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羽心頭猛地一跳。
不會是你挖的吧?
我天道欽定的神女老婆?
好在,墨憶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
“當年……九長老獻出一枚來歷不明的仙骨作為神子競選的獎勵。”
“我恰好從封印中出世,擊敗了二長老的親子,奪得神女之位,順勢煉化了那枚仙骨……”
“直到二十多年前,他們暗中派人慾對你斬草除根、毀屍滅跡,我才驚覺……那仙骨,竟是你的。”
墨羽微微鬆了口氣。
敢情是愧疚沒有保護好自己,還在不知情的情況下用了自己的仙骨。
他嘴角彎起,輕聲笑道。
“憶姐姐不用自責,更不用道歉。”
“這不是你的錯。”
“我還得謝謝你呢,既救了我,還幫我奪回了仙骨。”
墨憶愣愣地看著眼前的青年,久久沒有回神。
憶姐姐。
這三個字,她不知等了多少歲月,盼了多少春秋。
記憶深處那個被封印的嬰孩,漸漸與眼前這挺拔如松的青年重疊在一處。
縱然命途多舛,坎坷半生。
但終究,還是長成了她心中最期盼的模樣。
墨羽話鋒一轉,接著問道。
“憶姐姐,你知道我父母是誰嗎?”
“我和你,究竟是甚麼關係?”
墨憶搖了搖頭。
“你出生得比我更早,當年我並沒來得及細究,便進了封印。”
“醒來時……只剩你與我了。”
她停頓了一下,那雙清冷的眸子中,忽然漾出了幾分希冀。
她抬起眼簾,柔柔地望向墨羽。
“不過……你以後,能不能一直這般喚我姐姐?”
多年的相處,雖然墨羽被封印,沒有意識,沒法說話。
但她早已將墨羽當做了唯一的家人。
“救命之恩大如天,別說叫姐姐,叫親媽都行。”
墨羽咧嘴一笑,沒個正經。
“憶姐姐想聽甚麼,我就叫甚麼。”
墨憶唇角微微揚起,這一笑,竟比那清冷端莊的神女威儀,更令人心神一動。
“憶姐姐,那……我們那一脈,究竟是怎麼沒的?”
墨羽隨即追問,眸光沉了幾分。
“仙尊能永生,勢力怎麼可能自然消亡?”
墨憶沉默了片刻,終是搖了搖頭。
忽然,她神情一緊,眸光猛地變了顏色。
“不要暴露身份!”
“若已暴露,便立刻離開墨家,跟著熒禾。”
“解決完這邊的事,我會想辦法去找你!”
話未說完,那道曼妙的虛影竟開始劇烈激盪,周遭的神識波動瞬間紊亂。
“等等,你在哪?”
墨羽猛地向前一步,伸手去抓。
指尖穿過虛影,只觸到了一片虛無,以及殘留的一縷淡淡冷香。
光影寸寸碎裂,歸於無形。
墨羽頓覺一陣頭疼。
還有一肚子的話沒來得及問!
他冷靜下來,飛快推演。
這種消散的方式,是被外力干擾,不是主動離線。
她的處境也很兇險。
墨羽眉頭深鎖。
這一趟來了墨家,問題反而更多了。
父母究竟是生是死?
自己那一脈因何滅亡?
若是被現在這一脈所滅,自己與墨憶為何能存活至今?
還有……
為甚麼墨憶會是聖龍氣運?
系統當初明明說過,聖龍氣運獨屬於自己的。
思來想去,千頭萬緒,最終還是被他按了下去。
九長老,二長老。
墨羽嘴角微微一彎,眸中浮現一抹冷意。
作為墨家人,先清理兩個家族內部的敗類,應該不過分吧?
