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霜影再次沉默。
她無法反駁那句喜歡,因為她確實並不討厭墨羽,甚至是……非常在意的。
她一心向道,心中只有劍。
卻也並非絕情絕性的木頭。
她確實曾思考過道侶的問題。
她的要求並不高。
只要尋個不討厭的、且劍道天賦能追得上自己的劍修同輩,湊合著過便可,能一起論劍即可。
可便是這般樸素的心願,卻從未有人能入她法眼。
單是不討厭這一條,便已將這世間無數天驕拒之門外。
唯有墨羽……
確實完美符合了所有的要求。
但……
“不行。”
她終是狠下心腸,螓首微側,避開了那道灼熱的視線,聲音重歸清冷。
“我看著你長大,一直把你當親弟弟看。”
墨羽聞言,眼神瞬間黯淡下去。
他長長地嘆了口氣,臉上神情滿是落寞與悲慟。
“原來如此……”
“我知道了。”
“是師弟……逾越了。”
“師弟不該讓師姐為難……”
說完,他垂頭喪氣,轉身便要離開。
那背影,在漫天風雪中顯得蕭索孤寂,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淒涼。
白霜影看著他這副樣子,心頭猛地一揪,莫名有些慌亂和不忍。
“等等!”
幾乎是下意識地,她出聲叫住了他。
墨羽腳步一頓,緩緩回頭,眼眶微紅地看著她,也不說話。
“你……你與我切磋一番。”
“不動用修為,只比拼劍道。”
“若你贏了……”
她臉頰染上一抹淺淡的緋紅,偏過頭去。
“我便答應你。”
墨羽微微一怔。
看著眼前那張清冷中透著幾分羞赧與糾結的絕世容顏,他心中狂喜。
“真的?!”
“嗯。”
白霜影微微頷首,避開了他灼熱的視線。
她也不知自己究竟是怎麼了。
或許……自己心底深處,是真的喜歡這個從小跟在身後的小師弟吧。
但高傲如她,自是不願做出爾反爾之事。
便給彼此尋了個臺階。
等以後墨羽的劍道超越了自己,自己便順理成章地當他的道侶。
雖說自己乃是先天劍胎,天賦絕頂,但師弟那詭異的劍道進境速度她也是看在眼裡的。
怕是用不到一年,便能追上甚至超越自己。
一年時間,正好讓自己也……準備一下。
然而。
“好!”
墨羽卻是迫不及待,開心道。
“師姐,那我們現在便切磋吧!”
“現在?”
這回輪到白霜影愣住了。
她錯愕地抬眸,有些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如今她對劍道法則的領悟,早已踏入了人仙境的巔峰。
若非本身修為限制,怕是領悟真意都不是難事。
而小羽……
剛才與那秦家女子交手時便已暴露無遺,他的劍道依舊停留在大乘期的法則層面。
這中間的差距,宛若雲泥。
他怎麼可能會是自己的對手?
這麼急……
難道他就當真這麼喜歡自己?
喜歡到連一刻都不願多等,哪怕明知必輸也要拼死一試?
想到這,白霜影心中那處柔軟被狠狠觸動了一下。
但隨即,身為師姐的責任感又佔了上風。
她咬了咬牙,冷聲道。
“醜話說在前頭。”
“我雖答應了你,但切磋之中,我絕對不會放水!”
“若輸了,你便乖乖滾回去再練個一年半載,莫要再提此事!”
墨羽一本正經地胡謅道。
“師姐。”
“我相信……愛有無限可能。”
“對師姐的愛意,能讓我爆發出遠超常理的更強力量,創造奇蹟!”
“所以師姐,你不用放水,全力出手便可。”
白霜影聽得唇角微抽。
愛?
愛有個鬼用!
她這一路走來,劍下亡魂無數,其中不知有多少是對生死相依的道侶。
若是愛有用,怎麼沒見他們反殺自己?
唯有手中的劍,才是永恆的真理。
罷了,放水是不可能的。
這次先狠狠打他一頓,讓他務實一些,知曉差距,免得日後行走仙界吃了大虧。
至於道侶的事……
待他下次再來求情,自己稍微鬆口便是。
思及此,她素手輕揚,取出一柄尋常木劍。
轟!
剎那間,一股凌厲無匹的劍意沖霄而起。
恐怖的劍之法則在她周身縈繞,整個人氣質大變。
不再是剛剛那個臉紅的清冷師姐,而是一柄出鞘的絕世利刃,銳利無匹,似要刺破蒼穹。
墨羽感受著那撲面而來的壓力,嘴角微揚,內心暗笑。
師姐啊師姐……
這次可是你自己踩進坑裡來的。
入了我的局,這輩子也別想再逃了。
“系統。”
墨羽閉上眼,在心中默唸。
“加點!”
【反派點-3000】
【領悟劍之真意】
【習得草字劍訣(入門)】
霎時間,墨羽只覺靈臺一陣轟鳴,如醍醐灌頂。
原本晦澀難懂的劍道真意,此刻在他眼中變得清晰無比。
一種凌駕於萬千法則之上的玄奧真意,在他神魂深處生根發芽。
他對劍,有了全新的領悟。
還有那草字劍訣……
雖然只是入門,但配合劍之真意,其威能已是翻天覆地。
如今的自己,若再對上之前的秦念兮,根本無需動用上蒼之手,只需一劍,便可將其擊敗!
呼——
墨羽重新睜開雙眼,眼底似有一株草葉斬落星辰的異象閃過。
他同樣取出一柄木劍,隨手握在掌心。
“嗯?”
對面的白霜影柳眉微蹙。
她敏銳地感覺到……墨羽不一樣了。
雖然修為未變,但他身上的劍勢……
竟變得愈發深邃莫測,透著一股讓她都感到心驚的凌厲。
“難道……”
白霜影心中詫異。
“難道所謂的愛……真能激發出人的潛能天賦?讓小羽臨陣突破了?”
但即便如此,她也並未太過在意。
就算臨陣突破,頂多也就是剛剛觸碰到人仙境界的法則門檻。
比起自己這浸淫多年、已至人仙巔峰的劍道,還是差得遠了。
優勢在我!
……
另一邊,神女宮偏殿。
秦念兮拉著墨熒禾,東拉西扯了一大堆有的沒的。
兩人也算是混了個臉熟。
見火候差不多了,秦念兮終於圖窮匕見,裝作不經意間,扯到了正題上。
“對了,熒禾姐姐。”
“墨公子身邊那個漂亮的白衣侍女……叫顧清歌的那個仙子,她是甚麼人呀?”
“我感覺……她身上的氣息有些冷,看起來似乎不太好惹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