和黎簇。
“到了。”
話音剛落，那扇沉重的金屬門，緩緩向兩側滑開。
門內，是一個與外面冰冷工業風截然不同的世界。
目之所及，皆是一片刺眼的純白。
一個老人，正坐在茶臺後，悠然地煮著水。
他就是汪先生。
汪家的掌舵人。
張子墨的目光與他對上，沒有絲毫躲閃。
汪先生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坐。”
張子墨拉著還有些拘謹的黎簇，大馬金刀地在茶臺對面的蒲團上坐下。
蘇難則安靜地站在汪先生身後，目光始終鎖定在張子墨身上，充滿了警惕。
“知道我為甚麼找你們來嗎？”
汪先生提起紫砂壺，將滾沸的茶水衝入蓋碗。
張子墨沒說話。
黎簇更是緊張得連呼吸都放輕了。
汪先生也不需要他們回答，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歷史，是由勝利者書寫的。”
“但總有些真相，像埋在沙子裡的金子。”
“很久以前，西周時期，有一位君王，叫周穆王。”
張子墨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得到了一塊天外隕石，從中窺見了長生的秘密。”
汪先生的聲音帶著悠遠，“而守護這個秘密的，是一個特殊的家族。”
“他們姓張。”
聽到這裡，黎簇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汪先生將一杯茶推到張子墨面前。
“張家利用這個秘密，在暗中操控了華夏幾千年的歷史走向。”
“他們就像一群幽靈，存在，卻又不存在。”
“他們決定誰生誰死，哪個朝代興起，哪個王朝覆滅。”
“直到，我的祖先，汪藏海的出現。”
汪先生的眼中，終於透出了狂熱。
“他曾是明朝最偉大的建築師，奉命為萬奴王修建雲頂天宮。”
“也正是在那裡，他發現了張家和長生的終極秘密。”
“汪藏海不甘心命運被一個家族操縱。”
“他耗盡畢生心血，設計了一個龐大的計劃。”
“一個足以顛覆張家千年統治的計劃。”
“而我們，就是這個計劃的執行者。”
汪先生看著張子墨，目光灼灼。
“我們的目的，就是將歷史的真相，從張家的手中奪回來。”
“讓所有人都知道，這個世界上，根本沒有神，只有一群竊取了世界果實的賊！”
一番話說完，室內陷入了長久的寂靜。
黎簇被這宏大的歷史秘辛衝擊得有些發懵。
張子墨卻只是端起了茶杯，輕輕吹了吹熱氣。
然後，他開口了。
“說完了？”
蘇難的眼神驟然變冷。
汪先生臉上的狂熱也緩緩收斂，他重新審視著張子墨，似乎沒想到會得到這樣的反應。
“所以，砸場子的理由講完了，是不是該上正菜了？”
張子墨將杯中茶水一飲而盡，“你們的評估，到底是甚麼？”
汪先生沉默了幾秒，忽然笑了。
“有意思。”
“蘇難，開始吧。”
蘇難得到指令，走到一旁的牆壁前，按了一下。
純白的牆壁無聲地滑開，露出了後面的景象。
那是一個充滿了各種精密儀器的房間。
正中央擺著一把造型奇特的金屬椅子，上面連線著無數的線路和感應器。
“評估分為兩項。”蘇難冷冷地介紹道，“資料測試，和血液檢測。”
“資料測試，會綜合評估你們的身體素質、精神狀態、資訊處理能力，以及……危險係數。”
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掃過張子墨。
“黎簇，你先來。”
黎簇的臉色“唰”地一下又白了。
他求助似的看向張子墨。
張子墨給了他一個安心的眼神，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黎簇深吸一口氣，走過去，在那把冰冷的金屬椅子上坐下。
蘇難親自操作，將各種感應貼片和頭戴裝置，一一固定在黎簇身上。
“測試開始。”
隨著她按下啟動按鈕，椅子周圍的儀器紛紛亮起，發出低沉的嗡鳴聲。
黎簇面前的螢幕上，無數複雜的資料流如瀑布般飛速閃過。
他的表情變得痛苦，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身體也開始微微顫抖。
張子墨的眉頭，微微皺起。
幾分鐘後，嗡鳴聲停止。
主螢幕上，彈出了最終的評估結果。
一行鮮紅的數字，格外醒目。
“危險係數比率：30%。”
一名穿著白大褂的測試人員臉色一變，立刻看向蘇難。
按照汪家的規定，危險係數超過20%的外部人員，都將被視為潛在威脅，需要進行“處理”。
也就是，格殺。
蘇難眼中寒光一閃，正要下令。
“等等。”
汪先生的聲音再次響起。
他緩步走到螢幕前，指著下面一行不起眼的小字。
“特殊能力：費洛蒙資訊素高敏吸收體。”
他轉過頭，看著椅子上臉色蒼白，大口喘氣的黎簇，眼神中透出讚許。
“難得的體質。他能直接吸收我們用來加密資訊的費洛蒙，是天生的‘解碼器’。”
“留下他，他很有用。”
蘇難雖然有些不甘，但還是躬身應道：“是。”
黎簇，暫時安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