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
白小圓立刻反駁。
“我師父是我們瑤池聖地萬年不遇的天才!這東西,她一定能領悟的!”
“天才?”
桃夭夭輕笑一聲。
“可她現在不過合體期,壽元幾何?”
“上一個來此參悟的,是個大乘期,她在此枯坐了整整萬年,最終還是一無所獲。”
她桃花眸流轉,看向白小圓,聲音幽幽。
“你若是覺得,你的師父有那麼多壽命可以耗,大可以讓她繼續坐下去。”
白小圓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嘴唇翕動了幾下,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確實如她所說。
師父天賦再高,也只是合體期。
讓她去參悟連天仙都未必能懂的絕世仙音,本就是強人所難。
哪怕最終僥倖領悟,耗費的壽元與光陰,也是得不償失。
桃夭夭不再理會白小圓,她將目光轉向了墨羽,唇角微微勾起。
“現在呢,公子,你是打算換個人來領悟,還是等下次再來?”
她頓了頓,聲音愈發輕柔,帶著戲謔。
“亦或者……準備直接動手搶?”
剎那間,氣氛變得微妙起來。
夢瀾音和清荷都緊張地看向墨羽,等待著他的決斷。
墨羽迎著桃夭夭那雙動人的桃花眸,神色平靜。
“先將雲長老喚醒,問問她的情況再說吧。”
“隨你。”
桃夭夭無所謂地聳了聳香肩,懶懶地打了個哈欠。
“不過我可提醒你,即便叫醒她,也別指望她能提供甚麼有用的經驗。”
“在我這裡失敗的人,醒來後,甚至連自己方才經歷了甚麼都記不清。”
墨羽目光平靜,迎著桃夭夭那雙似笑非笑的桃花眸,並未理會她的調侃。
他轉身,緩步走向那棵古桃樹下,盤膝而坐的白髮身影。
夢瀾音與清荷等人也隨之跟了過去,唯有桃夭夭依舊斜倚著樹幹,饒有興致地看著。
雲芷蘭周身籠罩著一層淡淡的寒霧,將她與外界隔絕,整個人沉浸在一種玄之又玄的境界中,對外界的一切毫無所覺。
墨羽沒有貿然打擾,只是靜靜地站在一旁。
桃夭夭玉指輕抬,隔空在那虛無的琴絃上輕輕一撥。
“醒。”
一聲清越的琴音,如水波盪開。
那層薄薄的寒霧微微一顫,隨之消散。
雲芷蘭長長的睫毛輕顫,緩緩睜開了雙眼。
那是一雙清冷而空靈的眸子,初時還帶著幾分迷茫,可當她看清眼前的情形時,那絲迷茫瞬間被驚恐所取代。
好多人!
墨羽聖子、他的兩同伴……還有那個可怕的桃樹……
都在看著自己!
雲芷蘭只覺得大腦一片空白,眼前陣陣發黑,差點直接昏厥過去。
她下意識地繃緊了身體,絕美的臉龐上卻愈發清冷,不洩露半分情緒。
發生甚麼了?
為甚麼都在看我?
我剛修煉的時候又不小心流口水了?
救命……能不能先讓我走……
她內心早已亂成一鍋粥,可嘴巴卻像是被堵住了一般,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師父!”
白小圓見她醒來,連忙湊了上去,滿臉期待地問道。
“怎麼樣怎麼樣?你一定看懂一點了吧?不至於修煉了兩天,甚麼都不知道吧?”
桃夭夭抱起雙臂,邁著蓮步悠悠走來,打量著面無表情的雲芷蘭,唇角微微勾起。
“是啊,小妹妹,修煉得如何了?”
清荷站在夢瀾音身後,看著那冰山般的女子,忍不住小聲對夢瀾音道。
“這位雲前輩……好生清冷啊。”
夢瀾音微微頷首,輕聲道。
“畢竟是瑤池聖地萬年不遇的天才,合體期第一人,脾氣有點怪也是正常的。”
清荷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面對眾人的注視和詢問,雲芷蘭只覺得壓力如山崩海嘯般襲來。
很難……
怎麼辦怎麼辦?我說不出口啊!
啊啊啊要死了要死了!
最終,在白小圓焦急的目光中,她輕輕地、緩緩地搖了搖頭。
這兩日,她確實窺得了一絲門徑。
那琴譜浩如煙海,玄奧無比,她感覺自己彷彿站在了一座無邊無際的仙宮門前,僅僅是找到了門縫,想要推開,恐怕都需要耗費難以想象的時光。
可這些,她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這一搖頭,在眾人眼中,便成了另一種意思。
“看來,便是毫無進展了。”
桃夭夭輕笑一聲,絲毫不意外。
她看向墨羽,桃花眸中波光流轉。
“現在呢,公子,你是打算換個人來,還是……直接動手搶?”
就在氣氛陷入微妙的僵持時,白小圓腦中靈光一閃,終於明白了癥結所在。
人太多了!師父她……她又犯病了!
就在氣氛陷入僵持之際,白小圓一個箭步衝上前,一把拉住雲芷蘭的手臂,對著眾人急急地說道。
“那個……你們先聊!我師父她……她三急!憋壞了,我先帶她去解決一下!”
話音未落,她便拉著一臉懵然的雲芷蘭,化作一道流光,頭也不回地遁出了桃源。
只留下一張古樸的琴譜,輕飄飄地懸浮在半空中。
“……”
桃源內,一時陷入了詭異的寂靜。
清荷眨了眨眼,小聲地向夢瀾音求教。
“音兒姐姐,合體期的大能……也會有三急嗎?”
夢瀾音也是一怔,想了想,有些不確定地道。
“或許……是瑤池聖地的功法比較特殊?不過我倒沒聽說過……”
墨羽看著兩人遠去的方向,倒是不以為意地笑了笑。
“可能,人家的三急,和我們理解的那個,不是一個意思吧。”
他收回目光,看向桃夭夭,神色坦然。
“我想試試。”
桃夭夭素手一招,那張懸浮的琴譜便輕飄飄地落入他手中。
墨羽道。
“看來,又要叨擾夭夭姑娘一段時間了。”
“求之不得。”
桃夭夭動人一笑,那笑容彷彿讓整片桃林都明媚了幾分。
“你們能多留下來陪我玩幾天,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
桃源之外的密林中。
白小圓拉著雲芷蘭一路狂奔,直到確認四周無人,才停了下來。
“師父啊!你這樣不行啊!”
白小圓叉著腰,鼓著腮幫子,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
“你得克服這個困難啊!總是這樣,像個甚麼事嘛!”
雲芷蘭脫離了人群,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她輕輕喘了口氣,清冷的臉上恢復了一絲血色。
“話說回來,那仙樂你到底領悟得怎麼樣了?”
白小圓湊到她面前,滿眼期待地追問。
“你可得給徒兒爭口氣,狠狠打那桃子精的臉!”
雲芷蘭看著自家徒弟活潑的樣子,心情也平復了許多。
她簡單地將自己兩日來的感悟說了出來。
“很難……非常難。即便真學會,恐怕要耗盡我所有壽元。”
她頓了頓,補充道:“若能到大乘期再來,我有把握學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