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羽對炎曦姐向來是極有耐心的，溫聲解釋道。
“炎曦姐，這世上怎麼可能有人比仙瑤姐姐還漂亮。”
“無非是些幻術加持，尋常修士道心不穩，自然容易受到蠱惑。”
“若是修為高深者去看，怕不就是些妖魔鬼怪、惡魔波剛了。”
“幻術這種東西，但凡神識強大些，下意識就能看穿，當不得真。”
他說話的聲音並未刻意遮掩，加上週身那若有若無的大乘期威壓，茶館內霎時間落針可聞。
鄰桌那幾個原本還在高談闊論的壯漢，此刻更是噤若寒蟬，一個個埋著頭，不敢說話。
若換了旁人敢如此評價雪仙子，他們早就拍案而起，可面對這股恐怖氣息，他們連一絲不敬的念頭都不敢生出。
炎曦聞言失笑。
“哪有你說的這麼誇張，想來那雪仙子的底子肯定是不差的。”
她雖不知那惡魔波剛是何物，但能與妖魔鬼怪並列，想來也不是甚麼好東西。
“哼。”
一聲微不可聞的輕哼在墨羽耳畔響起。
桃夭夭撇了撇嘴，心中又是鬱悶極了。
明明是同樣好奇漂亮妹妹，夫君對自己這麼冷，反而對炎曦姐姐這般耐心解釋。
太過分了！居然這麼區別對待！
可……
莫名的，好興奮啊！
好想看夫君和炎曦姐姐一起……
一想到那個畫面，她心尖都在發顫。
太棒了，太棒了！
夫君就該是這樣！
下次，夫君也要更過分地對待自己才好。
而一旁的姬仙瑤，清冷絕美的臉頰上，不受控制地泛起一抹淡淡的紅暈。
確實，光靠幻術和陣法是不行的。
起碼……
起碼要有一堵牆才行。
她對此，可謂是體會至深。
自己就是因為下意識便看穿了幻術和陣法，才連續三次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
“既然小羽這麼說，那不去也罷。”炎曦見墨羽興致不高，便也作罷。
三人又靜坐片刻，品完了杯中殘茶。
整個茶館，始終靜得可怕。
直至墨羽三人起身，身影消失在風雪之中。
“呼……”
茶館內的修士們這才後知後覺地鬆了口氣，不少人驚覺後背已被冷汗浸溼。
“太……太恐怖了，方才我差點以為自己要死了！”
“那位前輩明明沒有半分殺意，可我就是……就是雙腿發軟，動彈不得……還好，前輩寬宏大量。”
有修士心有餘悸地問道。
“諸位……可有誰看清了，方才那三位前輩的境界？”
一時無人應答。
過了許久，才有人壓低了聲音，顫巍巍地道。
“我……我感覺，比咱們的最強的城主大人還要強上許多……”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
短暫的寂靜後，茶館內猛地爆發出巨大的歡呼聲。
“是人族的援兵！我們人族的強者來了！”
“太好了！反攻妖族有望了！”
……
墨羽自然不知自己已被人誤會成了馳援北原的大能。
他帶著二女離開茶館，信步走入了城中的集市。
與城外的一片素白不同，鎮北城的集市別有一番粗獷的熱鬧。
街道兩旁擺滿了各種攤位，有售賣妖獸皮毛、獸骨獸核的，也有交換北地特產的靈草礦石的，空氣中混雜著血腥氣與各種藥草的異香。
“夫君，夫君，你看那個！”
桃夭夭嬌俏的聲音在墨羽耳畔響起，她伸出纖纖玉指，指向不遠處一個插滿了糖葫蘆的草靶子。
“那個紅紅的果子，看起來好好吃，夭夭想吃！”
她晃悠著白嫩的小腿，湊到墨羽耳邊吐氣如蘭。
“我們買四串好不好？一人一串，夭夭也要……”
她自是不想吃的，主要是想看墨羽分給別的女人。
墨羽瞥了眼肩頭，傳音問道。
“你又不現身，怎麼吃？”
“嘻嘻，那夫君餵我呀。”
桃夭夭在他耳邊嬌笑。
“夭夭不介意吃夫君的口水，這樣，買三串，我們可以吃同一串。”
墨羽徑直走到小販面前，買了三支糖葫蘆。
他轉身將其中兩支遞給身旁的二女。
“嚐嚐看，這北地的山楂，味道或許有些不同。”
“好啊。”
炎曦素來不會與他客氣，自然地接過，貝齒輕啟，咬下一顆。
明豔的紅唇因沾上些許晶亮的糖衣，更顯水潤誘人。
她美眸流轉，竟又將那咬過一口的糖葫蘆遞至墨羽唇邊，柔聲笑道。
“小羽也嚐嚐我的，看看是不是更甜些。”
墨羽含笑張口，將那顆山楂納入唇中，酸甜交織，帶著她獨有的氣息。
另一邊，姬仙瑤看著遞到面前的糖葫蘆，有些遲疑。
但見是墨羽的心意，終究沒有拒絕，伸出素手接過，輕聲道了句。
“多謝。”
她學著炎曦的樣子，用貝齒輕輕咬開一顆。
酸酸甜甜的滋味在舌尖化開，算不得甚麼絕世美味，但也不錯。
三人繼續往前走著，墨羽落在二人身後半步，從自己的那支糖葫蘆上摘下一顆，放在肩頭的小人面前。
桃夭夭滿足地眯起了眼，小口小口地吃著。
剛嚥下那顆山楂，她的桃花瞳忽然一亮，纖細的手指指向路邊一個不起眼的攤位，傳音道。
“夫君，夫君快看！那個金色的簪子！”
墨羽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一個售賣各種飾品的攤子，在一堆環佩珠釵中，靜靜躺著一支樣式古樸的金色髮簪。
“你想要？”墨羽同樣傳音問道。
“不是啦。”桃夭夭連忙搖頭，“夭夭是覺得，那個好適合送給仙瑤姐姐呀！”
墨羽有些詫異：“送給仙瑤姐姐？”
“嗯吶！”
桃夭夭的語氣理所當然。
“仙瑤姐姐這麼厲害，夭夭可得好好跟她打好關係才行。”
“萬一哪天她不高興，把夭夭在夫君身上的事都告訴其他妹妹們，那可就糟了。”
墨羽失笑，神識探向那髮簪。
不得不說，桃夭夭的眼光確實比自己強。
這支髮簪通體鎏金，簪首雕琢成一朵聖蓮，樣式古樸典雅，確實與姬仙瑤的氣質相得益彰。
墨羽邁步上前，伸出手，朝著那支金色髮簪拿去。
指尖即將觸碰到簪身的那一剎那，斜裡忽然伸出另一隻手，同樣按在了髮簪之上。
那是一隻幾乎堪稱完美的手。
五指纖長，骨節勻稱，肌膚白皙細膩，宛如上等的羊脂美玉雕琢而成，沒有一絲一毫的瑕疵。
當然，沒了外面那層幻陣才是真完美。
他心中頓時一陣無語。
玄曦姐姐，有必要給自己安排這麼老套的一出嗎？
他不用想也知道，這隻手的主人，十有八九就是茶館裡那些漢子口中，那位被吹上天的雪仙子。
幾乎是下意識的，神識便穿透了那層幻陣。
下一瞬，墨羽瞳孔一縮。
失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