正思忖間,星辰塔傳來一陣震動。
墨羽微微挑眉,嘴角露出一抹壞笑。
心念一動,找準空隙,瞬間將彩澪放了出來。
光芒一閃,彩澪的粉拳已然攜著勁風呼嘯而至。
見墨羽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她心頭大駭,慌忙收斂力道,卻已剎不住勁。
嬌軀前傾,竟直挺挺地撞入了他的懷中。
溫香滿懷,兩團柔軟結結實實壓上了他的胸膛。
墨羽順勢伸手,一把掐住她那盈盈一握的水蛇腰。
觸手溫潤,細膩如脂。
“又不是不放你出來,這麼急幹嘛?”
彩澪僵了半息,臉蛋騰地燒紅,那張御姐範十足的妖豔臉龐盡是窘迫。
她極為迅速地掙脫出來,胡亂地拂了拂衣襟,輕咳一聲,清冷地別開臉。
“我只是……對那法寶的內部空間有些好奇,想試試威力。”
“去叫熒禾進來。”
墨羽遞出一句話,彩澪聽話地扭頭走了出去。
房間只剩墨羽一人,他抬手召出體內世界的炎曦。
若說誰最瞭解這件事,最為關心,那非炎曦與師尊莫屬。
師尊必然在聽,不需要專門去說。
虛空微漾,炎曦那白髮紅瞳、清絕出塵的倩影緩緩凝實。
聽墨羽將此間之事一一道完,她沒有立刻開口,只是輕閤眼眸,陷入了沉思。
門被推開,墨熒禾大步踏入,彩澪跟在其後。
方一入門,彩澪便一眼看見了炎曦,那雙深紫色美眸微微瞪大。
白髮,紅瞳,玉顏灼灼,氣質嫻雅如仙……
又一個。
這墨羽甚麼桃花運,怎麼一個比一個絕色?
“小姐和你說了甚麼?!”
墨熒禾可沒心思欣賞,三步並兩步湊到墨羽跟前,瞪大眼睛追問。
“沒甚麼大事。”
墨羽隨意道。
“讓我跟著你待一段時間,等她解決了那邊的事,她會來找我們。”
“怎麼可能?!”
墨熒禾急了。
“她讓我出去,分明是有甚麼悄悄話要說!”
墨羽微微驚訝。
想不到,她還挺聰明的。
他面不紅心不跳,信口胡謅
“憶姐姐有驚喜給你,說了就不是驚喜了。”
“驚喜?”
墨熒禾的思緒瞬間被帶偏,眉眼間當即染上了喜色。
旋即,她忽地回過味來,猛地抬頭盯住墨羽。
“等等,你叫小姐甚麼?”
“她……當真是你姐姐?”
“憶姐姐,就是我親姐姐,最親的那種。”
墨羽平靜道。
墨熒禾愣了一下,隨即鬆了口氣,嘴角悄悄彎了起來。
原來是姐姐。
那就好了。
他與自己……沒甚麼血緣關係。
炎曦沉思片刻,抬眸看向墨熒禾,語氣平靜開口。
“熒禾,墨家那名仙帝,你瞭解多少?”
墨羽也隨即反應過來。
對了,仙帝。
墨家有仙帝坐鎮。
無論下面發生何種動亂,仙帝永遠是那個局外之人。
那位仙帝,必然知曉這一切的來龍去脈!
“仙帝?”
墨熒禾蹙起眉頭,神情有些迷茫。
“老祖她……已經很久很久很久沒有出現過了。”
她偏著腦袋想了想,接著道。
“甚至族內有傳聞,說老祖早已離開了墨家,去追尋大道,雲遊四方去了。”
“具體去了哪兒,沒有人知道。”
墨羽眉頭緊鎖,這條捷徑,算是徹底斷了。
炎曦走到墨羽身側以傳音輕聲道。
“小羽,這墨家的水,深不可測。”
“想要你性命的,絕不止明面上的那兩人。”
“但同樣的,墨家之內必然有人能幫你。”
墨羽鼻端縈繞著炎曦身上那淡雅的溫香,原本躁動的心緒漸漸沉寂下來。
他嘴角微揚,自信迴音。
“既然他們喜歡藏頭露尾,那我便在這墨都之中,好好展露一番鋒芒,看他們還能不能坐的住。”
“屆時,誰是敵,誰是友,便一目瞭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