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歌?”
墨熒禾神色微怔,心中卻是犯了難。
這該不該說呢?
畢竟這裡可是仙界,長生顧家神子之名,那是出了名的凶煞滔天,手中沾染的鮮血不知凡幾。
指不定哪個路人多看了他一眼,便被隨手滅了滿門。
萬一這秦念兮和顧清歌有仇……
思來想去,她覺著還是含糊其辭比較好。
“顧清歌啊……具體的我也不太清楚,畢竟我也剛認識她不久。”
墨熒禾壓低聲音,神神秘秘地告誡道。
“不過……她算不得甚麼好人。”
“你也別離她太近,小心被她帶壞了。”
秦念兮聞言,微微點頭,若有所思。
看來此人也發現了些許端倪。
那顧清歌,果真不是好人!
遠處。
正優雅喝茶的顧清歌,耳邊清晰地傳來了兩人的對話。
她嘴角微揚,微微點頭。
這秦念兮,果然在打聽自己。
平日裡,自己作為顧家神子時,那些仰慕自己的女孩也是這般暗中打探自己的喜好與訊息的。
早已習慣了。
不過……
她美眸微眯,眼底掠過一抹危險的幽光。
這墨熒禾……居然敢在背後說她的壞話?
不是好人?
呵,最好別讓自己尋到機會,否則定要讓她知曉何為真正的惡。
這時,秦念兮又追問了一句。
“那熒禾姐姐……”
“我看墨公子和顧清歌……他們倆的關係怎麼樣?”
這是重點。
若是關係平平,只是單純的主僕,那自己便直接去和墨羽攤牌了。
告訴他身邊養了個危險的大魔頭,讓他早做防備。
“關係?”
墨熒禾一怔。
腦海中瞬間浮現出那一晚,在懸崖邊,月光下……
墨羽將顧清歌按在地上,強行且瘋狂撻伐的場景。
還有那撕心裂肺又帶著幾分愉悅的嬌吟……
“嘶……”
墨熒禾不禁打了個寒顫,只覺臉頰滾燙,似有火燒。
“這個……你還是別打聽了。”
“他們倆的關係……”
“肯定比咱們要近得多。”
“怎麼說呢……”
她組織了一下措辭,最後用了一個極其精妙的成語。
“知根知底!”
那是真的知深淺,知長短啊!
秦念兮黛眉微蹙,心中困惑不已。
知根知底?
這話的意思是……墨公子也深知那顧清歌並非善類?
不,不對……沒那麼簡單。
或許只是他們自以為的知根知底罷了。
就像自己擁有一件伴生至寶,除了自己,這世間再無人知曉。
墨公子想必也只是看到了那魔女的一角,靠著自己有仙帝師尊撐腰,認為能夠完全駕馭這柄兇刃,所以才如此放任。
不過……她可沒有如此背景。
務必得提防著那顧清歌,免得遭了她的暗算。
遠處,顧清歌優雅地放下茶盞,嘴角微揚。
聽到這番對話,她基本已經能確認了。
這秦念兮……
確實對自己有那種想法。
呵,即便自己如今恢復了女兒身,這份魅力依舊對女子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只是……
當聽到知根知底時,顧清歌腦海中不受控制地閃過那晚的畫面。
被墨羽強行按住,探盡底細。
“嘶……”
她不由得打了個寒顫,雙腿下意識地併攏了幾分。
那種屈辱與快感交織的記憶,簡直是她的夢魘。
該死的墨羽!
若她也有個仙帝師尊做靠山……定要讓那混蛋死上一萬遍!
可惜,沒有如果。
她只能老老實實地給他當個侍女。
……
神女宮外,雪崖之巔。
寒風凜冽,大雪紛飛。
“看劍。”
白霜影清喝一聲,素手輕揚,手中木劍看似隨意一揮。
嗡!
一道純淨無瑕的白色劍光破空而出,捲起漫天飛雪,宛若一條銀色蒼龍,咆哮著直奔墨羽而去。
這一劍,洗盡鉛華。
無半分花哨炫技,亦無絲毫靈力外洩。
圓融,純粹。
無論是力道的掌控,還是法則的運用,都宛若教科書一般標準。
即便是已經掌握了劍之真意的墨羽,看到這一劍時,也不由得驚豔。
大巧若拙……
即便是在這種決定終身大事的關頭,師姐依舊在想著指點自己,用最基礎卻最完美的劍法來喂招。
墨羽神色肅然,同樣揮出一劍。
沒有任何法則的波動,只有一股玄之又玄、凌駕於萬物之上的“意”。
真意!
噗——
一聲輕響。
墨羽那看似平平無奇的一劍,竟瞬間切開了白霜影那完美的白色劍光。
緊接著,墨羽的劍勢未絕,那散溢而出的劍意化作一道無形的旋渦,將周遭漫天飛雪盡數捲入其中。
風雪在空中盤旋,久久不散。
勝負已分。
風雪中,白霜影手持木劍,呆立當場。
她看著那道久久不散的劍氣旋渦,許久無言。
良久,她才紅唇輕啟,喃喃道。
“真意……”
這怎麼可能?
明明就在片刻之前,小羽的劍道還只是法則層面,甚至還有些稚嫩。
這才過了多久?
僅僅是一次表白,一次決心的展露……
他便跨越了無數劍修窮極一生都難以跨越的鴻溝,領悟了真意?
難道……
白霜影看著墨羽,心神巨震。
難道真如他所說……這就是愛的力量嗎?
愛之深,情之切,真的能激發出無限的潛能,讓人立地頓悟嗎?
就在她心神搖曳之際。
嘭!
空中的劍氣旋渦忽然炸裂。
漫天飛雪並未散亂飄落,而是在劍意的操控下,在空中凝結成了一幅巨大的圖案。
一莖雙花,並蒂而開。
那是一朵晶瑩剔透、由冰雪雕琢而成的並蒂蓮。
栩栩如生,聖潔高雅。
同根同源,佳偶天成,潔雅相守,永不分離。
白霜影愣愣地仰頭看著那空中的冰雪奇景。
在這漫天風雪的映襯下,這一幕美得驚心動魄,直擊她那顆塵封已久的劍心。
咚、咚、咚。
心跳,莫名地開始加速。
一股從未有過的熱流湧上臉頰,讓那向來清冷如霜的絕美容顏,染上了一抹動人的緋紅,宛若冰山之上盛開的桃花。
“師姐。”
墨羽的聲音在風雪中響起,溫醇而深情。
他扔掉手中的木劍,一步步走向她,直到站在她面前。
“現在……可以做我的道侶了嗎?”
白霜影收回目光,凝視著眼前這個從小看著長大的師弟。
眼底的清冷徹底消融,化作了一汪春水,波光瀲灩。
她並未言語,只是微微垂首,輕輕地、堅定地應了一聲。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