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又緩緩褪去。
自子時起,月落日升,直至烈日當空。
夏凝冰的身影,始終靜立於陰影之中,氣息與周遭的空氣融為一體,無人可以察覺。
十二個時辰。
她就在此地看了整整十二個時辰。
房內的靡靡之音,從未有過片刻停歇。
甚至……愈演愈烈。
那江晚凝,平日裡端莊自持,私下裡竟是那般……放浪形骸。
其手段花樣之繁多,玩法之大膽,便是連她這位前世仙帝,都感到不可思議。
就在這時,一陣輕微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夏凝冰目光投向院門。
一道纖弱的身影走了進來,是清荷。
少女穿著樸素的青色衣裙,臉上帶著幾分不安。
她環顧四周,見空無一人,眼中的失落更濃了。
她走到墨羽的房門前,猶豫了片刻,還是抬起素手,輕輕叩響了房門。
“聖子大人?”
無人回應。
唯有那緊閉的門縫中,隱隱透出一絲讓她臉頰發燙的古怪香氣。
她並未多想,又試著伸手推了推門。
門扉被陣法鎖住,紋絲不動。
清荷非但沒有失望,反而悄悄鬆了口氣。
聖子大人還在就好……
她還以為,聖子大人和小煖姐他們都走了,又只剩下自己一個。
那種被拋棄的感覺,她再也不想體會了。
聖子大人應該是在閉關修煉吧,不能打擾。
這般想著,她便乖巧地走到院中的石椅上坐下,從儲物戒中取出《混沌陰陽訣》,安靜地看了起來。
她知道自己天賦愚鈍,唯一能做的,便是用百倍的努力,去追趕聖子大人的腳步。
陰影中,夏凝冰看著這一幕,幽深的紫瞳裡,掠過一絲古怪。
這是在……排隊?
這個念頭剛起,便被她自己否定了。
她只是在等候墨羽而已。
莫名的,夏凝冰心中竟泛起一絲淡淡的……輕鬆感。
還好,她還只是個侍女。
……
時間流逝,又是幾個時辰過去。
那扇緊閉了許久的房門,終於開啟了。
江曉煖扶著門框走了出來。
她又換回了平日的妝容,衣衫穿戴得整整齊齊。
只是那張嬌俏的臉頰,紅暈似晚霞般遲遲未褪。
一雙水潤的眸子,還有些失神。
聖子大人實在太……太厲害了……
她根本扛不住,便不顧姐姐挽留,提前出來了。
“小暖姐!”
一聲清脆的呼喚,將江曉煖的神思拉了回來。
她一愣,這才看到坐在不遠處石椅上的清荷,連忙擠出一個笑容。
“是……是清荷啊,你怎麼在這兒?”
清荷快步走了過來。
“我來尋聖子大人,可是……”
她說著,又伸手推了推那剛剛關上的房門,發現依舊推不動,不由得疑惑道。
“聖子大人還沒結束脩煉嗎?”
問完,她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眨了眨眼,好奇地看著江曉煖。
“咦?小暖姐,那你怎麼會從裡面出來?”
江曉煖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
看著清荷那雙清澈純真的眼眸,她便知道,清荷對房中發生的一切,毫不知情。
她乾咳一聲,眼神有些飄忽地移開。
“咳……其實,這件事說來話長。”
“來,我們坐下,慢慢說。”
兩人在院中的石椅上坐下。
江曉煖攏了攏鬢邊的碎髮,努力平復著體內尚未完全消退的餘韻,決定從這個小侍女開始,掀開自己那層偽裝。
有些事,與其藏著掖著,不如由自己親口說出來。
反正,這件事遲早要讓翠微峰的每一個人知道。
“清荷,其實……我並非甚麼侍女。”
她一開口,清荷便怔住了,清澈的眼眸裡滿是茫然。
江曉煖繼續說道。
“你應該聽過,我是荒古聖地江晚凝聖女的侍女,後來機緣巧合,才暫時來照顧聖子大人。”
清荷輕輕點頭。
這件事不是甚麼秘密,翠微峰人盡皆知。
江曉煖輕聲道。
“其實,那都是假的。”
“我不是江晚凝的侍女……她是我親姐姐。”
說罷,她指尖亮起一道微光,在臉頰上輕輕拂過。
那層為了掩人耳目而特意化的普通妝容散去。
露出一張與之前截然不同,卻又依稀有幾分相似的絕美容顏。
更加明豔、更加靈動,五官精緻得無可挑剔,肌膚白皙細膩,吹彈可破。
清荷的呼吸驟然停滯,一雙秀目倏地睜大,小嘴微張,再也合不攏。
原來……原來平日裡的小暖姐,竟還不是她真正的模樣。
她竟……這般好看。
江曉煖看著她被驚豔到的模樣,心中泛起小小的得意,繼續道。
“其實,我也是聖女。只是在明面上,我一直扮演著姐姐的侍女。”
……
……
房間之外。
清荷張著小嘴,感覺自己的腦子已經不夠用了。
“小暖姐,你……”
“我的名字,叫江曉煖。”
江曉煖看著她,笑著道。
“不過,你還是可以像以前一樣,叫我小暖,大家都是這麼叫我的。”
清荷呆呆地看著她,一時間根本無法消化這巨大的資訊量。
甚至有些懷疑,小暖姐是不是又在和自己開玩笑。
江曉煖見她這副呆樣,有些不滿地鼓起了腮幫子。
“你怎麼一副不信的樣子?我可是第一個告訴你的,就連聖子大人……”
“咳,雖然他早就知道了就是。”
她伸出白皙的指尖,戳了戳自己光潔如玉的臉蛋。
“你看我的臉,和我姐姐長得一模一樣,這總做不了假吧?”
清荷聞言,下意識點頭,眼中卻依舊是茫然與困惑。
江曉煖這才想起。
姐姐在人前,向來都戴著面紗,清荷根本就不知道姐姐究竟是何模樣。
她正想開口解釋,嬌軀卻毫無徵兆地微微一顫。