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事之後再說。”
墨羽並未搭理幽瀾,掌心銀光微綻,那支銀色小箭懸浮而出,月華流轉,清輝盈盈。
“娘子,你看這個……”
話未說完,厲羲和已凝眸望來,輕聲開口。
“月神箭?”
“放心,可以用。”
“月神在眾仙帝中名聲向來極好,清冷高潔。”
“既然她不需要你信仰她,便說明她不需要你替她做任何事,這只是單純的饋贈。”
“日後,她或許會親自來尋你。”
“你既不信仰她,縱然到時拒了她,也斷不會有後患。”
她目光落在那支銀箭上,聲音清冷如玉。
“這支箭被蒼月天狼一族蘊養了無數紀元,吸收了一族底蘊,本身也是一件極強的準帝兵。”
“留在身邊,日後必有大用。”
墨羽聽完,卻是咧嘴一笑,把玩著手裡的銀箭。
“娘子誤會了。”
“我不是問這個,我是想問……”
“這根箭,我能把它送給其他人用嗎?”
在場眾人皆是滿臉錯愕。
那可是準帝器!
蘊含仙帝偉力的絕世殺器!
他居然輕飄飄一句,就要隨手送人?
厲羲和亦怔了一息,那張清冷絕豔的面容上,難得浮起一絲錯愕。
旋即,她微微搖頭。
“不行。”
“你才是月神選中的人,這箭已認你為主,只有你能使用。”
“若交予他人,便會流失神韻,重歸樹枝本形,再難發揮威能,只餘儲蓄信仰之用”
“除非……你要贈的那人,本就信仰月神。”
墨羽略感惋惜。
那便只能留著自己用了。
手腕翻轉,銀箭隱入體內。
他轉過目光,看向癱跪在地上的幽瀾。
他此刻面如死灰,滿臉懊悔與絕望。
這傢伙剛才喊彩澪大人,顯然是蛇族安插進來的暗樁。
對此,墨羽倒也不覺得奇怪。
在這烏煙瘴氣的玄螭城,歷任城主死了一茬又一茬。
如今城主府裡,四成是蛇族,五成是狐族,剩下的一成全是見風使舵的牆頭草。
沒幾個是真心效忠城主府的。
他轉頭看向身側的彩澪。
“彩澪姐姐。”
“他是你的人,你說怎麼處理吧?”
彩澪聞言,嬌軀一僵,愣在了原地。
她來說?
那這狗東西肯定得死啊!
這幽瀾和原蛇祖關係熟,萬一發現了自己的底細,那還得了?
可……
她紫眸微閃,心中又是一陣肉痛。
這可是仙君啊!
她自己巔峰時期,也就仙君修為。
就這麼白白殺了,簡直太暴殄天物!
等她重登仙君之境,收服他和整個幽玉鱗蛇還不是輕輕鬆鬆。
現在殺了,便是折損未來一名大將。
就在彩澪天人交戰之際。
“對了,殿下!還有這個!”
黛泠綰忽然出聲,攤開那隻欺霜賽雪的玉手。
纖白掌心之上,靜靜躺著方才幽瀾擲出的那枚水晶,瑩光幽幽,內裡似有乾坤流轉。
“這水晶……是一方小世界。”
此言一出,幾人皆是一驚,齊刷刷轉過頭去。
“小世界?”
墨羽滿臉訝異。
“居然用一整個世界來做陣眼?”
厲羲和湛藍的鳳眸淡淡掃過那枚水晶,出聲解釋。
“因為那陣法需要信仰之力。”
“而信仰,只有生靈才能源源不斷地提供。”
黛泠綰貓耳猛然豎起,幽碧瞳仁中滿溢驚奇。
“這世界裡面……居然還有生靈?!”
她按捺不住好奇,探出一縷仙力,緩緩注入水晶之中。
嗡——!
水晶驟然爆發出一團極其刺目的強光。
一股龐大的吸力卷出。
下一瞬,在場眾人的身形齊齊模糊,直接被吸入了水晶內部。
……
再次睜眼,眾人已然立於高空之上。
仰首望去,天空中赫然懸掛著一輪巨大的明月。
分明是夜色籠罩,卻不見半分晦暗,反而光輝璀璨,亮若白晝。
清冽月華傾瀉而下,灑落肌膚之上,能清晰感知到一股極其濃郁純粹的太陰之力,正源源不斷地滋養著這方天地。
低頭俯瞰,下方竟是一片繁華錦繡的大好河山。
有凡人國度城池林立,有修仙宗門仙氣繚繞,無數修士在其中御劍飛行、吐納修煉。
萬物生息,蔚然大觀。
厲羲和轉過頭,清冷的目光落在幽瀾身上。
“你是這方小世界飛昇的生靈?”
幽瀾面露苦澀,重重點頭。
“是……”
墨羽挑了挑眉,饒有興致地俯瞰下方。
神識一掃,他很快便發覺。
在那座規模最為龐大的宗門廣場上,高高矗立著幾尊巨大的雕像。
其中一尊,五官輪廓,倒是與這幽瀾妖君有七八分相似。
不過,雕像中的男子意氣風發,身姿挺拔,眉宇間透著一股凌厲的沖天銳氣。
相比之下。
現在的幽瀾,唯唯諾諾,圓滑世故了太多,早被歲月磨平了稜角。
“下去看看。”
墨羽身形一沉,帶著眾人落在那宗門廣場的雕像前。
除了幽瀾和一眾稍小些的雕像外。
廣場正中央,還矗立著一尊最為高大宏偉的女性雕像。
人首蛇身,面容孤傲,眉目間透著一股妖異而凌人的魅惑之感。
彩澪抬眼一看,紫眸瞬間瞪大。
這不是原蛇祖嗎?!
她竟然也是從這個小世界飛昇上去的!
怪不得,怪不得幽瀾甘為其驅使。
墨羽雙手抱胸,斜睨著幽瀾。
“炸城主府寶庫,是你乾的吧?”
“你費這麼大勁來這兒,就是想……把你的家鄉世界帶走?”
幽瀾頹然跪地,重重磕了個頭。
“是。”
“屬下在幾十萬年前,從這小世界僥倖飛昇。”
“靠對月神的虔誠信仰,僥倖逃出城主府。”
“後來我在外界摸爬滾打,歷經九死一生,終於修成了仙君。”
“千方百計混回了玄螭城,坐上了副城主的位置。”
他抬頭看了一眼天上的明月,眼神複雜。
“為的……便是盼著有朝一日。”
“能破開那陣法,讓我的家鄉重獲真正的自由。”
“卻不想……在最後一步出了差錯,險些釀成大禍。”
墨羽指了指廣場中央最大的人首蛇身雕像,狀似無意地問道。
“中間那女人,是誰啊?”
幽瀾低著頭,神色黯然。
“算是我宗門的一位祖師婆婆。”
“在我之前便已飛昇上界,我與她並無多少交集,甚至不知她是否還活著。”
“大約……當年飛昇之際,便已被蒼月當作祭品,獻給月神了吧。”
他當然不敢在這個節骨眼上暴露“彩澪”。
哪怕是死,他也絕不能拖累蛇祖大人!
蛇祖大人實力深不見底,遠非自己所能及。
若是自己當初乖乖聽從她的指令按兵不動,等那股邪力被歲月消磨乾淨再來取走水晶,又何至於鑄成今日之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